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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回 紅塵如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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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如玫一聲「爹爹」驚動了在場眾人,但聞苗俊率先開口道:「擒住她!」隨後便有兩名少林弟子轉而殺向袁如玫。話說現場丐幫並少林眾人皆是出類拔萃的高手,反觀那袁如玫雖然九龍劍法使得不差,但一來武功造詣與眾人畢竟相差甚遠,加以先前才耗費大量精力與榮鑫相抗,隨後又急奔至青龍山,因此在這以一敵二的情況下,袁如玫立刻就陷入了險境。
一旁袁青雲與龍逸飛見袁如玫陷入苦戰,心中皆是焦急不已,然而卻是自身難保。至於那洪辰胤則因靠在莫大身旁,相對較有脫身的機會。只見洪辰胤虛晃了幾招紅塵劍法後,這便施展紅塵玄步逃出戰圈,隨後並出劍解了袁如玫的危機。而那莫大倒也隨即心領神會,順手便將原先對付洪辰胤的少林僧人給攔了下來。
卻說這洪辰胤雖已習得了情意劍法,然而畢竟未曾在實戰中用過,因而此刻仍是使出紅塵劍法與紅塵玄步來應敵。但因他在峭壁一役中經脈損傷甚鉅,是故此時難以施展紅塵神功。不過即便如此,在洪辰胤與袁如玫兩人攜手合作之下,要對付兩名少林僧人倒也是綽綽有餘。然而片刻過後,只見又有兩名少林僧人圍了過來,並與原先二人擺出了金剛伏魔陣。就在兔起鶻落之間,袁如玫與洪辰胤落入了劣勢之中。
此時正義幫雖是多了莫大、洪辰胤、袁如玫等三人,但整體觀之仍是少林丐幫聯軍的勝算較高。此刻那燕石剛已然來到生死交關的階段,並只能在矇矓恍惚間忘我地揮舞著手中短刀。至於龍泉依舊身困羅漢陣法,雖說暫無性命之憂,但離破陣之期亦十分遙遠。而那袁青雲被覺淨、苗俊、雷無情等三人輪番掠陣,即便青雲劍法天下無雙,卻也無法脫身。反觀那龍逸飛眼見袁如玫身陷困境,心中焦急如焚,這便豁盡全力放手一搏。片刻過後,原先圍住龍逸飛的三名少林僧人先後斃命。此時龍逸飛火速趕往袁如玫的身側,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龍逸飛的臉上卻也泛出了即將死亡的藍紫色。
龍逸飛退敵之後,這便由外而內強行突破金剛伏魔陣。話說那四名少林僧眾不料龍逸飛竟會突然趕到,卻是被殺得措手不及,陣法也就因此被破,甚至又有一名少林僧人成為龍逸飛的劍下亡魂。卻說那袁如玫見解圍之人臉色紫黑,一時間倒也分辨不出來者是誰。就在這個時刻,龍逸飛身上的七彩蛇毒已到了最後關頭,諒是英勇如他也不敵這致命的劇毒,竟是不禁雙膝落地,跪了下來。一旁洪辰胤與袁如玫見此人行徑異常,皆是一頭霧水。只見那龍逸飛不住地抖動著身子,並吃力地開口道:「玫,沒事就好...」隨後便伏地不起。
龍逸飛語落之後,袁如玫這才恍然大悟,並認出此人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逸飛哥哥。然這龍逸飛突然現身卻又倏地倒下,卻是讓袁如玫剛到天堂不久卻又隨即掉入地獄。此時此刻的袁如玫心中萬念俱灰,便是只有一個與他共赴黃泉的念頭。既然心愛之人已然死在自己面前,袁如玫此刻倒也不想活了。這時只見袁如玫緩緩將龍逸飛的頭給扶起,隨後毫不猶疑便是深情一吻。那袁如玫與龍逸飛雙唇接觸,本該欣喜若狂,甜蜜不已,然而此刻卻是生離死別的場景,但見袁如玫流下了兩行淚水,讓人不禁感嘆造化實在無情。
卻說一旁洪辰胤看見袁如玫竟深吻著眼前這來路不明之人,倒也是愣住了。洪辰胤不料自己心心念念的袁如玫竟已有了愛人,並就這般在自己面前吻了起來。面對此情此景,洪辰胤突然戰意全失,便就這般傻傻看著。突然間,一道掌風襲來,洪辰胤冷不防地中了少林僧人重重一掌,並吐出了一口鮮血。
轉瞬間,洪辰胤的性命便危如累卵,只要再受一掌便會登時斃命。一旁莫大見狀,手中長劍再也不留情面,兩招至高劍法「泉鳴芙蓉」、「鶴翔紫蓋」接連使出,便結果了圍攻二人的性命。然而此時的莫大遠水救不了近火,情急之下只好使出情意劍法裡頭的「兵敗麥城」,並將強烈的悔意給傳了出去。莫大悔劍一出,但見圍住洪辰胤的三名僧人皆是停下了腳步,便是不由自主地後悔自己為何要這般趕盡殺絕。
就在三名僧人緩下動作的同時,莫大隨後便一人一劍送他們上西天見佛祖。接著莫大焦急地來到洪辰胤的身邊,粗略觀看過後這才放下心來。幸好方才那掌雖是打在洪辰胤的胸口之上,但並無性命之虞。然而此時洪辰胤卻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反而僅是一臉癡呆地望著袁如玫。莫大知他至情至性,這也只能嘆了口氣,隨後便替他護住心脈並輸氣療傷。
此時反觀袁如玫與龍逸飛兩人,卻說不料就在袁如玫緩緩將頭抬起之際,眼前龍逸飛的身體竟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只見龍逸飛的臉色從黑色變成了紫色,隨即靛、藍、綠、黃、橙、紅等色接連現出,最終變成略帶蒼白的面貌。就在這一瞬間,龍逸飛從鬼門關前折了回來,並七彩蛇毒已然完全消解。只見龍逸飛悠悠轉醒,看得袁如玫心裡又驚又喜,眼淚卻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原來就在方才兩人相吻之際,袁如玫咬破了彼此的嘴唇,並在陰錯陽差之下將自己身上的甜兒草毒傳給了龍逸飛。而那龍逸飛在毒發之後,身上的七彩蛇毒僅剩些許,便在接收了袁如玫的甜兒草毒後完全中和,並因此解了身上所有的毒素。然此時此刻兩人皆不明白這箇中原由,只道是奇蹟降臨在彼此身上。卻說那龍逸飛漸趨清醒後,只見袁如玫一把將他抱住,便是伏在他的身上不住地流著歡欣的淚水。
話說就在袁如玫與龍逸飛這對青梅竹馬相認並相知相惜的同時,這場惡戰仍舊持續進行中。就在燕石剛終於精疲力竭,單刀落地並引頸就戮之際,其中一名圍攻的少林僧人竟是突然臨陣倒戈,並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了其餘僧眾並丐幫成員的穴道,讓他們各個皆是動彈不得。頃刻後,但見那名僧人跳入袁青雲等四人的戰圈之中,並雙手快似狂風閃電,冷不防地擒住了袁青雲與覺淨大師,並同時朗聲道:「諸位住手!」不料這名僧人竟是中氣十足,方才那四個字說得是如雷貫耳,響徹雲霄,在場眾人竟是各個皆因此不禁停下了動作。眾人冷靜之後,見彼此首領竟同時被這名僧人制伏,更是感到訝異不已。只見有人面上露出猙獰的表情,有人則是頹喪不已,然卻無一人敢向前與那名僧人相抗。
卻說那僧人見眾人皆停下動作之後,這便又繼續開口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場諸位彼此之間皆是無怨無仇,又是何苦這般欲置對方於死地?」卻說那僧人話語中肯之至,口氣又十分誠懇溫和,竟是聽得現場眾人漸漸消去了暴戾之心,並暗自反省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只聞那僧人又開口道:「正義幫自認替天行道,然而以暴制暴並非正義,殺戮反而引起武林更多的恐慌與不安。而少林與丐幫今日此舉,本意僅是制伏正義幫的氣焰,而非趕盡殺絕。冤冤相報何時了,阿彌陀佛!」在場眾人聽了這名僧人的話語後,竟是各個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現場氣氛逐漸緩和之際,那覺淨大師竟破口大罵道:「覺慈你這般攪局,卻要我如何回少林面對覺空師兄?」原來這名僧人便是原少林三大高手之一,並在數月前被少林除籍的覺慈。在場眾人耳聞覺慈名諱之後,卻也不禁議論紛紛。但聞那覺淨大師又繼續忿忿道:「你便這般混在今日的殺陣之中,並等我倆氣力放盡之際再擒住我們,究竟是有何居心?」不料這原本看似慈眉善目的覺淨大師,此刻竟是如此氣憤,只怕這對師兄弟彼此間長久以來存在著極度難解的心結。
但見那覺慈嘆了一口氣,並道:「放下是般若,執著便痛苦,師兄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師兄請放心,今日一事並往後的所有責難,皆由我一肩擔起。」眾人聽他要擔負起化解正義幫、少林、丐幫這三大幫派的恩怨情仇,各個倒也不禁為之動容。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那覺淨突然「哎呀」一聲慘叫,並抖著聲音說道:「覺慈…你…」隨後覺淨卻是倒了下去,不料竟就此一命嗚呼。
覺淨意外身亡後,餘下的少林僧眾與丐幫成員不禁感到又驚又怒,原本消散的殺氣便又漸漸湧出。不料那覺慈竟是不疾不徐、不慌不忙開口道:「現在諸位已是群龍無首,還望你們能夠及時頓悟,就此散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阿彌陀佛!」卻說幾位少林僧眾雖仍是忿忿不平,然目前態勢已轉變成對正義幫有利的局面,因而卻也無人敢繼續動武。一時間,現場氣氛陷入膠著。就在兩方人馬對峙片刻過後,那名貌似聯軍副首領的丐幫九袋弟子終於作了個撤退的手勢,隨後少林與丐幫眾人先是扛起了地上弟兄的屍首之後,便緩緩離開了青龍山。而這場死傷慘重的惡鬥,終於就在此刻告一段落。此戰少林丐幫聯軍共折損了二十五名精銳,至於正義幫則有皇甫濤、熊維、鳳天來、陸三、花兄弟等五人身亡。在這短短半個時辰裡,青龍山上竟便多了三十條亡魂。
片刻過後,少林與丐幫聯軍已然遠離,青龍山上便只剩下正義幫眾與莫大及覺慈等人。卻說龍泉等人見袁青雲尚未脫離困境,因而仍是不敢鬆懈大意。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袁青雲突然開口道:「方才覺淨乃是自殺而死,大師你又何苦擔下這殺害師兄的罪名?」不料袁青雲語落之後,覺慈大師便鬆手放了他,並同時緩緩流下兩行淚水。眾人見了此情此景後雖是不明所以,然那殺意與戒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只見那覺慈大師一面流著淚,一面說道:「覺淨師兄本質很是良善,只是向來對我誤會極深,如今才走上了絕路。今日身亡的眾生,也是因我而死…」那覺慈說到激動處,竟是伏在地上哭泣不已。一旁正義客見他如此自責,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時也為他的善良與慈悲所深深感動。
就在覺慈啜泣之際,但見那龍逸飛緩緩走向他的身側,並開口道:「大師救命之恩,晚輩永生難忘。」隨後龍逸飛竟是跪了下去,並對覺慈磕了三個響頭。而那覺慈聞聲之後,這才止住了淚水,並開口道:「施主是上帝所救,卻與貧僧毫無干係。」那龍逸飛搖了搖頭,並答道:「上帝助我逃離死劫,大師讓我重獲新生。」語罷,但見龍逸飛從懷中掏出了個十字項鍊,並雙手將項鍊壓在胸前,同時低頭閉眼,且口中念著無人能懂的語言。
原來這龍逸飛在中了七彩蛇毒並離家出走之後,竟打算就此葬身大海,便是想讓眾人永遠尋不著自己的屍骨。然而也就在因緣際會下,龍逸飛在船上遇見遠從西洋來的傳教士。那時龍逸飛自知生命所剩無多,這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也就跟著那些高頭大馬並紅髮藍眼的洋人一同禱告。不料七日過後,龍逸飛竟然尚在人世,並身上只泛出微弱的橙紅色。那時的龍逸飛方肯全心全意相信上帝,並在船上受洗成為基督徒。往後龍逸飛便在海上漂流了好幾年,直到幾個月前上岸碰巧遇見了覺慈大師,發現正義幫已被武林視為萬惡之首,這才轉而跟在覺慈的身旁,並在岳陽樓那隨著皇甫濤回到了黃猿堂。
龍逸飛喃喃自語的同時,那袁如玫也跟著來到他的身旁,並從背後緊緊抱著他。龍逸飛吃了一驚,並開口道:「上帝並非中原的信仰…」只見袁如玫搖了搖頭,並道:「小玫不管那些。逸飛哥哥喜歡上帝,小玫就喜歡上帝。逸飛哥哥在哪裡,小玫就在哪裡。」袁如玫這些話聽得龍逸飛心裡好是感動,一雙手便緩緩按在袁如玫的手掌之上。一旁洪辰胤聽了這些話語之後,才知道眼前這名男子便是龍逸飛,並料想今生自己與袁如玫之間恐怕已無半點希望。望著袁如玫與龍逸飛甜蜜恩愛的模樣,此刻的洪辰胤心中五味雜陳,鼻頭不禁也為之一酸。
卻說那袁青雲見龍逸飛突然出現,並多年過後仍對袁如玫一往情深,袁青雲心中的一塊大石也就放下了。這時他望了望皇甫濤的屍首,並仔細回想方才的一場惡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始自終正義幫內便只有一名叛徒,而那人卻是袁青雲自己。袁青雲將自己心中的怨恨遷怒於武林中惡名昭彰之人,還以為這就是所謂的替天行道。除此之外,袁青雲又被自己的心魔所影響,竟在方才錯殺了皇甫濤,又下令正義客與少林丐幫等人決一死戰,這才枉送了共三十餘條寶貴的性命。袁青雲想著想著,突然覺得這些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為皆是一場空。原來自己根本不恨莫大,只是無法承受失去親生姊姊與姊夫的痛苦罷了。
就在現場氣氛凝重之際,突然那莫大開口說道:「我的孫子在哪裡?」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心中皆是為之一驚。正義客們皆不清楚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更不知此人的孫子到底是誰。一旁洪辰胤聽了莫大此言之後,這才憶起此行的初衷便是要救皇甫濤一命,然而此刻皇甫濤卻不知身在何方,讓洪辰胤心裡好是焦急。然這時但見袁青雲呼出了一口長氣,隨後並緩緩開口道:「袁青雲罪該萬死,已將你的孫子給誤殺了。」袁青雲話語一落,但見莫大整個人頹軟在地,至於洪辰胤亦是感到萬分悲慟,不料自己多年來又敬又愛的袁幫主,竟會親手殺了皇甫濤。洪辰胤想到傷心處,心裡突然好不難受,竟是吐了一口血並暈了過去。
袁青雲見眾人難過的模樣,一時間過意不去,只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孽,心裡卻是起了個輕生的念頭。但見他面帶著微笑,又繼續道:「或許十年前袁某成立正義幫,便是所有錯誤的開始。往後還勞煩燕兄弟與龍兄弟負責善後…」卻說那袁青雲話還沒說完,竟便出掌打向自己的額頭!一旁正義客們反應不及,竟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幫主自尋死路。然而就在袁青雲右掌即將打落之際,只見那覺慈竟是後發先至,便是使出一手追風掌化解了袁青雲的死厄。卻說袁青雲一擊不成之後,此刻輕生的念頭倒也就跟著消散無蹤。這時但聞那覺慈緩緩說道:「貧僧救不了覺淨師兄,卻是不論如何都要解救施主一命。施主智勇雙全,又滿懷仁義之心,天下蒼生還需仰賴施主的力量。」只見那袁青雲竟是流下了眼淚,並道:「我正義幫濫殺少林僧眾數十條人命,大師你卻慈悲為懷,以德報怨。我…」但聞覺慈和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眼下仍有數不盡的眾生正在受苦受難,他們需要我們的協助…」不料那慈覺說著說著,淚水竟又落了下來。卻說一旁正義客與莫大見覺慈竟是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般宏大的願力,皆是感到羞愧不已,同時也逐漸將自己內心的各種仇恨與憤怒慢慢化解開來。
青龍山一役過後,莫大與袁青雲之間的仇恨最終化成了雲煙,而正義幫眾也打消了報仇雪恨的念頭。幫主袁青雲甚至還遁入了空門,便是跟隨覺慈的腳步一同普渡眾生。
皇甫濤屋後小湖畔。兩條人影。一名男嬰。
兩座墓塚。
青龍山一役至今已過了二十餘日。此刻站在皇甫濤屋後小湖畔的,卻是抱著皇甫凡的洪辰胤,以及正義幫大總管莊捷。這段日子以來,莊捷已告知洪辰胤關於莫大與袁青雲之間的恩恩怨怨,並替他說明了這幾個月來正義幫發生的大小事項,以及袁如玫與龍逸飛之間的關係。此刻的洪辰胤只覺得心灰意懶,鬥志全無。若非那皇甫濤與玉緹留下了一個小生命,只怕這洪辰胤便會自我了斷。
卻說那莊捷亦是顯得意興闌珊,只見他不住地搖頭,並開口道:「人生無常,當真是人生無常。怎知就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正義幫竟就這般分崩離析。好好一個皇甫濤,卻是如此英年早逝。而這玉緹也當真傻得可以,竟忍心拋下幼子隨皇甫濤而去…」莊捷說到難過處,卻是哽咽不已。原來在這小湖旁側的兩座墳塚,竟然便是皇甫濤並玉緹二人的安息之地。不料當玉緹得知皇甫濤身亡的消息之後,竟是二話不說便服下毒藥自盡。
莊捷心裡難過,那洪辰胤更是感到萬般難受。這些日子以來,他遭逢了義兄並兄嫂的過世、正義幫的瓦解、幫主神聖不可侵犯形象的破滅、袁如玫與龍逸飛有情人終成眷屬、莫大託孤後兀自遠離塵囂…等大事,其心中的創傷與惆悵更是不在話下。此刻的洪辰胤不了解自己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更不明白究竟什麼才叫做正義。難道除了莫大、袁青雲、皇甫濤等人之外,自己的生命到頭來也是一場空嗎?洪辰胤他真的不明白,當真是不明白。
那莊捷節哀過後,見洪辰胤貌似比自己還要難過,這才開口問道:「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各自散了。黑燕堂兩位正副堂主在安頓好堂內眾人之後,這便隱居山林去了。青龍堂眾人則是再度恢復為無拘無束的海俠,便是守護著東南沿海居民並船隻的安危。而黃猿、赤熊、白鳳三堂剩餘的正義客們,我也都替眾人發落好了。算來算去,便只剩下你的去向至今仍尚未定案。」卻說那洪辰胤也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因此也只能無言以對。
就在兩人靜默之際,洪辰胤懷中的凡兒突然啼哭了起來。嬰孩的哭聲將洪辰胤拉回到現實,這才聞他開口道:「晚輩此刻只想好好將這孩子扶養長大。也許皇甫大哥與玉緹大嫂留下來的這個小生命,會讓我找到人生的意義。」莊捷嘆了口氣,並道:「這樣也好…。往後若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上楚王府找我。」莊捷語罷之後,這便順手塞了些銀兩給洪辰胤,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片刻過後,莊捷仍有要事在身,這便先行離開此地。此時的洪辰胤手中抱著皇甫凡,雙眼則是望著兩座墳塚,並喃喃開口道:「大哥大嫂,師父將這孩子取名為『武』,然卻不知究竟該姓什麼才好,權宜之下我只好暫且喚他小武。而這個武字,便是『止戈』之意,卻不知究竟指的是要制止干戈,還是提著兵器往前進。也許這個答案,必須等到小武長大才會明瞭。或許也是得要到那個時候,我才能夠知道什麼才是正義吧!」語罷,洪辰胤對著墳塚深深鞠了一躬,這便抱著小武並揹著莫大那把胡琴離開了湖畔,繼續行他的正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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