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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貳繪—青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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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如天際籠罩的夜般渲染開,檯燈下和沐凡仍提著G筆,畫著漫畫。桌上一隅,倒落著數罐提神飲料,若身為通靈人是一種宿命,那麼成為漫畫家則是一個夢想。
「百鬼夜行的第二篇分鏡稿,總算描繪完成了……」和沐凡擱下筆,伸懶腰似的往椅背靠去。然後舉起剛描繪完的分鏡稿,以仰視的角度看著。
「一定要成為漫畫家,一定要。」
和沐凡打開右邊的第一個抽屜,裡面放著一個相框。
凝望著相片上的人,和沐凡握緊了拳頭。「即使不是為了我自己。」
抓著分鏡稿的手往下垂落,另一手則遮在額頭處擋著刺眼的日光燈,和沐凡仰著頭陷入無聲。
「可惡,本宮錯過了新的宮庭劇。又得上網去看或等重播了。」
拉開浴室內遮掩淋浴處的布簾,夏七七轉動蓮蓬頭準備沖澡,將今宵的疲倦予以釋放。倀鬼童子則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忽然出現在身上只圍著浴巾的夏七七肩膀上,抽著旱煙桿。
「是啊,真可惜劇情正進入高潮呢。」
「就是說啊……」
倏然間,夏七七明顯感到一絲違和。
下一幕則是倀鬼童子被狠狠甩出浴室,撞上門外的牆壁。
「別在我洗澡的時候跟進來,該死的色鬼童子!」夏七七兇狠喝道。「給我把門關上。」
「呃……」被撞得頭昏昏腦鈍鈍的倀鬼,再度若無其事的走進浴室並隨手關上浴室的門。
「別以為假裝沒事的走進來,我就不會發現。」
倀鬼二度被踢出,背面撞上牆壁陷入,然後伴隨碎石往前倒下。遭震飛的旱煙桿,同時準確掉落不偏不倚敲中了後腦勺,旋即滾落在地板上轉了幾圈。
「真兇殘啊。」倀鬼昏倒。
換上睡衣的夏七七坐在柔軟的床墊上,用吹風機烘乾著髮絲。倀鬼童子則坐在床頭櫃上,抽著旱煙桿吞雲吐霧,頭上還腫了一個小包,貼著OK繃。是剛才被掉落的煙桿打到,所留下的贈品。
「不知道喜久老爺子,會如何處理那個狐狸正妹?」
「反正至少不會殺了她。畢竟玄武跟白虎兩家在六大家族裡,同是信奉著『不殺』教條的一脈。」
「『封妖之玄武』和『降妖之白虎』,確實如此啊。但這座城的妖氣日漸強盛,有越來越多的妖怪開始從深山裡前往都市聚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百年前的『妖怪大戰』也是如此。」
「整天掛在嘴上講,你所謂的妖怪大戰到底是指什麼啊?」
「那是指擁有極強妖力的大妖怪們,率領群妖互相廝殺,展開的群雄割據的戰國時代。」
「聽起來好像很可怕。」
「是的,確實非常可怕。」
倀鬼吐著煙圈,遙望著窗外夜幕裡閃爍的星辰,似有無限惆悵。
「最後是誰贏了?」
「那場妖怪大戰並無勝利者。」
「為什麼?難道那些大妖怪全部陣亡了?」
「不。」倀鬼眼眸裡透露一抹冷冽。「因為妖怪大戰只是中斷,尚未結束。」
夜又深幾許,該沉眠的終歸平靜,將胡萱安置到適當的房間後,和喜久又返回到堂內。打開日式拉門,讓庭院和內堂除卻了隔閡,斟了杯酒,獨賞涼風星月。倀鬼由陰影處走來,比鄰而坐。
「孩子們,都睡了?」
「是的。」
「陪我喝一杯吧,倀鬼。」
「好的,喜久老爺子。」
3
由於和沐凡的父親是一名旅遊作家,因而一年內往往待在家的時間甚至不到三個月。雖然自稱為暢銷作家,但其實只有微薄的稿費可供賺取,說是窮酸作家或許更貼切一點。
母親本來是知名的偶像歌手,卻因為閃電結婚而急流勇退,當時似乎還掀起了媒體上一陣轟動。但現在只是跟窮酸老公一起旅遊,以尋找創作題材的閒人而已。
因而自小時候開始,三餐都是由奶奶照料的,但今天奶奶因故要造訪故人而外出。
所以三餐自理。
到了教室內的和沐凡,拿出袋子裡剛買的三明治和奶茶一面吃著,一面聽著附近座位的同學在聊八卦。夏七七一放下書包,便跑到籃球社去晨練了。胡萱則坐在位置上,拿出課本自習著。
「最近我家開的超商,錢常發生短少的怪現象。」
「是喔,我媽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也聽到那些攤販在抱怨,錢莫名其妙的變少了。」
李衛跟田偉文坐在書桌上閒聊著,後座的和沐凡則有一句沒一句的聆聽著。
「真奇怪。」
「還有一件怪事呢!你知道五班的簡呈倫嗎?」
「『黑輪』對吧?」
「對,他的綽號就是黑輪。聽說他被同班的霸凌跟勒索,因付不出錢,放學後常被拖到廁所圍毆,打成黑眼圈,所以才叫黑輪。」
「關廁所,五班的班導跟訓導主任都不管喔?」
「拜託,勒索黑輪的可是流氓喔。而且聽說哪一群人裡面還有老爸在幹家長會幹部的。學校方面根本不敢制止,要不然捐款可是會減少的。誰敢負這個責任啊,弄不好可是會丟了飯碗的。」
「還真慘啊。」
「但最近黑輪卻好像變得很有錢,每次勒索都有收獲。」
「該不會是偷父母的錢吧?」
「誰曉得,聽說黑輪的爸媽都是基層的公務員。家裡也沒那麼多錢可偷吧?」
「喂,阿沐,你覺得呢?」田偉文忽然轉過身來問。
面臨突如其來的問題,和沐凡搔搔頭,用慵懶的眼神漫不經心的回答。「或許,中樂透了吧……或者是撿到了『聚寶盆』……」
「哈,這年頭哪有什麼聚寶盆可撿啊?你說撿到『死亡筆記本』我還比較相信咧。」
有『萬事通』稱號的李衛毫不留情地吐槽著。
不久,隨著早自習的時間逼近,教室內的人漸漸擁擠。有下棋的,有玩牌的,當然還有低著頭看小說跟漫畫的。暑期輔導的第一天自然是這般情景,但即使不是暑期輔導似乎也相去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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