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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死亡騎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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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光壟罩下,亞瑟發現自己已從身體裡抽離而出、往上飛起,同時,四周景物開始出現某些不尋常的變化。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日夜」--高掛天際的月亮降下,迎來的卻不是白晝,而是黃昏,緊接著,「季節」也開始改變,綠芽們逐一縮回樹枝與大地、融雪重新覆滿整座樹林。
難不成「時間」在倒轉?亞瑟心底浮現了這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想法。
然而,在與地面的距離拉大到足以俯瞰亞斯頓村後,他已無法再懷疑這個想法。因為,全村唯一的餐廳酒吧前,正站著被老闆趕出來的亞瑟三人!
亞瑟驚詫地俯瞰著,卻只能身不由己地繼續往天空飛去,任憑時間不停加速倒轉,直到眼前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待到視野從混亂中恢復清晰,出現在亞瑟面前的景象,竟是以往只能在地圖上看見的「世界」,而且,本該各據東西的兩塊大陸此時竟在往彼此靠攏、合二為一。
在世界逐漸併攏時,亞瑟赫然驚覺自己正以極快的速度往地面降落,僅只一瞬,他的下方已經出現一座被綠意包圍的巨大城鎮。
這座城鎮被城牆圍成了回字形,外圍的方形遍地都是石磚道,在道路旁則蓋滿了亞瑟曾在陳舊書籍上見過的平民建築,可是,一旦放眼佔據城鎮十分之一土地的內圈方形,一切就不同了。
在內圈方形內的建築每一棟都宏偉得叫人讚嘆,縱使是最小的建築也相當於外頭兩座平民建築,更遑論其中那座酷似「山」形的王宮式建築,其高度、佔地都遠超過五座平民建築。
「天啊!這個大城市到底是哪裡啊!」亞瑟情不自禁地讚嘆道。
「百年前的亞斯頓國首都,亞斯頓城。」一個仿若來自遠方的聲音答道。
「喔,原來--等等!誰!是誰在說話!」
沒料到會有人回應的亞瑟驚駭地大叫著,同時轉頭往聲音的來源望去。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具浮在空中的半透明骷髏!
「死、死亡騎士!」
一見到浮在空中的死亡騎士,亞瑟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無論他如何動作,身體就是沒有移動。事實上,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有在擺動。
亞瑟困惑地低頭往下瞧--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頓時劃破整片夜空!
「我的、我的腳呢--!」
亞瑟不敢置信地看著本該是腳的地方,如今竟是一片空蕩,更可怕的是,除了雙腿之外,他就連身體、雙手都不見了!
「我的身體!我的手呢!我到底怎麼了!」
「不用害怕。」骷髏不以為意地說道。
「怎麼可能不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身體到底去哪了!」
骷髏搖著腦袋,伸手往下比了比,亞瑟的視線像被操控般地跟著轉下。
原來兩人已經抵達地面。
骷髏手指再往旁邊揮動,亞瑟的視線又跟著轉往一幢磚造建物的玻璃窗。
玻璃窗中對應骷髏的位置,僅只反映出一團模糊的神祕人影,另一方面,亞瑟的位置則只有映出一團火球。
「這是怎麼回事啊!你這傢伙給我解釋清楚啊!」
「啊--煩死了!」骷髏煩燥地往空氣揍了一拳。
這個舉動著實嚇到了亞瑟,但他萬沒料到事情還沒結束。
「多虧現在是晚上,那玩意兒才能派上用場。」
骷髏喃喃自語地張開手掌往空氣中抓了一把。
眨眼間,骷髏的手上竟憑空迸出一柄散發著藍光的短劍!
「什麼!你想幹嘛!」
亞瑟驚恐地連連後退,骷髏卻一步也不動地將短劍指向亞瑟。
「給我佔住!看著我!」骷髏話聲一出,亞瑟就像被定住似地僵在原地。
「象徵夜晚的藍刃啊!讓眼前這名男子聽命於我吧!」
話一說完,藍刃立時散發出一陣短促的湛藍色光芒。
當光芒消失後,藍刃就像不曾存在過般,自骷髏手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閉嘴跟我走,目標是北方的王宮區。」骷髏發號司令後便逕自轉身前進。
原本情緒激動的亞瑟,此時卻默不作聲地跟隨其後,飄盪於這條寬近十步距的石磚大道上。
兩人行進千步之後,終於來到被左右兩根巨石柱所守護的鐵製內城門前。
不過,說也奇怪,一具骷髏跟一團火球如此顯眼的組合如此堂而皇之地站在城門前,守門的兩名士兵卻像什麼也沒看見似地動也不動,保持著英挺站姿。
「穿過去。」
骷髏的話一說完,立刻起步往城門撞去,就即將撞上城門的剎那,他渾身上下忽地冒起一陣輕煙,接著就像幽魂般穿過了緊閉的城門。隨行在後的亞瑟,對這般荒唐景象不僅毫無反應,還快速地跟了上去。
一穿過城門,眼前旋即出現一條直通往北方王宮的石磚大道。
「跟我走。」骷髏再次下令。
兩人沿著石磚大道前進,一路上除了入口處左右兩側有佔地兩座平民建築的花圃以外,其餘的全是用途不明的華美建築。過程中偶爾會遇見幾名巡邏士兵,但他們全都像個沒事人般地與骷髏、火球擦身而過。
隨著與王宮的距離拉近,那猶如白雪般潔淨的王宮本體也愈發清晰。從正面來看,整座王宮就像個「山」字,在其正中及兩側邊緣各有一座突起的塔狀建築,在塔的頂端都掛著一面火紅色的旗幟。
良久過去,兩人總算來到主門之前。這扇主門與王宮本體相比也絲毫不乏貴氣,不管是邊緣的寶石裝飾或純金製成的門把,都顯示出亞斯頓國的國力強盛、富裕到連細節都可以極盡奢華的地步。
「跟剛才一樣,穿過去。」
骷髏一溜煙地穿透大門,但,門外的亞瑟卻忽地開始明滅閃爍。
過了好一會兒,火光回穩後亞瑟才像突然想起般地快速跟上。
待到亞瑟鑽過大門,抵達有著挑高天花板、精緻水晶吊燈以及艷紅地毯的大廳時,骷髏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一條閃動著銀白光芒的神祕線條自大門處往階梯延伸。
亞瑟沿著線條登上階梯,接連拐過幾個彎、穿過幾條長廊後,來到了一條長約五十步距的長廊。
這條長廊僅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光芒,兩側規律循環著畫像與窗戶,一直到中段才出現兩扇富麗堂皇的木門分立左右。另外,在長廊的盡頭處還有一扇從外頭上了鎖、用途不明的門。
那條如同導引的神秘光線一路延伸到右側的門內。
亞瑟繼續沿著光線前進,來到了右側大門前,正當他想如之前一樣穿門而過時--喀噠--左側那扇門傳來了開啟聲,沒多久,一名留有銀絲長髮、面容俏麗的少女穿著一身輕便衣物地從門後出現,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名留著及肩黑髮、身著僕從裝,看來約莫二十二、三歲的女子。
「坎蒂絲殿下,這麼晚了還是別在他國王宮裡隨意走動吧?」女僕勸戒般地說道。
被喚作坎蒂絲的少女不慎開心地撇了女僕一眼。
「克萊兒,我問妳,我以未婚妻之名來到亞斯頓國半年了,卻連這座王宮的三分之一都還沒摸透,這合理嗎?」
「您說得沒錯,可是--」
「還有什麼好可是的?」坎蒂絲搶過話來,說:「整天陪那些貴族婦女喝茶聊天可不是我專長,還有,為什麼我要住在那個成天練劍的王子對面?搞不好他哪天獸性大發,拿著劍劈進來,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公主殿下,請您冷靜點,就我所知,亞瑟王子的正義感跟道德觀是非常強烈的,肯定不會發生那種事的,何況要求您跟王子比鄰而居的還是--」
「是我父王的主意!這點我知道!」坎蒂絲無奈地搖頭翻起白眼,抱怨道:「真不曉得父王這種成天想東想西的人到底是怎麼治理皮克里昂,居然沒有亡國,還能跟亞斯頓這種武力強國平起平坐,根本是奇蹟啊。」
公主的話聲一落,亞瑟的火光又一次劇烈晃動。
緊接著,一聲滄桑的男性嗓音忽地自長廊入口處響起。
「高貴的鄰國公主啊!如此深夜,您何以在漆黑的長廊裡徘徊呢?」
所有人同時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白髮蒼蒼、留著長鬍鬚、手抱一本舊書的藍袍老者嘴角含笑地站在入口處。坎蒂絲一見到老者連忙停止抱怨,克萊兒則是迅速躬身。
「第一智者藍道夫輔佐官,您好,」坎蒂絲露出尷尬的笑容,說:「在如此美好的夜裡實在很難讓人不在王宮裡走走瞧瞧,您不也是如此嗎?」
「是的。但教會不久前才敲響一聲鐘,您不覺得以您的身分,在夜裡遊走於本國王宮內,有些不妥嗎?」
坎蒂絲斂起笑容憋住滿肚子的話,朝克萊兒點了下頭。
克萊兒會意過來,趕忙打開房門。
「您說得是,是有些不妥。」
「謝謝您的配合,晚安,祝您好夢,皮克里昂國的高貴公主。」
「您也是,亞斯頓國的第一智者。」
兩人客氣地互道一聲晚安後,坎蒂絲就與克萊兒一同回房就寢。
當公主的房門關上,藍道夫便穿過長廊,一路走到盡頭那扇上鎖的門前。
亞瑟仍停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藍道夫。
藍道夫一邊環顧四周一般從懷裡拿出一柄鑰匙,確定四下無人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大門,迅速進入大門之後。
待到藍道夫離開,亞瑟才繼續循著光線前進,飄飄然地穿過右側的門。
一穿過木門--轟--的一聲!亞瑟的火光就像吃了油般猛烈膨脹,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間,立刻被照得宛如白晝。
在光芒映照下,亞瑟立刻就注意到房裡那張華麗的柱床,以及躺著上頭的金髮少年,還有,站在柱床旁兩眼空洞的死亡騎士。
「總算來了,」骷髏略顯不耐地看著亞瑟,說道:「我將自由歸還於你,希望你能完成我所交付的使命,未來的亞瑟。」
原本脹大如日的亞瑟在骷髏短短的一席話間遽然縮成蠅蚋般的大小。
失去光源的房間,在剎那間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什麼?這是哪裡?怎麼回事?」一回過神來,亞瑟便急匆匆地說道:「喂!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什麼使命?那些人是誰?死亡騎士!給我說清楚啊--!」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應。
仍舊不明所以的亞瑟此時僅能依靠自身薄弱的光源緩緩前進,試圖搞懂狀況,可是,當他飄到柱床邊時,原本在那裡的骷髏卻不見了,只剩下那名面熟的金髮少年安詳地在床上睡著。
「喂!死亡騎士!你跑去哪了!出聲啊!」
亞瑟一邊大叫著,一邊緩慢飄移,不知不覺間,他已來到金髮少年面前。
就在亞瑟氣急敗壞地想再次大吼時,一陣風壓忽然自右側襲來!
他急忙轉動視線一看,只見一隻手掌迎面衝來!
啪!光源轉眼間被一掌擊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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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巨響,讓原本深陷夢鄉的金髮少年乍然驚醒!
少年疲倦地伸手搓揉雙眼,看了看另一隻手。方才好似打中了什麼?他想。
少年將手湊到眼前瞧個仔細,只見一抹微光閃過,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做夢吧……真是的……」
少年打了個哈欠,不再理會那抹異常感,倒頭回到夢鄉。
此時的少年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角落的窗簾正微微地向上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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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自房外被推開,窗簾隨著灌入室內的寒風翩翩起舞。
一具純白骷髏謹慎地跨過雕工精美的窗框,小心翼翼地進到房內。
骷髏的腰際綁著一柄黑色軍刀,手裡握著一朵落著暗紅色花粉的花朵。
在月光的幫助下,骷髏悄悄地走到了柱床旁邊。
「該死的,真不曉得阿達司馬大費周章地抓這個王子有什麼用……」
骷髏將紅花舉在金髮王子面前搖晃了幾下,王子吸入了花粉卻渾然不覺嗆鼻地熟睡著,接著,骷髏將紅花扔到床上,動作粗魯地將王子扛上肩膀。
說也奇怪,正常人早該被如此粗魯的舉動晃醒,王子卻毫無動靜。
「嘿!亞瑟王子,就麻煩你稍微忍一忍吧!哈哈-!」
骷髏大笑著往窗口奔去,然後一個屈膝之後猛然往窗外奮力一跳!
跳出窗口的霎那,骷髏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放聲咆吼道:
「死亡騎士抓走王子了--!」
事情就此揭開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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