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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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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后的強勢主導下,這一次花錦城大會取名叫做「聚集天下怪物之化妝舞會」,會場前面貼著警告標語,由太后親手書寫。
守則一:必須扮成奇形怪狀的生物。
守則二:不得隨意報出真實姓名身分年齡地址家中祖宗十八代。
守則三:一旦被發現身分,經查證屬實,砍頭!
奇怪的是,寫著這樣的標語,老太太我還以為會場會門可羅雀,沒想到現場人擠人,不是瘦子還真難在場中移動。
會場中間是一個華麗的舞會場地。兩邊的牆上繪著天女飛翔的圖案,最獨具匠心的是,天女像不只是以平面呈現,而是從平面漸漸延伸成浮雕,好像天女逐步從牆壁中飛出的模樣,一半身顯露在外,一半身仍是壁上畫。
整個會場都被彩帶環繞。會場上方的天花板則用彩帶拼接成牡丹花的形狀。為了配合這花中之王,就連場上供應的餐點都以牡丹入菜,老太太我還看見一顆西瓜被雕成牡丹,漂亮是漂亮,但雕成這樣要怎麼吃食……
「瀅瀅,妳要知道,這回是微服出巡,哀家來參加這個活動是想了解一下我大榮國的國民,與民同樂,千萬要低調。」鳳仙太后叮囑著。
我看著她頭上那根一顫一顫的彩鳳羽毛,忙不迭的點頭。
太后穿得一身華麗炫目,頭上俏皮的斜斜戴著一頂小帽,插上一根五彩的鳳羽,根據她的話來說,她扮演的是鳳凰。可老太太我怎麼看,都覺得太后像是一隻孔雀,還是公的……
而老太太我則裝扮成狐狸精。反正這個詞我已從小被人罵到大,乾脆從善如流一次。這條狐狸尾巴還是太后從大榮國寶物庫內拿出一件白狐裘讓人裁了替我做的。
小太子一看見我戴上尾巴立刻指著老太太我,含糊不清的說一句:「本宮就知道……妳是狐狸……」
配合這條尾巴,老太太我也穿得一身雪白,頭上還戴著朦朧的白紗,跟鳳仙太后兩人都以面具遮住半臉。可能是臉都遮住了,沒人發現我和太后兩人都是婆婆媽媽等級,一進門立刻就有個扮成狼人的男子上前來搭訕。
「這隻美麗的鳳凰,願不願意賞臉把第一支舞留給在下?」
「放肆!把你的手拿開,否則哀家剁了它!」鳳仙太后立刻一瞪眼,腰間抽出劍來,那狼人差點兒就永遠失去他的爪子,連滾帶爬的跑了,饒命啊的亂叫一通。
眼看人跑遠了,鳳仙太后瞇瞇眼,又轉過來對我訓誡。
「哀家告訴妳要低調,懂嗎?千萬不可以隨便跟人扯上關係。」
我點點頭,覺得太后果然是個低調的高手。
接著來的幾個人全都被太后拿著劍吆喝開了,其中一個還把手搭上老太太我的肩膀,太后追得他滿場跑,那聲放肆喊得全場都聽見,從此之後所有人看到我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太后,我們要怎麼在這麼多人中找到我的六個兒子?」老太太我很疑惑,太后說要引出我的兒子們來,但這一眼望去都是奇形怪狀的,誰知道誰是誰?
鳳仙太后瞥了我一眼,這一眼真是威勢橫生。
「妳想知道?」
「當然。」在舞會前都被太后關在宮內,好幾天沒見到兒子們,天下父母心,當然會想念自己的兒子。
「這容易。」
說著,鳳仙太后閃電出手,我還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就被她一掌「輕輕」推起,呈拋物線往對角方向摔過去,在空中那段時間老太太我還抽空思考了下這是否就是登仙的感覺。
「乒乓。」
「呃啊!」
老太太我神奇的沒有掉在地上,一頭撞進黑忽忽的胸口,往上一瞧發現是一隻烏鴉,全身穿得黑壓壓,面罩蓋著全臉,看不出是誰。
「謝謝。」
老太太我道謝過往下一看,發現我們下頭趴了一條無辜的魚,這隻烏鴉毫無憐憫的踩在魚背上,讓我們兩個一起拿他當墊背。
「那個……烏鴉公子,謝謝你。」不管怎樣,禮貌至上。
烏鴉公子沉默寡言,一聲不吭把老太太我放下。我瞄了眼,那腳爪毫不留情的踩在死魚的背上,隨著他的動作,魚可能被踩到反射神經抽搐了下。
「那個……烏鴉公子,你踩到魚了。」我覺得那條魚很可憐,人老了同情心氾濫,最近見不得螻蟻被踩,但我更怕黑,所以晚上還是要點燈,死了不少飛蛾。
「沒……事……」那條魚發出悶悶的回答,魚眼翻白。
我看了看那眼白,覺得有幾分像是我家小海的眼白。但沒憑沒據,自然不能一口咬定那是我家小海。
我向烏鴉公子還有死在下頭的魚公子道別,回到太后身邊。
「看出來了嗎?」
鳳仙太后高深莫測的一句,聽得老太太我一頭霧水。
「看出來什麼?」老太太我雖有年紀,但眼不花頭不暈,奇怪的是我什麼也沒看見。
「抓到兩個。」鳳仙太后聳聳肩。
我也想跟著太后聳聳肩卻聳不起來,最近筋骨有些僵硬,可能運動量不足。發現這件事情讓我大驚失色,抵死都不能小翊知道,否則鬼醫莫名又要來拜訪老太太我。
「還有四個呢……」太后在那邊喃喃自語,我忙著齜牙咧嘴伸手想把自己的肩膀按鬆一點,不然小翊那麼精,一碰就會知道的。
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讚嘆,我和鳳仙太后一齊望過去。鳳仙太后不屑的哼了一聲,我嘖嘖兩聲。
在花錦城的傳說中,以前曾經有一隻畢方鳥,是無極山之王,鳥中翹楚,一身青綠的羽毛宛如翡翠,眼眸是深海珊瑚才會有的色澤,牠一啼叫太陽立刻出現,牠一入眠月亮趕忙來陪伴牠,牠流的眼淚落到地上會生成美玉,牠喝過的泉水永遠清澈甘甜。
眼前的人很明顯就是扮成畢方鳥。他的四肢纖細修長;緊身的衣裳凸顯了他骨肉均勻的身材;領口微開,露出性感的鎖骨和胸線;半張翡翠做成的面具遮臉,脣上掛著一抹笑。
雖然我搞不懂無極山在哪裡,但對於有人膽敢這麼囂張扮成傳說中的神鳥也嘖嘖稱奇,這高調的作風跟我家小殷有得比,那畢方鳥公子鎖骨旁邊那顆黑痣長得跟小殷的有點像。
場上的姑娘們像蝴蝶見到花蜜,紛紛圍上去,我看還有不少壯碩的男子混雜在其中,不由得替這畢方鳥公子捏一把冷汗。
「看來有人躲得很好,怎樣也不出來。」太后在面具底下挑眉,眉頭揚到面具外。
我很佩服太后臉上戴著面具還有心思做表情,我只覺得這面具悶熱無比,臉上好像要長痘子。
「嗯!」其實沒有聽懂。我拿著進門前從宮中暗藏帶出的一把蜜香瓜子一邊啃著一邊回應。這上位者做事就是要有人附和。太后雖專制,但專制有專制的好處,就是當這個專制者是個有腦袋的明君時,就只需要放空腦袋跟著她就好。
我喀哧喀哧的吃著瓜子,瓜子殼不知道該往哪裡扔,只好藏在兜裡,沒想到這件衣服好看歸好看,兜不嚴實,瓜子殼一路掉,老太太我手忙腳亂。
「瀅瀅,妳過來這邊。」
鳳仙太后動作很快,我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她已經站在會場另一邊喊我,而我還忙著伸頭找尋地上的瓜子殼,被人踢來踢去還踩碎,四分五裂。
「瀅瀅!別玩了,快點過來這裡。」
「可是我的瓜子殼掉了!」
太后上前來,一把拉著我往人群外拖,我眼巴巴的看著地上的瓜子殼。人家說身教重於言教,我今天行為不正亂丟垃圾,如果被兒子們看見學去怎麼辦?我有六個兒子,會增加六個垃圾公害……
「妳究竟在做什麼,哀家叫妳老半天。」太后一動脾氣,立馬就把身分端起來。
「啊啊!瓜子殼。」我還在關心地上的瓜子殼。
鳳仙太后攤攤手,翻起眼白,拉我到一塊小平臺站好。
「算了算了,妳站在這邊。」
「嗄?這裡好窄,我跨個步子就出去了。這會場這麼大,為什麼我只能站在這裡?」太不公平了,人人生而平等,就算太后專制,我也要捍衛我自己走來走去的權力。
「妳乖乖站在這裡,回去讓宮裡的廚子給妳做點心。」
「我覺得楚府內的廚子做的點心比較合我口味。」畢竟是我家挑剩的廚子才會送進王宮,師父跟徒弟的手藝難免有些差距。而且我家大兒子就很會做點心,要吃點心我不讓楚明幫我做,為什麼要讓外人幫我做?外人沒兒子貼心!
「那妳想怎麼樣?」
「我想走出去。」
「不行!」
太后很堅持,我也很堅持;太后拿把劍站著,我的腳尖也岌岌可危的放在平臺邊緣。雖然要捍衛自己的權益,但我怕腳一伸出去就會被砍,還是先放在平臺內的好。
「如果妳聽話,下個月七公主大婚,所有婚禮事項都讓楚家包辦。」
「這樣我太吃虧,我的自由是無價的。」老太太我喊話,非常不滿意太后這種把我的自由當成貨品論斤秤兩的態度。
「那從今以後所有的公主皇子大婚,都交給楚家專利經營權。」
「成交。」我立刻縮回腿,在原地乖乖站好。
* * *
「歡迎大家來參加今晚的舞會,我們有個特別的節目要舉行。」
正當老太太我珍惜的吃著所剩不多的瓜子時,外頭激昂的人聲引起我的注意,根據這噴口水的程度極有可能跟拍賣會是同一主持人,看來他生意頗好,從拍賣會趕場趕過來。
前頭紗帳飄飄,我什麼也看不見,只好運足耳力,把自己當成一隻老鼠。
「這是回合擂臺比賽,比武勝出者,就可以跟我們今天場上最美的女子共舞一曲,同時,還能對這美人一親芳澤。英雄配美人。是英雄就千萬不要錯過。」
喀滋喀滋……這最美的女子是誰?老太太我以前問別人這個問題都沒人回答,男人傻笑、女人冷哼。跟楚瑜訂婚後,楚瑜說我太會惹麻煩,規定我出門要戴上面紗。
「好好好,各位少安毋躁,現在我們就來一睹美人的廬山真面目。」
隨著話落,我前方的紗帳忽然被掀開,老太太我這才發現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座大平臺上,下頭千百顆頭鑽動,看過去黑忽忽一片好不噁心。
「我……」
我都還沒開口呢!主持人抬手就來掀我的面紗。今天為了這場舞會特地畫了個濃妝,太后說要配合狐狸精主題,讓宮內精於化妝的宮女替我塗塗抹抹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被畫成怎樣的大花臉。
面紗只掀了一半,老太太我就見到一堆人看著自己,連忙把瓜子往後一藏。只有自己吃、別人沒得吃有點太過分,但瓜子只剩這麼一點點我吃剛好……
下面一片寂靜無聲,接著爆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咆哮。
「快點開始!俺等不及了!」
「真是美,巫山神女都沒這麼美。」
「莫不是一隻真狐狸精吧?太后為了搞舞會的噱頭,連真的狐狸精都抓來?」
好幾個壯漢立刻爬上擂臺,那滿身肌肉的模樣讓老太太我皺眉,忍不住退後兩步。但人潮更加洶湧的往臺上湧來,這些男子個頭一個比一個大。
「大家千萬保持冷靜,我們都是有理性的良好人民,絕對不做出暴徒的行為……」主持人一邊吶喊,一邊退到了擂臺最遠的邊上。
「美人是我的!」
一個大漢抬手就要來碰我的肩膀,老太太我正想閃開,那名大漢就呈拋物線飛了出去,我看過去,正好見到死……活魚公子站在那,顯然剛剛他來了一招活魚甩尾,把人打飛了出去。
接著幾個黑影跳了上來,層層疊疊的人山人海一瞬間被打飛出去,還想爬上來的人看見臺上情況不對,紛紛縮回自己的腿。
我數了數,臺上站著的有烏鴉公子、死魚公子、畢方鳥公子,還有扮成雪熊的人,全身披著熊皮也不嫌熱;有人只是在臉上戴個狼面具,明顯的應付了事;還有人扮成小白兔,他的身高跟楚翊頗相像,那一對兔耳在他頭上晃啊晃的,可愛得讓老太太我看著心中癢癢手心也癢癢,直想摟在懷中用力抱緊。
但,我聽見主持人數數兒的聲音。
「一、二、三、四、五、六、七?咦?怎麼會多一個?」
誰?我看過去,見到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臉上的眼罩也是黑的,他扮的是一種我們從沒見過的生物,可能是西方的玩意兒,啟脣看得到有尖尖的獠牙,身材跟我家楚軍有得比。
他見到我在看他,朝我咧脣一笑,不知怎麼的,那笑容讓老太太我愣一愣。
「不管了,多一個就多一個,那麼現在,擂臺比賽開始!」
主持人又噴著口水湊過來,接著老太太我就被人拉下臺去,臺上只剩下七個陌生而奇形怪狀的生物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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