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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
作 者
夢空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2.0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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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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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一路拖拖拉拉的,等我們到達了大榮國國君面前時,已經從三人行變成了五人行。

  殿上,鳳仙太后坐在國君右側,王后坐在國君左側。

  王后是殺手出身,就算現在金盆洗手、且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仍然不改她動不動就想抹人脖子的習慣。

  鳳仙太后常常跟我抱怨這媳婦太衝動,脾氣都不懂得收斂。當時她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著她的隨身寶劍,我想起一句俗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君上,人帶來了。」

  秦總管行禮,我們也跟著做做樣子。

  平常我面見太后時都沒在跪,這一回是面見國君,避免不了這個禮節,但想到要下跪就覺得膝蓋發疼。

  「楚家夫人體質柔弱,地板寒涼,跪著對膝蓋不好,就免禮了吧!」鳳仙太后果然體諒我,一開口就讓我半彎的膝蓋瞬間打直。

  「謝太后恩典。」我喜孜孜的站起身,見到太子正躲在屏風後頭偷看。

  這孩子越看越可愛,額上那朵鳳陽花印讓他看起來更是俊秀。我忍不住朝他眨眼示意,他則默默的從懷中拿出捕獸夾放到地上,小臉滿是期待的看著我。

  難道他把老太太我當成狐狸來捕捉不成?就算我真是狐狸,也沒笨到會自己去踩捕獸夾啊!

  「楚大人平安歸來,實在是讓本王吃驚。」喊過平身之後,大榮國國君首先視線就落在楚瑜身上。

  「多得君上的福分。」楚瑜淺淺一笑,有禮回應。

  「為了歡迎楚大人歷劫歸來回來,來人。」國君一聲令下,數名站在太后身旁的宮女們捧著盒子上殿。盒子中的禮物大概是金銀珠寶那一類的。

  「這裡的禮物,楚大人盡可以接受。」宮女們伸手一揭,室內霎時異芒四射。

  七色珊瑚、深海夜明珠……等等,珍稀的玩物滿滿都是,可以想見國君對楚瑜的厚愛,但這其中一個盒子裡的東西看得讓我蹙起了眉。

  楚瑜默不作聲。

  「楚大人可喜歡?」國君清清喉嚨,接過宮女奉上的茶水。

  「多謝君上。」

  「多謝君上。但這禮我們萬萬不能收。」我雙膝落地。果然地板很涼。都這把老骨頭了還要遭受這種折騰,下次應該建議太后多鋪幾層地毯。

  眾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老太太我身上。

  鳳仙太后和國君交換一個眼神,一下都嚴肅起來。

  「那個盒子內的東西。」我朝右前方一比說道。

  那是一把頭尾不過小臂長的短棍,棍身是黑烏木,刻有精緻的雕工,把手部分鑲綴著幾顆鮮豔如血的紅寶石。

  「是先王的祥龍棍,是先王在駕崩前最珍愛把玩之物,是宮中之寶,我們萬萬不能收。」

  楚瑜帶著我去庫房見過幾次,這種東西,不可能賜給一名臣子,就算那人是對大榮國有恩的楚瑜。

  「是嗎?誰把先王的祥龍棍拿到這裡來?辦事如此糊塗?」鳳仙太后聳聳肩,開口訓斥道。

  被訓斥的宮女身子縮了縮,趕緊把盒子蓋上回到太后身邊。

  剩下的東西我們自然是收下,國君的賞賜沒有理由拒絕。

  「今天除了楚大人之外,其他人來所謂何事?楚將軍與楚丞相都在,可不是來商談國家大事的吧?」瞧見這麼大的陣仗,顯然國君也有點意外。

  「今天前來,是有個不情之請。」楚明往前一步,既然現在楚府當家是他,自然是由他作為我們楚家的代表。

  「但說無妨。」

  「想要請陛下讓我們出使北蒼國。家父從那裡平安歸來,希望能夠對拯救他的村人表達感謝。」

  這句話一出,殿上忽然一片沉默,讓人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這種沉重的壓力不是來自國君,而是來自──

  「不行。」

  鳳仙太后語氣跟平常完全不一樣,平時的她總是生氣勃勃,雖然動不動就要砍人,但她的心思顯而易見,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般冷然,無形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

  「哀家說什麼也不會准許。」

  鳳陽國跟北蒼國是宿怨。

  北蒼國資源稀少、氣候嚴寒,長久困苦的日子讓人民的性格變得尖銳。只要是為了自己,只要是為了能多享受一天的富足生活,就算要他們放火燒了整座城都可以,全然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鳳陽國。

  鳳陽國陰盛陽衰,國人大多為女子,許多國家都認為鳳陽國容易欺侮。但其實為了隨時替代不足的男子們上戰場,鳳陽國的女子多數剽悍會武。

  因此覺得鳳陽國較為容易攻下的北蒼國,向鳳陽國發動過兩次大規模的毀滅性戰爭,雖然其中一場並不是以鳳陽國為最終目標,卻都讓鳳陽國受傷慘重,血流成河。鳳陽國的女王流著淚,站在軍隊疊起來的屍體上沉痛發誓──

  銘記此仇不共戴天!

  她們絕對不會忘記這份傷痛,刻在歷史中,烙在每一個鳳陽國的子民心裡。

  鳳陽國的人民性格剛烈,是絕對不會忘記這樣的傷痛。就如同現在的鳳仙太后一樣。

  之後除了將王子留在國內,鳳陽國女王將公主們紛紛送到國外與各國聯姻。藉由她們的美貌和婚姻關係來保障自己國家的安泰。鳳仙太后一開始被送到大榮國,也是因為這個目的,但後來與大榮國國君情投意合,就另屬佳話了。

  因此鳳陽國與那麼多國家聯姻,卻不曾動過與北蒼國聯姻的念頭。

  「要哀家允許,除非哀家死。」鳳仙太后揮袖冷然道。

  我第一次看見太后用這麼冰冷的目光看人,視線鋒利的宛如她始終不離身的那把寶劍。

  「母后請息怒。」國君伸出手,輕拍鳳仙太后的手。

  她的手已經握成了拳,光是聽到那個國名,就憤怒得難以自持。

  「北蒼國跟我國一直不交好,即使正式請求出使也是危險重重,楚家對於大榮國的重要性無人能及,本王也不贊成這個請求。」

  大榮國的軍事、政治、商業,我們楚家無不掌握了一半的命脈,一旦我們楚家落於其他國家手上,那麼大榮國簡直就是被人捉住一根軟肋,不奇怪為何國君會拒絕這項提議。

  「我們會很注意,絕對不會出差錯。」楚明不放棄,仍然試圖說服。

  鳳仙太后眼一瞇,手已經摸上了劍。

  「你這是在挑戰哀家?」

  「臣不敢,只是臣希望能完成家父的願望。」

  「哀家的命令跟他的願望……不對,應該說你的命跟他的願望,你要取捨哪一個?」鳳仙太后陰惻惻的語氣,讓人難以猜透她心中的想法。

  楚明不語。

  突然,我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曾經有這麼一個故事,有一個孩子丟了,兩個婦人都說他們是孩子的娘。公正的裁判官為了找出真正的娘,吩咐要兩個婦人搶奪孩子。雙方爭奪拉扯之下孩子哇哇大哭,而親生母親不忍心的鬆開手,自願放棄孩子。

  如果是楚瑜,那個維護家人至極的楚瑜,這時候他一定會……

  「我願意以我的性命來換楚瑜的願望!」我揚聲一喊,震碎了廳內透不過氣的壓力。

  當鳳仙太后面露詫異瞪著我的時候,我看得特別明白。

  這是一個局。

  鳳仙太后不是真的動怒,也不是真的要取楚明的性命。鳳仙太后平時雖然囂張霸道,卻絕對是一個賢明的太后。先王死後,為輔佐年幼的國君順利接掌朝政,除了我楚家的全力支持,鳳仙太后也功不可沒,她以女強人的氣勢為太子撐起一片天,並且審時度勢讓朝政維持清明。

  這樣的女子,會因為單單聽到敵國的名稱就動氣,未免太事有蹊蹺。

  所以這是一個局。我不知道楚明是不是涉入其中,但很顯然他們在測試,看那個該出聲的人會不會出聲。

  如果他是楚瑜,是真的楚瑜。

  他們在懷疑這個人的真實身分。

  「請停止這種行為,太后陛下。」我伏下身去,額頭重重碰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瀅瀅!妳!」

  我抬起頭,幾個宮女想要上前扶我,卻被我一掌揮開。

  「娘……」楚殷皺眉,也上前來。

  「你住嘴,小殷。」我喝斥道。我曾經執掌過楚府,對於這種威嚴的語氣自然是不陌生,只是不常使用。畢竟這些孩子自愛又發奮向上,根本不需要我用嚴肅的態度以及語氣來管教,於是就放任我的腦袋使用率維持在零的狀態。

  不管,是因為我放心,但眾人的所作所為我都是看在眼裡的。

  「他是楚瑜,我願意以我的生命擔保他就是楚瑜。」我看向太后,再次把頭重重的磕下去。再抬頭乍然一瞥,楚明的臉色鐵青,顯然他是早知內情,卻被我亂了局。

  做他們的娘,沒有兩把刷子還真當不起。

  但我不會忘記,在成為他們的娘之前,我是楚瑜的妻子。

  不過好像撞得太用力,額頭有點紅腫發痛,我卻毫不猶豫,再次把頭往地上撞去,突然感覺到忠臣撞柱死於朝殿上的悲哀,但這一頭撞下去卻半點不疼還軟綿綿熱呼呼的,難道這地板也硬不過我的額頭?

  「如果太后有什麼問題,大可以衝著我一個人來。」

  隨著這句話,我的腰間一緊,讓人好像綑布袋一樣攬在身旁。

  我抬頭往上看,只看到楚瑜的下巴。果然線條很好看,優美的像幅畫。

  「多年不見,突然回到大榮國,楚瑜自知難解眾人的疑惑,但若有任何的問題大可直接詢問我,不需要這般試探。」楚瑜語氣朗朗,但是他這個攬布袋的動作手頂到我的胃,讓我難受得很,偏偏他不放手,我像一隻離水的魚笨拙的掙扎。

  他停了停,又繼續往下說:「但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該讓瀅瀅這般表態。」

  罕見的,他語氣中竟然有些動怒。

  我是很感動楚瑜這番話,但我的胃還是被頂著,充滿想要嘔吐的衝動,如果吐在王宮大殿上實在是不怎麼好,尤其旁邊還有一個眼巴巴恨不得多撈點八卦的小季,我拚死也不能失禮。

  國君和太后沒說話。在這一片沉默中,嘀嘀咕咕的嗓音特別明顯。

  「國君懷疑多年忠良。楚瑜丞相雖是多年未歸,但心思細膩不改,一眼識破國君的計謀……」

  識破計謀的人是我!我想糾正他,但掛在別人手上、胃還被頂著的時候,顯然說句話就變成了高難度動作。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當國君開始懷疑忠良時,就是國運要開始往下衰敗。看來人民心中賢良的大榮國國君榮艾先,以及聖后鳳仙太后也開始老眼昏花、識人不明,但這一切看在史官小季的眼裡是明明白白……」

  聽到這些話,我認真的懷疑起等等太后突然想練習飛劍的機率有多高。秦總管又在擦汗了,卻半句話都不敢說。

  「上官大人求見。」

  我低著頭只能看見眼前的地毯,外頭的小廝叫得響亮。

  上官傲,副丞相。他的官位差我家楚明那麼一點,帥氣也差了那麼一點。是世家大族出身,但論起勢力也差我們家一點。雖然每項都是差了那麼多一點,但看在普通小老百姓眼中,他似乎也是不得了的人物,擁有相當數量閨女俱樂部的支持。

  他的個性與其說是嚴肅自持,倒不如說有點自閉,聽說他一年內在人前說的話不到十句,秉持沉默是金的格言到極點,有時朝政時都讓人忘記了還有個副丞相的存在。

  「上官傲副丞相上殿。此人卑鄙可惡,專門欺負無辜的史官見習生,後世之人應當警戒,不得接近所有姓氏為上官的人……」小季的聲音難得有些慌亂。

  我轉頭看去,正好看見老鷹捉小雞那一幕,小季被人提著領子抓出殿門外,臨走前上官傲還不忘行禮。一陣風似的來去。

  差點忘了說,上官傲就是小季硬得不得了的後臺,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就是他們從小竹馬竹馬的長大,於是上官傲沒看上任何一顆青梅,反而成天追著小季跑,小季對上官傲的表現討厭至極,但這上官傲冷著臉窮追不捨,痴心感人。

  「殿上人看見史官見習生遭逢不幸無一伸出援手,世風敗壞,道德淪喪,蒼天無眼啊──你這個壞蛋,不要拿走我的筆……嗚嗚……不要親……」
  我拉長耳朵想聽個分明他們究竟要去做什麼,可是很快就全無聲息。

  「想必楚瑜大人有些誤會,太后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聽見敵國的名稱有些動怒;而楚夫人太過激動,對於太后的意思理解錯誤,才會讓事情糾結難解。」國君不愧是國君,從剛剛那團混亂中很快回過神,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

  「但是北蒼國一向與我國不交好是事實,本王也不希望你們前去。這是擔心你們的安全,絕對不是對楚瑜大人的身分有任何懷疑。畢竟楚瑜大人能夠平安回來,是我大榮國之福。」

  他輕輕一帶把話題轉移,順勢拐個彎稱讚了楚瑜。話說得這麼漂亮,讓人無法再氣憤,也無法再追究下去。

  果然不愧是被譽為最賢明的國君。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他最優秀的長才就是追王后跟生兒子,真是辱沒了他。

  「君上說的是。多謝君上的賞賜,那我們就先告退了。」楚瑜行禮,把我從掛在身邊改成抱在懷裡,讓我感覺舒適不少,至少不會有吐在大殿上的危機。

  「你生氣嗎?」我攬著他的脖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他緊抿著脣看起來有些不開心呢?

  「很生氣。」

  「對不起。」雖然不知道他在氣什麼,但先道歉應該不會有錯。

  楚瑜繃著臉抱著我離開殿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盯著他的頭頂,試圖找出一根白頭髮。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也沒辦法哄他。

  「妳要是把頭給磕破了,以後留下疤痕該如何是好?」

  「嗄?剛剛我沒想這麼多……反正都人老珠黃了,多一、兩條疤應該不要緊吧?大不了口水抹抹看會不會好。」

  楚瑜似有若無的扯扯脣角,像是想笑又極力忍住。

  「下次別做這麼不經大腦的事情。」

  我眨眨眼,好像有些理解他生氣的點,但是為什麼要為這個原因生氣呢?

  「你是因為我把額頭弄傷而生氣嗎?」

  他長長的嘆一口氣,走下長長的宮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老太太我的眉頭更加皺起,足可以夾死一隻蚊子。看看左右,發現楚明他們被落在很後面,不會聽見我們的對談,便疑惑的問起來。

  「為什麼?你根本沒有這個必要生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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