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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理性與感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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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平凡的少年的故事。
少年出生的家族是一個好幾個世紀前就存在的古老世家,不過他並非什麼名門之後,真要說的話他們這一族在歷史上根本沒有任何名氣,只是默默地隱藏在歷史的幕後觀察著這世間的一切。
他們一族的血脈十分特殊,偶爾會出現那種能夠看見未來的人,也就是人們所說的預言師。
只是過去直到現在,大多數擁有這種能力的族人,他們的能力並沒有很強,先不說無法選擇想要看見的未來,實際上真正能看見的大約只有幾個月後的未來而已。
如果只是維護家族的生存,這樣也就足夠了。或許這也就是他們從祖上開始一直都沒有踏入世間權勢漩渦,僅只滿足於偏安一隅的原因。
但是正如同世間一般人之中存在著『天才』,偶爾會出現擁有比起平常人更強、更聰明的素質,鶴立雞群的存在。
四季崎紀紀,在家族歷史之中留名的天才預言師。
雖然已經是三百多年以前的人物,明確保存下的紀錄也不多。但是,根據家族的記載,在四季崎紀紀他還年輕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日本在黑船到來之後一步一步被捲入世界大戰戰火的景象。
他花費了好幾年一直在找尋能夠解除這個未來走向的方法,最後藉助了他的能力竊取了比現今21世紀更加遙遠的未來技術,他打造出了十二把不應該在當時出現的完成型變體刀,並且利用這些打造出來的刀設計了一個局。
但是在四季崎紀紀邁入中年即將實行計畫的前夕,他卻突然放棄了。同時毀去他為了打造出完成型變體刀而打造的988把試驗刀,再將十二把變體刀親手封印起來。
誰也不曉得他最後到底『看見了』什麼才選擇放棄執行計畫,關於這一點他本人什麼也沒有說。
少年並不清楚這位先祖大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大,但是他多少懂得四季崎紀紀的行為舉止當中表現出的狂放不羈當中包含了多少無奈。
因為少年他是──被稱作『最接近四季崎紀紀』的預言師。
他的未來視遠遠凌駕於眾人之上,即使是家族史上能夠跟他比肩者也僅只限於四季崎紀紀一人而已。
未來視跟一般人的視力一樣,每個人的視力都存在著好與壞的差距,只是將看見的事物從『距離遠近』轉換成為『時間長短』罷了。
而少年所看到過的未來中最遠的一次估計至少是三百年後的景象。至於百年之內的範圍基本上沒有什麼是他無法看見的。
即使在預言師的家族之中,像他這樣的異類不是被當作鬼神敬而遠之,就是被視為怪物受眾人所恐懼。
對他本人來說這份過於強大的能力並沒有帶給他好運,相反的麻煩事倒是很多。
「天才總是孤獨,因為他們不被人們所理解,同時也難以理解凡人的感受。」
少年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明白了這一點。
隔天考試的內容、今天晚上的晚餐、走在路上撿到錢…任何被稱作『意外』的事件對他而言完全沒有意外性可言。
他的人生就像是精密的機械一樣,在某年某月某日幾分幾秒發生什麼事全部都已經預定好了,他就像是按照設定好的程序一一去執行的程式一樣,毫無感情且毫無意外地一步一步朝著前方的未來前進。
他什麼都知道,所以什麼都不想去理解。
世間萬物的變化一切都掌握在他眼中,對於這樣的人而言物質上的欲望或者是常規之類的,一點意義也沒有。
打從他出生以來就沒有任何人或事能夠逃脫他所看見的未來。
像他這樣的人照道理講是不可能愛上任何人的,但是…命運卻是如此奇妙。
少年不著痕跡地朝懷中的女孩看了一眼,他知道少女的打算,只要讓自己所看見的未來改變的話,等於毀滅了他過去的人生信念,而只要少女把握時機說些巧妙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讓自己服從於她。
只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漸漸地喜歡上了這個情緒鮮明卻又有著一顆冷血鐵血之心的少女。
一開始只是對她感到興趣而已,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在知道他擁有看穿未來能力的前提下,直言說要改變未來,創造出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出來。
為了說服自己,她居然連『薛丁格的貓』這個理論都用上了,就只是為了向自己證明那一絲可能性。
這難道不有趣嗎?
對她產生興趣之後,少年每天都會忍不住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少年的心中誕生了一種未曾有過的感情,不過真正決定性的原因是在少年失敗的瞬間。
沒錯,時已經贏了!
大約是在她拿到誠刀的一天過後,少年的眼中突然浮現了與之前不同的未來影像,半個月後的幻想猛獸失控事件,超電磁砲將會在苦戰之後勝利,而時也不會受到任何精神傷害,整個事件將會在有驚無險中平安落幕。
居然真的改寫了未來。一想到這件事,少年就壓抑不住內心的震撼,原來未來真的能夠被人所改變的嗎?
雖然自己已經輸了,但是少年並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意思,他在期待,期待看少女接下來會怎麼做。然後少年想看當她成功的那一瞬間,得意地向自己炫耀的表情或是勝利者的笑容。
這些東西都是少女努力換取的成果,不應該由自己這種人提前告知結局,奪取了那種努力獲勝之後的愉悅。
勝利的成果與榮耀是屬於她的,少年由衷地認為。
對時而言,少年的告白讓她措手不及。
打從一開始她就在避免這種狀況發生,該說是過去的借鏡吧,上輩子自己的死法給予她的教訓,讓她明白像自己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沒有愛上任何人的權利。
就算是最惡劣的騙子也不會殘忍到拿自己的真心作為陷阱,以真愛當作便利的工具。
『容赦姬』,這個名字不屬於她,而是屬於一個死掉的小女孩的。所以她才會改名換姓活下去,這是因為打從那個仇恨的夜晚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原諒任何人!
她的人生還有復仇,所以她無法停下瘋狂的腳步,她的人生也只剩下復仇,所以她不可能滿足區區的權力與地位。
她要奪得天下,讓所有的人知道她的父王大人是正確、正義的一方。
自己是不可能為了任何人停下腳步、放下包袱的。
她是一個失去了心的女人,只要是能夠利用的東西她都會拿來利用。
就連感情…也是。
為什麼她要對超電磁砲生氣,刻意說一些尖酸刻薄的話?
情緒失控?
她承認自己確實對於超電磁砲的天真感到失望,同時也對美琴不了解妹妹們的狀況而憤怒,但是…那不是她當場發火的理由。
畢竟,御阪美琴對實驗『一無所知』這一點早在她這段時間的觀察與監視當中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性。
確認了美琴不知情的瞬間,時就下了一個決定,即使是被逮捕也不能透露任何關於妹妹們的訊息給超電磁砲知道。
理由有二,第一她不想讓美琴來礙事把整個事件變得更加複雜化。第二,她不想…讓自己這具身體的姐姐大人接觸到學園都市的黑暗面。
因此透過一場莫名奇妙的發怒與刻薄話,時成功引開了美琴的注意力,讓她的關心的問題順位從『那個女孩是為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找上我。』轉變成『那個女孩為了什麼生氣?難道她認識我?她到底是誰?』
人們從來只會關心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點,換句話說…下一次遇到美琴的時候,她應該會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妳到底是誰?」而不會是「妳有什麼目的?」
如此一來,時假如想隱瞞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她只要透過巧妙的操作,隱藏片面的資訊就能讓美琴朝著錯誤的方向去思考。
這樣的話,一心關注第一個問題的美琴就不會意識到妹妹們的存在以及學園都市的黑暗面。
對超電磁砲而言,時只要扮演好反派角色的樣子,就能夠陪著她這具身體的姐姐大人持續玩著一場正義使者的遊戲。
而時也就能夠爭取更多時間,在沒人打擾的情況下針對那場實驗逐步地進行佈局。
百利而無一害。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哪怕是自己內心僅存的善意、好感,都能變成她利用自己、逼迫自己的工具。
一點也不困難,要訣就是──配合氣氛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並且不要忘記自己的最終目的。
這樣一來,遊戲就能夠持續下去。是的,一場舞台劇般的角色扮演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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