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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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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水道脫離之後,時與少年兩人回到了旅館的房間,這裡是時用名下空頭公司所租下的,在這幾天內成為了他們暫時的根據地,不過在今天過後他們也該從這裡撤離轉移場所了。
少年坐在沙發上十分感興趣般盯著換上乾淨衣服,並且洗去了身上下水道臭味的時,他的眼神就像是見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然而,事實上少年已經盯著她看很久了。
從她開始擦拭她一頭長得誇張的長髮,直到頭髮乾了為止,時即使不轉頭也能感受到從身後傳來一道毫無掩飾的目光。
不過時並不是特別在乎少年那種過份熱情的目光,雖然她外表是個十幾歲的少女,但是她的靈魂早就是個歷經許多故事的成年人了。
更別說少年的視線當中只有欣賞與好奇,沒有半點邪念,就這種程度的話她基本上可以裝作毫無知覺。
只是…或許有些麻煩。時在心中暗自嘆息,原本對世間一切事物都顯得毫無興趣的預言師居然會對她產生這種感情,這種事情可不在她安排的劇本之中啊。
有感情就會有所求,有所求人就會擅自行動。
接下來的計畫…必須連少年失控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嗎?
透過大樓落地窗的玻璃,時看著少年的倒影思索著。
「該從何說起呢…,就從我對學園都市的分析開始講起吧。」
「超能力的存在早期的研究大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人體研究開始,也是將這種存在以科學的形式公開在大眾的面前的起點。學園都市的建立從某個角度來看或許可以認為是那個時期研究的延續吧……」
「建立起屬於能力者的都市,並且開發、研究這股力量,一舉成為世界上所有能力者心目中的聖地…可是這座城市到底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建立的呢?這個問題的核心決定了學園都市的本質。」
「創立這座城市的人,他的意圖…嗎?」少年隱約明白了時話中的意思,以及忌憚。
「沒錯。以童話故事的角度來說,我們或許應該認為那個人是為了能力者的人權而努力,藉由科學讓能力者的能力擺脫『怪力亂神』的論調,從『超自然現象』回歸到『自然現象』的分類。」
只是……
「現實中似乎沒有這麼好的事。」
「沒錯。超電磁砲量產計畫、絕對能力者進化計畫…如果要說這是出自於善意,那麼這座城市也太讓人悚然了。」
也就是說,這座城市的創立者恐怕不是帶著善意建立起這座城市的吧。
少年露出了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問:「目前為止的話題我都能夠明白。那麼,時小姐是怎麼判斷出學園都市不會有所行動呢?」
「不,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他們』的反應而已。其實我已經做好引發戰爭的覺悟了。」
少年一臉錯愕的表情,他真的沒料想到時會這麼回答。
「看起來不像是我會做出的魯莽決定嗎?」時轉過身看著少年驚訝的眼神,輕笑了一下,只是那個笑容感覺有些冰冷。
「仔細想像一下,如果利用已經要塞化的下水道,加上你的未來視,你覺得我們能夠躲避學園都市的追捕多久?」
少年思考了一下,說:「至少半個月,最多…一個月吧。」
「那如果加上我不計後果地使用毒氣與炸彈,在躲避的過程中不斷發動各種恐怖攻擊,並且設法癱瘓整個都市的交通以及電子設備呢?」
少年震驚地盯著時那張認真的臉龐,頭一次從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明確的惡意。
「……最少一個月,最多兩個月。」
「沒錯,實際上擁有了幻想御手的我,除非是LV5,不然面對任何能力者我都能夠有正面一戰的能力。只要我刻意避開戰鬥的話,即使是LV5也無法阻止我逃跑,率領著上萬人大腦的我,從空間移動到光學隱身、Dummy check…甚至還有風力使的飛行能力,再加上你的未來視配合,躲避一個月以上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難怪在取得幻想御手之後她沒有立即行動,而是一直等待幻想御手的改良成功,還有下水道的要塞化完成。少年有些明白了,時挑選這個時機點引發混亂的理由──她終於做好了前期的準備。
「可是,我不認為這麼做,對時小姐有任何好處。妳的目的應該是終止那場實驗吧?」
「不,假如跟學園都市開戰的話,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時冰冷地微笑著。
「…?」
看著少年疑惑的表情,時接著說明下去。
「表面上學園都市是打著爭取超能力者的人權與公正待遇的聖地,一旦這裡化為戰場,生命的安全將不受到任何保障…你覺得這裡大部分的學生以及財團還會願意待在這座城市嗎?」
少年一愣才想到原來還有這一手,只要學園都市陷入連續性且大規模的恐怖事件,一般學生死亡人數達到上千人以上的話…恐怕在這座城市之中的230萬人會在短短幾天內流失大半人口,甚至後續的影響與信賴問題,很可能讓這座城市從根本上徹底瓦解。
一旦整座城市無法繼續經營下去的話,無論是人才、資金、實驗…全部都會強制被終止。
「不僅僅如此唷…」時看出了少年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然後又接著說:「更致命的是,學園都市存在著『外敵』。歷史上無論是哪裡的國度、哪個時代的國家,因為『內憂外患』而滅亡的絕不會是少數。」
「假如我在一個月內讓學園都市整體陷入暴動、混亂的話,你覺得學園都市的『敵人』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嗎?到時候學園都市的高層要想辦法應付的不是我,而是隱藏在一旁的『死敵』。」
「最後…等到外敵入侵,我在想辦法聯絡上對方,將學園都市的情報賣給對方,爭取合作機會的話……在這之後世界上或許就沒有『學園都市』的存在了呢。」
讓人不寒而慄的惡魔頭腦,少年很清楚假設時所說的一切變成了現實,那麼到時候被犧牲掉的無辜學生保守估計也會超過五千人以上。
就以結論來說這或許比依靠蠻力打倒一方通行阻止實驗來得有效率,成功的機會也比較高,然而這一種為了拯救一萬人而選擇殺掉五千人的作法,如果這種作法稱作為正義的話,這個『正義』也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彷彿明白了少年想要說的話,時沒有辯解的意思,反而直視著他的目光說:「我說了,我從來不相信HAPPY END的存在,我本身也不是什麼善良人士。為了達成我的目的,即使是必須犧牲任何人、犧牲多少人,我也能夠毫無猶豫。」
「正義是不存在的。」時平靜地說出這一句話。
「那麼…時小姐,妳為什麼最後沒有選擇發動這場戰爭?」少年問。
「即使是我…也不願意做出無謂的犧牲。建立在犧牲上的勝利算不上勝利,兩敗俱傷的作法終究只能作為最終手段。」
時隨意走了幾步,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這座都市的夜景,不夜城繁榮的燈火,她打從心中認為這是這個時代最動人的景色之一。
「原本我針對學園都市有可能的反應做出了幾種不同的計畫,剛才的計畫是最糟糕的結果,不但我個人有4.72%的機率會死,還必須藉由戰爭達成我個人的私心與目標。」
「但是不得不承認,卻是最快也最容易達成我個人目標的計畫。」
「身為一個自治區,學園都市比起一個正常國家存在著一個極大的致命傷,它沒有所謂的國民與國土的概念,只是一個組織而已。只要這個組織內部發生了動亂,大多數的人都能夠選擇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國家尋求保護。它,不具備國家的凝聚力。」
正因為有著如此明顯的弱點,想要毀掉學園都市並非太過困難的事。
只是…對時而言,這種作法並不妥當,特別是現在眼下這種局勢的時候。
基本上在這次的恐怖行動之前,時在內心規劃好的計畫方向大致可分為三種;第一,假如超電磁砲知道實驗的事,而學園都市也告知了外敵的存在,表示實驗的進行是為了保護學園都市不受侵略,而不得不執行的犧牲。
那麼,她有自信憑著自己的巧妙言語動搖超電磁砲的決心,把她拉攏過來,逼迫學園都市終止計畫。
第二,假如與學園都市談判破裂,而遭受到追殺的情況下,時就會動用所有底牌與手段,引發內部戰爭,徹底毀滅掉這座城市。
最後一種……
「也就是說,時小姐應該還準備了其他的計畫方案吧?」
「嗯,是的。目前的情況雖然不是最糟糕的一種,但是卻是最棘手的一種。從姐姐大人的態度來看,她根本對學園都市的內幕一無所知,簡單來說只是被人利用了。」
這也表示了學園都市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光明與正義形象,貿然發動戰爭的話幾乎可以肯定超電磁砲會變成阻礙她的敵人,打倒超電磁砲不但毫無意義,還有可能被暗部成員趁虛而入。
而且真正對她最大的不利就是……血緣上的羈絆。
在知道了姐姐大人不是計畫的幫兇之後,時就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無法避免超電磁砲成為自己最大的弱點,或許是因為這具身軀是藉由那個人的DNA製造出來的關係吧…身為『妹妹』的其中一員,她也無法避免將『那個人』視為最親近、重要的對象的那份心情。
假如超電磁砲是個無藥可救的惡人、實驗的幫兇的話,自己反到能夠斬斷這層枷鎖,狠下心去消滅整座城市,然而現在……似乎是不可能了。
時露出了一絲苦笑,頗為無奈的說:「只好慢慢周旋了…嗎。把戰爭當作一種核武器的威脅一樣運用,爭取對等談判的立場,看來在近期我得找個時間去跟高層的『那一位』攤牌了。」
轉念一想,時忽然覺得說不定目前的情況正好是『那一位』所希望的也說不定,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對方說不定會主動找上門來呢。
會這麼認為的時當然也是有所根據的,畢竟對於自己挑釁權威般的恐怖行動之後,高層還能夠裝作對幕後主使者一無所知的樣子,不來找自己麻煩。要說對方對她無所意圖她還真的不相信。
換句話說,這邊擁有能夠與學園都市兩敗俱傷的『王牌』,這件事當作那一位也心中有數來考慮的話,會比較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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