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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傳說中的刀匠•四季崎 紀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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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在家庭餐廳裡頭的一個角落,時與一位帶著黑框眼鏡的秀氣少年會面,只不過雙方之間的氣氛卻不太友好,雖然不到彷彿空氣中會冒出青白色火花的程度,但是卻讓旁人明顯感受到一股暗流洶湧的對峙氣息。
「時小姐,明明是妳主動約我的,卻又一直保持著沉默…這是什麼放置PLAY啊?妳就這麼想欺負我嗎?」
少年的表情雖然在笑,說話的口吻也像是在開玩笑,卻完全無法從他的笑容中感覺到善意的存在。當然,也並不是帶有惡意的意思。
正確來說,那是一種旁觀者的餘裕與嘲弄的感覺。
非善非惡,只是單純地劃清了界線。少年很明顯地表現出他不會站在任何人那邊,僅僅站在旁觀的立場上冷眼看著一切發生。
沒錯,就好像對這座城市裡已經發生的、正在發生的、尚未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知道了一樣,要比喻的話簡直就是『對舊的玩具失去了興趣的孩童』一般。
所以他才冷漠地看待一切。
「我討厭你裝模作樣的態度,你早就知道我想要問什麼,對吧。你是不是認為只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我就不會刻意為難你?很抱歉,我不是那種程度就會識相地閉上嘴的溫馴的女人,為了達成目的我能夠不擇手段去挖出我想要所有的情報…別以為你可以在我面前藏起一切。」
對於時的威脅,少年開懷地笑了起來:「這種激烈的告白我還是頭一次遇上,真是敵不過妳啊。啊呀啊呀…真可怕的大姐姐,好吧。我知道了,能說的我會告訴妳,就讓我來回答吧。」
少年偏著頭思索了一下,「首先,先趁我記得的時候把這份資料給妳。」
時從少年手上接過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在懷疑的眼神中她打開資料袋快速翻了一下,然後神情一動,看表情似乎有一點意外,但是卻又很快地接受了。
那份資料是兩個能力者的情報,兩人的能力等級都不高,很顯然是幻想御手的使用者。一位是瀏海遮住眉毛的女孩,另一位是長相陰沉的眼鏡男。
而少年會在這時候拿出這份資料,就表示這兩人將會與超電磁砲有所接觸。
對於擁有未來視的少年來說,在情報收集方面他具備了無人可比的優勢。
「沒想到你居然會願意做到這一個地步…難不成你看見的未來已經產生了變化?」
「不,什麼變化都沒有喔。依舊是『妳跟超電磁砲的兩敗俱傷』。」
「是嗎,算了。這也在預料之中。繼續說吧,後面的事。」
「妳還真是充滿意外性的人物呢,時小姐。」少年感歎了一句,然後接著談下去:「不過回想起來,那一天的事真的讓我很驚訝。應該說即使是現在仍然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也讓我問一個問題──妳是怎麼認識我的先祖『四季崎紀紀』的?」
現在名為『時』的少女聽見那個名字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神情,但是很快地又收斂了起來。
「傳說中的刀匠,在過去那個時代又有誰不認識呢?」
大約四百年前有這麼一位傳說中的刀匠,他所打造出來的刀每一把都是價值千金的名刀,遠遠勝過其他刀匠所鍛造的刀,他一生打造了一千把刀,並且將這些刀散佈出去,在舊將軍時代就有一個傳聞,據說只要能夠收集到全部一千把刀就能夠統一天下。
四季崎紀紀的刀就是具備了如此地威力,但之後又有一個比較有根據說法,這一千把刀當中除了十二把以外全部都是試驗品,為了十二把而鍛造出的一千把,那十二把刀更是遠遠超過尋常人想像,比其他的妖刀、魔劍更加凶惡,更加恐怖的『刀』。
收集到這十二把刀的人就能夠擁有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力量!
過去無數企圖收集這十二把刀的當權者卻都失敗了,即使是舊將軍時代頒布的獵刀令也無法收集到這十二把刀,據說過去的將軍為了取得十二把刀的其中一把,派出了數萬人的軍隊去對付其中一位持刀者…結果,那一位刀主光憑一人就將所有襲擊過來的軍隊全部擊退,甚至殲滅了超過半數的士兵。
因此舊將軍的勢力徹底崩壞瓦解,被人奪權建立起新的政府。
光是一位刀主就擁有足以對抗日本全國的實力,可想而知這十二把刀是多麼驚人的妖刀,極度凶惡的殺戮兵器!
而它們的鍛造者,四季崎紀紀更是成為了傳說中的刀匠舉世聞名。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夠解釋得通了。」少年點點頭,恍然大悟地說:「時小姐,實際上我的先祖確實鍛造出了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然而他並沒有成為舉世聞名的刀匠,事實上他也不是什麼刀匠。」
「你說什麼?!」時的眼神一變,然後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不對…難道說是…這樣子也可以嗎?所以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會這麼驚訝我這個人的存在。」
少女的左眼不知何時浮現出『十字紋』,「原來這裡是…平行世界。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中的四季崎紀紀沒有發動他的計畫,竄改歷史原本的軌跡,所以這邊的世界之中沒有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的現世,也沒有虛刀流的出現,歷史上也不存在『尾張幕府』這個政權,更沒有被人們冠以傳說之名的刀匠留名於歷史之上。」
坐在她對面的少年拍起了手,讚嘆不已的說:「光憑我的反應中察覺事情的真相,看來妳對於這邊的世界也早就有所懷疑了吧。」
少年說:「大概妳已經知道了,四季崎紀紀這個人實際上並不是刀匠,他出身於一個古老的預言師家族,流傳至今差不多已經有千年以上的歷史,可是我們這一族並不在歷史上出現。因此至今依舊默默無名。」
「大約在四百年前,我們一族當中出現了一位天才的預言師,他『看見了』日本國被外來文明入侵而毀滅的未來,他曾一度企圖竄改歷史的軌跡,改寫他所看見的那個未來景象。為此,他借用了從比現在更加遙遠的未來之中的技術打造出『十二把絕世的妖刀』。」
「然而,親手準備了這一切的他…在最後即將實行計畫之前卻放棄了。並且親自毀去988把作為試驗品的刀,也將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一一封印起來,藏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少年看了表情動搖的少女一眼,將這段話做了一個完結:
「──以上,就是這邊這個世界的四季崎紀紀的一切,那麼妳那邊的世界又是怎樣呢?四季崎紀紀的野心…不,該說『悲願』吧…他達成了嗎?」
「誰知道呢。我在成功收集到第十一把刀之後就死了,而且還是死在最後尚未找到的第十二把刀上…四季崎紀紀的悲願嗎?聽起來真是殘酷又可笑,即使成功了又有誰會感謝他呢?逃過一劫的人們說不定會反過來憎恨他也說不定。沒有比自我犧牲更加無價值的存在了。」
少年嗤笑起來,他說:「真是奇怪,我以為時小姐能夠明白我的先祖所懷抱的悲願呢。因為妳所做的事情不就跟四季崎紀紀一樣嗎?所謂的『改變未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喔,沒有人知道妳付出了多大的大價值去改寫未來,他們只會以一般世俗的善惡價值觀去判斷一切。」
就如同四季崎紀紀散佈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的結果,就是引發了各大諸侯為了奪得天下的野心而輕易地發起戰爭,使得全日本陷入了長年的內亂與戰火之中。
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的人來看,這位傳說中的刀匠就只是一位將災厄種子散佈出去,間接造成無數家庭因此家破人亡的罪人。
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企圖毀掉所謂的將軍制度,這麼一來失去了統一日本的政權體系,自然也就不會有當權者下達『鎖國政策』。相反地,各大諸侯不斷內戰勢必會反過來借用其他勢力的力量,在西方人第一次來到日本的時候主動與西方勢力結盟、通商。
最後,也就不會發生西方入侵日本的事件。
為此,全日本各大諸侯之間各自為政就成為了一項條件,全日本25國之中,只要有一部分的諸侯願意接納外國文化,主動進行通商與交流,西方的科技進步也會逐漸且自然地融入日本之中,而不是以戰艦與槍砲強行打破鎖國的大門。
即使是情非得已,從最終結論來看,渴求著日本各大諸侯內鬥不斷的四季崎紀紀,從一般善惡價值觀來說──他是個罪大惡極的罪人!
成功改變了歷史的話,對於另外一種殘酷的未來毫不知情的人們來講,他只能夠成為一個罪人在歷史上留下污名!
假如失敗的話,在計劃過程當中因戰亂而死去的人們就會變成了白白犧牲。
「改變未來…真的有意義嗎?」少年問。
少女的左眼浮現出的十字紋像是某種特殊的瞳術一樣帶給少年一股奇妙的壓迫感,少女注視著他,擁有看穿未來的能力因此很少感覺到不安的少年頭一次在『一般人』身上體認到『深不可測』這句話的意思。
停頓了幾秒,時才開口說:
「我所做的不是改變未來,而是創造未來,別搞錯了。對於你們而言未來是固定,但是對我而言未來還沒有確定。」
「喔…這有什麼不同嗎?說穿了不就是一個無法看見前方的瞎子與能夠清楚看見前方的正常人之間的區別?不論人們看不看得到,前方(未來)都不會有所改變喔。」
時輕笑一聲,說:「也是…如果按照一般論你是正確的,但那也只是一般論而已。」
「難道妳認為自己能夠改變未來?」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不是在改變未來,而是創造未來…你可別忘了這裡是哪裡。匯集大量超能力者的學園都市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看著少年依舊迷惑的表情,少女輕輕說出了一個名詞:
「薛丁格的貓。」
少年的神情也為之一變,他終於明白了少女想說的事。
「…只屬於自身的現實。原來如此,妳認為未來並非唯一,而是由不同的人創造出不同的可能性。超能力基礎開發理論『薛丁格的貓』原本就是用在驗證『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的理論。」
「沒錯,你看到的現實,未必等於我所找尋到的現實。如果前方沒有我想要的未來,那麼就由我親手開創出『屬於自身的現實』。這才是超能力者的作法不是嗎?我們能力者可不是一昧地依賴占卜、預言過活,這裡可是『科學側』啊。」
少年楞了一下,然後感受到少女表情中的覺悟,他很愉快地大笑起來。敢正面挑戰『已知未來』的笨蛋…這個世界居然還會有這種人嗎?真心感到愉悅、有趣且動人心弦!
「…好吧,我就告訴妳。時小姐不是一直很在意我為什麼會幫助妳嗎?理由很簡單,相信妳多少也有猜測…四季崎紀紀,我的先祖就是我們兩人最大的連接點。那位先祖大人留下了給我的信件,要求我提共一些資訊給妳,同時最重要的是──他要我把一樣東西跟一段留言交給妳。」
少女的表情一凝,在桌子底下的拳頭不自覺緊握住。四季崎紀紀!這個人改變了她的一生…不,現在的話該說是『前生』,身為捲入了收集十二把刀的爭鬥之中的主要當事者,她的人生、她的命運都被隱藏在歷史之下的黑手所玩弄。
對於那位傳說中的刀匠,她的內心其實感受十分複雜。特別是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後,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去看待那個人。
她深深吸了口氣,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
「…說吧。我在聽。」
「我的先祖大人要求我把這個東西給妳…」
少女接過少年遞過來的物品,那是一個長度約五十公分的長條狀木盒,裡頭似乎裝了什麼東西。
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少女的神情震驚無比,抬頭看向少年。
「這個東西怎麼…」
「很驚訝嗎?別忘了,他可是四季崎紀紀。」
時會感到震驚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盒子當中裝的居然是『完成型變體刀』之一的──『誠刀•詮』!!
誠刀,只有刀柄沒有刀身的無刃之刀,從外表來看甚至不能稱作刀,完全就只是一個造型精緻的黑色刀柄,但是刀身的部份卻是中空,毫無一物。
同時『誠刀•詮』也是十二把完成型變體刀之中極少數完全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刀,它的作用並非斬人,而是斬心!手持誠刀之人必定會看見自己內心存在的弱點,只有打倒自己內心弱點的人才能夠從誠刀的魔障中清醒過來,相反的如果輸給了自己內心弱點的人…就會徹底走入無限、無止盡的夢魘之中,陷入永劫!
斬心之刀、無形之刃──這就是『誠刀•詮』!!
「原來如此…應該說這樣子才合乎情理嗎?畢竟我與四季崎紀紀最直接的連接點就是『完成型變體刀』,原來就連這一點都在四季崎紀紀的安排中啊。」
時感概萬分地深深嘆了口氣,毫無猶豫地伸手取出木盒當中的誠刀。
「喂…」少年看見她的舉動,緊張了一下。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時很自然地握住了刀柄,將誠刀拿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畢竟當初我所收集到的第十把刀就是誠刀•詮,還是我花費了三天三夜親手從地下挖掘出來的,從死後重生的時間來算…距離我『上一次』取得誠刀也還不到三個月,嚴格來說誠刀的刀主就是我本人。」
少女露出了複雜又包含著懷念的表情,仔細撫摸著誠刀上的裝飾紋路,說: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代還能再次見到…命運真的很奇妙。」
看她沒事少年也鬆了口氣:「…妳知道誠刀的用法嗎?」
「當然。斬去內心的迷惘與魔障,即是斬心之刃…同時也能斬去來自外力引發的魔障,也就是防禦…不,破除任何形式的心靈與精神攻擊!」
「這下子誰也無法對妳使用讀心、記憶抽取、催眠、精神操控…等諸如此類的手段了。」
「…既然有誠刀•詮,換句話說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個時代也存在著其他十一把完成型變體刀,而且無論我願不願意,恐怕我還是被安排非得去收集其他的刀?」
少年笑了一下,「天曉得。我的先祖大人什麼也沒有告訴我,那種事順其自然就會知道了吧。對了,避免讓妳誤會我先坦承…除了誠刀以外,我這邊沒有其他的刀,也不知道其他十一把刀的消息、下落。」
時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她將誠刀收進右邊的袖口,說:
「我可沒有對你抱持任何的期待喔。嘛…要說的話,這種方式確實很有四季崎紀紀的風格,目前的發展倒也在預料之中。然後,四季崎紀紀想對我本人說些什麼呢?」
少年表面上雖然依舊維持著和善的笑容,但是看著少女的表情,他就已經明白──現在的自己並沒有被少女放在眼裡。眼前的她所尋求的對手是那位傳說中的刀匠。
隱約中少年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泛起一絲競爭意識。
「怎麼了?」
久久沒得到回應的時,疑惑的目光注視過來。
「沒什麼。接下來傳達的是四季崎紀紀的留言──
『小丫頭,讓妳的童年留下那樣的回憶與不幸,真是抱歉。或許我沒有說這些話的立場,但是請妳諒解我吧,看在我已經死去多年的份上。至少妳還活著,就別把心力浪費在關注一個死人身上。最後算是我個人的些許私心,妳只要記住一點──為了不讓歷史重演,一切都還沒結束。』
以上,就是全部的留言。」
時已經陷入了沉思,她最在意的還是那句話『為了不讓歷史重演,一切都還沒結束』!
看來,四季崎紀紀也有他的圖謀啊…真是麻煩,預知系能力者就是這一點讓人討厭,即使已經死去超過四百年以上的時間,依舊能夠算計別人,在遙遠的未來佈下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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