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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黑白(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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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住男人的心,便該先留住他的胃。"這是句俗話,也是句老話,但又老又俗的話,往往也都是很有道理的話。
薛笑笑明白這個道理,她不但懂得滿足男人的胃,更加懂得怎樣滿足男人的心。
她喜歡做菜,也喜歡看男人吃飯的樣子,她見過很多能吃的人,也看過很多奇怪的吃相,卻從沒有見過比這個人更能吃的人。
這人吃的很多,吃相也并不文雅,就像是頭饑餓的野獸,總是將嘴里塞滿了食物,大口的咀嚼,可奇怪的是,不論他吃的是多么的快,多么的急,都不會令人心生反感,仿佛吃飯本就該是這幅模樣。
薛笑笑一共做了六道菜,四葷兩素外加一大碗湯,開始她還會時不時陪著他吃上一些,可到了后來她索性放下筷子,看著他吃,因為她實在很好奇,這人究竟生了幾個胃?
胃只有一個,不論多么能吃的人,終究會有吃飽的時候,只不過這人放下筷子的時候,飯菜已所剩無幾。
他看著薛笑笑驚訝的臉龐,有些尷尬的說道:"我說過,我餓的可以吞下一頭牛。"
他雖沒有真的吞下一頭牛,但薛笑笑至少已知道,他并沒有吹牛,他的胃口實在很好,好的令人難以想象。
薛笑笑止不住問道:"你每餐都吃這么多?"
這人笑道:"倒也不是,只是很久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
薛笑笑甜甜的笑道:"誰要是倒霉做了你老婆,不被你吃垮才怪。"
這人無奈的笑道:"所以我一定要找一個不但會做飯,人又溫柔,而且還不怕辛苦的老婆才行。"
薛笑笑接道:"這樣的女人只怕不多。"
這人道:"確實不多,不過我剛好認識一個。"
薛笑笑忽然不笑了,她的神情變得有些失落,她本該明白,像他這樣的男人又怎會沒有女人,但她的心中還是會止不住涌起一絲酸楚。
她強笑道:"那要恭喜你了。"
"你不該恭喜我。"這人有些不懷好意的笑道:"你該恭喜你自己。"
"恭喜我自己?"薛笑笑訝異的重複著這一句話,她實在想不通,她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地方。
但她很快便發現了,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正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笑意直勾勾的盯著她,仿佛在對她說:"那個人就是你。"
所以她的臉又紅了,心跳也更快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應付這一雙眼睛,這一個人,仿佛他生來便注定是她的剋星,所以她只有逃,遠遠的逃開那一雙壞壞的眼睛。
"我出去洗碗。"說完她便像隻兔子似地的逃了出去,只不過她似乎忘了一件事,她并沒有帶走要洗的碗碟。
所以這人笑的更加開心,眼睛也變得愈發明亮,就像是一個剛打贏了勝仗的將軍,一個剛贏得狩獵大賽的牧野健兒。他不但開心,也很得意,因為他明白,要征服一個女人的心,遠比這兩樣事加起來更難。
夜,靜夜,靜夜有月,月在窗前,銀白若霜。
燈光緋紅,旖旎如少女的夢境,他在燈下,她也在燈下,他在床上,她就站在他的眼前。
她穿的整齊,也很漂亮,但在這個人面前,她卻總是會有一種像是初生的嬰兒般一絲不掛的錯覺。
她的皮膚的確像是嬰兒般光滑,有一種女人天生便是藏不住、忘不掉的,就算遠隔千里,你還是會想起她的美艷。
薛笑笑便是這樣的女人。
他是個懂得欣賞的人,所以他看的很仔細,從她的眉到她的唇,從她的手到她的腳,每一寸都看的十分仔細。
被人盯著本就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尤其是被這樣一雙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
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她甚至有些希望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事。
遺憾的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他僅僅只是看著,用那贊美的目光看著,連小指頭都未曾挪動過一下。
她忽然笑了笑,說道:"我收拾一下,你累了,就睡吧。"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廚房內,她出神的看著一片狼藉的碗盤,有些失落,也有些幽怨,她并不清楚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情,他并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沒有說過一句失禮的話,但或許正因如此,她才會感到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她很快便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有些事本就是不該想也不能想的,所以她決定讓自己冷靜下來。
要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方法有很多種,而沖涼通常則是最快也最有效的一種。
她再次出現在這人眼前時,已換了一套衣服,看起來還是那么的整潔,那么的美艷,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已多出了一樣東西,一件高檔的女士皮包。
他有些訝異的看著她,問道:"你要出門?"
"恩。"她輕輕的應了一聲,從包中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便條放在床柜上,"這上面是我的號碼,如果有什么事,你隨時可以打給我。"
他的神色忽然變了,變得有些無奈,有些痛苦,他說道:"你一定要走?"
薛笑笑仿佛沒有發現他神色間的變化,她垂著頭,不知是何表情的輕聲道:"這里雖然有很多房間,卻只有一張床。"
床只有一張,自然是他睡的這一張,既然這里只有這么一張床,她只有走,她總不能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這人忽然笑了起來,"如果只是這樣,你大可以留在這里。"他挪了挪身體,坐了起來,接著說道:"這一張床不但很舒服,而且很大。"
這一張床確實很大,大的可以讓兩個人在上面打滾,但他確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薛笑笑是個女人,而他卻是個男人。
薛笑笑的表情忽然變了,變得說不出的冷漠,那是一個人只有在氣極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生氣,并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因為他的態度,他的態度簡直就像沒有把她看做是女人,那么的平靜,那么的自然。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比這更傷人的事?
薛笑笑只說了兩個字,"再見。"她冷冷的說出這兩個字的同時,便已扭過頭去,準備離開這里。
但她卻沒有走,一步也沒有走,就在她扭頭欲走的同時,一隻手也拉住了她,那是一隻沉穩有力的手。
"你不能走。"他緊緊握住她柔美的手,沉聲說道:"這里本是你的地方,所以要走,也該是我走。"
薛笑笑忽然扭頭狠狠的瞪著這人,咬牙說道:"你什么意思!"
這人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現在外面一定很熱鬧,一定有很多人在找我,你出去,難免會被人發現,難免會讓人疑心,只要有人肯花點力氣,多動動腦子,一定會想到我藏在這里,到時候……"
他并沒有接著說下去,有些話本就用不著去說,只要有點腦子的人便可以想象的到,更何況薛笑笑本就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我卻不同。"這人放開了她的手,吃力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掛掉一絲譏誚的笑意,說道:"就算我被人發現,至少還可以逃,更何況,只要我離開這里,這件事就和你沒有一點的關係,自然也就不會牽連到你,所以該走的是我,不是你。"
他說的實在很有道理,實在令人無法反駁,所以薛笑笑只有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走下床去,向門走去。
他本不愿走,也不該走,更不能走,因為他明白,一旦他走出這里,便很難再活下去。
活著是一種本能,每一種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沒有人愿意死,但卻有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只要活著,便終究會死。
死又是什么?
不論它是什么,它都是那么的孤獨,那么的冰冷,那么的絕望,那么的神秘,那么的無助,沒有面對過它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它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還年輕,還有許多美妙的生活在等他享受,可他已決定離開這里,至少他還有命去拼,至少他的心中還有信念,一種最為純粹也最為強烈的信念。
門就在他的眼前,他只要一伸手便可以開啟這一扇門,只要他走出這一扇門,他的命運或許也會就此改變。
可他的眼中既沒有迷惘,也沒有恐懼,他的眼睛依舊深邃而平靜,他的手臂也依舊沉穩、有力。
他打了門,卻并沒有走出出,因為就在他握住門把的同時,一具柔軟香甜的軀體也忽然從后面抱住了他。
她顫聲說道:"你不能走……"
他可以感覺到她柔弱的肩膀在顫抖,他柔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
"不會……"她的聲音聽來依舊有些顫抖,卻又不知為何多出了一份羞澀,"你說的不錯,這張床不但很舒服,而且很大,所以……"
她并沒有說下去,有些話本就是不用去說的,他已轉過身來,溫柔的看著她緋紅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滴。
接著他忽然做了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他忽然攔腰抱起了她。
她有些驚慌的看向了他的傷口,潔白的繃帶已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卻依舊在笑,笑的是那么的愉悅,那么的得意,仿佛他并沒有打算真的要走,彷佛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她的臉變得說不出的緋紅,身體也變得說不出的燥熱,她只能蜷縮在他的懷中,任由他抱著她,一步一步的向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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