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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黑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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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簡的瞳孔陡然緊縮,他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緊縮,他忽然想吐,簡直想把體內滋生的絕望隨同晚飯一起吐出。
白天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他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倘若你放手一搏,多少總還有些機會。"
墨簡忽然笑了,簡直就像是忽然瘋了一樣放聲狂笑,許久,他才停了下來,冷冷說道:"我的機會,豈非也是你的機會。"他低嘆一聲,有些無力的接著說道:"更何況有些事做與不做結果都是一樣,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做。"
白天有些訝異的說道:"難道你不怕?"
"當然怕!簡直怕的要命,誰不怕誰是烏龜王八蛋。"墨簡的神態忽然變了,簡直像是變成市井之中的地痞無賴,不禁把白天給驚呆了,他揚起唇角,掛掉一絲自嘲的笑意,接著說道:"只不過像我這種一文不值的無名小卒,怎配弄臟你的手,所以你最多隻是要給我一點教訓罷了。"
白天的眼神忽然變了,變得極冷、極靜,"你認為我來這里,只是為了給你一點教訓?"
墨簡說道:"就算是兩點、三點、六七八九點都沒有關係。"
白天瞬也不瞬的看著他,沉思了許久,才冷冷說道:"如果我要的是你的一隻手和一條腿呢?"
墨簡忽然不笑了,他不笑,不是因為這個玩笑并不好笑,而是他已看出,這絕不是個玩笑。
白天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說的話,通常都是結論,墨簡當然瞭解這一點,要對付白河,就不能不瞭解白天這個人。
他想了很久,才淡淡說道:"就算你要我的兩隻手,兩條腿,我也一樣會給你。"
白天笑了,他笑,卻并非開心,而是因為他完全看不透墨簡這個人,"這里實在很好,杜無笙這個人也確實很會享受。"
墨簡沒有說話,他想不通白天為什么要岔開話題,所以他只有等,等白天自己說下去。
白天再次看向那一張很大很華麗的床,看著床上嫵媚至極的女人,揚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如果我是你,也一定會藏在這里。"
白天并不是墨簡,墨簡也不會是白天,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他們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光與暗,那么的迥異。
墨簡似乎明白了白天的意思,緩緩說道:"所以你才會知道,我在這里?"
白天搖了搖頭,笑道:"如果我之前來過這里,見過這樣的一個女人,或許會猜到。"
墨簡愕然道:"難道你之前從沒有來過這里?"
白天說道:"非但沒有來過,簡直聽都沒有聽過。"
墨簡臉色忽然變了,變得說不出的蒼白,白天沒有理由騙他,但若真如白天所說,白天又怎會知道他藏在這里?
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將他藏在這里的訊息告訴了白天,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一個人,一個絕不可能背叛他的人。
白天看著墨簡愈發蒼白的臉龐,淡淡說道:"你一定想的到,有些事縱能騙過別人,也騙過了自己,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墨簡抬起頭,目光如刃的盯著白天,一字一字冷冷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白天笑了,"你怎會不明白,你一定明白,只是你不愿相信而已。"他的目光就像是慈愛的兄長看著做錯了事的弟弟一樣的溫柔,"你若是認為我在騙你,你便錯了,我比你更瞭解時遷這個人,有些事一旦做錯一次,便會接著錯下去,他可以背叛我,也可以出背叛何人,但不論是誰在被他背叛之前,都絕不會相信他會背叛自己。"
墨簡不動聲色的說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白天說道:"因為你是個很有用的人,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墨簡靜靜的看著白天,緩緩說道:"什么機會?"
白天笑了笑,說道:"活下去的機會。"
墨簡彷佛明白了什么,淡淡說道:"難道之前你打算殺了我?"
白天笑的還是那么的溫和,那么的好看,卻又有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詭秘感,"當然沒有,只不過有些人卻恨不得把你碎尸萬段。"
這些人是誰,墨簡當然清楚,有因必有果,所以他明白,仇恨不但是一種感情,也是一種力量,一種武器。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想要他命的絕不只有杜無笙幾人,還有時遷,因為他們本是朋友,一個人若是出賣了他的朋友,以后就絕不會放過這個人,因為他已無顏再見這個人。
真正危險的并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朋友,因為沒有敵人,會比你的朋友更瞭解你這個人。
墨簡想笑,卻已笑不出,"你要我對付時遷?"
白天笑道:"不是我要你對付他,而是你一定會這么做,你總該明白,只要你還活著,就有許多事不得不做,不論你愿不愿意都一樣。"
墨簡沒有說話,因為他已沒有選擇,因為活著通常是唯一的選擇。
良久,他才低嘆一聲,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毅然的看向白天,"我還有一個問題,之后我會怎么樣。"
白天柔和的笑了笑,說道:"你一定會過的很好,比大多數人更好。"
墨簡目不轉睛的看著白天,說道:"現在我該怎么做。"
白天揚起一絲神秘的笑意,說道:"當然是離開這里,去見你該見的人,做你該做的事。"
墨簡訝異的說道:"我可以走?"
白天笑道:"腿長在你的身上,只要你愿意,隨時都可以走。"
難道白天真的會這么簡單的放過他?
墨簡沒有問,他只有走,不論外面有什么在等他,他都只有離開這里。
他走的很快,甚至像是忘了薛笑笑這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因為他知道,白天絕不會為難一個女人,更何況薛笑笑在白天的眼中只是一個"受害者",因此他走的很放心。
他走出華麗的房間,走過明亮的長廊,卻在邁下環形的樓梯的同時,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見了兩個人,高大、強壯、有力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就在樓梯下,像是兩具用鋼鐵雕鑿出的雕像,動也不動的站著。
他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的眼中沒有疑問,心中也沒有,他看的出這兩人是在等他,他也明白,他們為什么在等他。
所以他只有笑,孤獨而不屑的笑。
他走的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氣力,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謹慎,仿佛只要走錯一步,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好在樓梯只有二十四階,所以不論他走的是多么的慢,多么的謹慎,都絕不會讓這兩個人等上太久。
他走下第三階樓梯的時候,這兩個人已在看他,他們的眼眸極冷、極銳,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兩塊千年不化的玄冰,兩把吹毛斷髮的寶刀。
被這樣兩人瞬也不瞬的盯著,自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但墨簡卻像是沒有察覺他們眼中的濃郁的殺意。
他走下第七階樓梯的時候,這兩個人已開始冷笑,他們笑的是那么的冷酷,那么的無情,就像是兩頭等待著獵物到來的猛獸。
當墨簡走下第十三階樓梯時,這兩個人的眼中已沒有了笑意,因為他的腳步越來越慢,慢的簡直令人無法忍受。
等待本就是件耗費精力且消磨意志的事,所以他們的臉上已隱約浮現出一絲怒意。
他走下十九階樓梯的時候,這兩個人也開始動了,他們的腳仍在原地,他們的身體卻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律動,就像是兩團躁動的火焰。
墨簡和這兩人的距離已所剩無幾,他甚至可以看清這兩個人額角上暴起的青筋,看清他們身上那一塊塊宛如鋼鐵般隆起的肌肉。但他卻依舊在笑,彷佛在他面前不是兩個銳利如刀的人,而是兩塊木頭,兩具尸體般,那么的輕蔑,那么的嘲諷。
木頭沒有感情,尸體也沒有,但人卻有,這兩個人既非木頭,也非尸體,他們是人,比刀子更利,比猛獸更兇的人。
不論誰小看了他們,通常只有一種下場,最為凄慘的那一種。
這兩個人忽然動了,他們的腳步沉穩有力,可他們卻只走出一步便停了下來,因為他們忽然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他們忽然看見那個簡直比腿腳不便的老人走的還慢的年輕人陡然飛了起來。
人不會飛,沒有人可以飛,所以墨簡只不過是跳了起來,只不過他的動作實在太快,才會給人一種飛一樣的感覺。
沒有人能想到一個受了傷的人還可以跳的這么高、這么快,這兩個人也想不到,因為他們只看見了墨簡身上的傷,卻從沒注意過他的腿,那是一雙修長、筆直、充滿了爆發力的腿。
陡然間一種奇妙的,不可思議的,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個人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被擊碎的又是誰的骨頭?
沒有人知道,或許就連發出這種聲音的人也不知道。
墨簡落地的同時,左側的男子也如同斷線的紙鳶般飛了出去,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快的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但這一切卻并沒有就此結束,就在墨簡落地的同時,他也猶如一頭迅捷的獵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右側滿臉驚愕的大漢撲去。
男子猛然驚醒,扭身揮拳動作一氣呵成,快而精準,但墨簡卻比他更快,就在他一拳揮出的同時,墨簡已欺入了他的懷中,一記肘擊重重的撞在他的胸膛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再次響起,男子雙眼暴凸的死死盯著那張游刃有余的笑臉,猶如一座崩塌的小山般重重的跌落在地。
墨簡的胸膛已被鮮血染紅,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的身體也因過度的痛楚而漸漸麻痹,但他卻依舊在笑,滿足而快樂的笑。
他本就是個懂得滿足的人,所以他比大多數人都懂得如何令自己快樂。
對于每一個人而言,活著豈非便是一種無以復加的快樂?
只不過大多數人卻并不明白這一點。
他跨過那兩道猶如尸體般動也不動的身影,向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步、兩步……幾步間他已來到了門前,只要開啟這扇門,他便可以重獲自由。
他吃力的開啟這一扇門,清新的空氣與柔和的夜色也隨之迎面而來,但他的笑容卻陡然變得說不出的僵硬,說不出的絕望。
因為他看到了一群人,一群如夜般寧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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