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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去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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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夜,深夜有月,月光如銀。
白河坐在書房內,面對著窗,出神的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想著一件已模糊褪色的往事。
近來他已很少會熬夜,雖然他依舊精力充沛,依舊不會輸給現在的年輕人,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的胃口已大不如前,睡的也越來越久,就算可以騙過大多數人的眼睛,卻騙不過自己的心。
一個人若是老了,難免會想許多該想與不該想的事,何況是在這寧和而深邃的夜里。
他緩緩的垂下頭,注視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保養的很好,手指依舊如同少年時那么的靈敏有力,不論他想要什么,他還是可以用這雙手拿到。
但他的眼中卻沒有滿足與驕傲,每當他靜靜的注視著這一雙手時,總會想起一個人,唯一一個不受這雙手控制的人。
他緩緩的合上眼睛,似已累了,似已不愿去想。
他再一次睜開眼睛時,表情卻是那么的驚恐,彷佛做了一個噩夢,眼中不但充滿了恐懼,還有一股火一般的憤怒。
他沒有法子不去想那個人,就像他沒有法子忘了那些事。
他忽然又一種衝動,毀滅一切他所見到的東西,但他卻并沒有這么做,因為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有人敲門的聲音。
"進來。"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表情也變了,靜如止水,他的眼中已沒有了憤怒,更沒有憎惡,只一瞬他又變回了絕不會為任何事所打動的支配者。
門緩緩開啟,推門而入的不是別人,是白天,不論何時何地他都是那么的優雅、那么的從容。
白天言簡意賅的將整件事的經過告知了白河,可白河聽完了他的敘述,臉色卻忽然變得說不出的嚴肅。
白天不懂,這一件事他做不但做的很圓滿,而且出乎意料的順利,若是在平時,白河一定會不吝言辭的稱讚他。
但這一次,白河卻沒有夸贊他,一個字也沒有。
難道他做錯了?
若是錯了,又究竟錯在哪里?
白天想不通,也又不敢問,他只有等,等白河告訴他,究竟錯在哪里。
白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許久,才冷冷說道:"你一定認為這件事不但做的很好,也很對。"
白天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冷汗自他的額頭滑落,掛在他英挺的鼻梁上,他已察覺到了白河的憤怒,但他究竟做錯了什么,卻依舊想不明白。
白河的視線極冷極銳,就像釘在木頭上的釘子,瞬也不瞬的看著白天,"你想不通?"
白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白河輕嘆一聲,說道:"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但這一次你卻不該低估了你的對手。"
"永遠不要低估你的對手,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不論你是誰,都最好不要有敵人。"這是白河說過的話,只要是白河說過的話,他便絕不會忘,他從沒有低估過任何人,不論是他的朋友還是敵人。
就像他對付墨簡時一樣,他總會先給你一線希望,卻絕不會給你一點的機會,不論他要對付什么人,他都會告訴他們,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白天當然沒有輕易的放過墨簡,不論這個人是否有利用價值都一樣,只要是白河的敵人,他便絕不會手軟。
白天雖沒有真的收下墨簡的手和腿,卻已給了墨簡足夠的教訓,所以他知道,暫時只怕很難再見到這個人。
那么時遷又如何?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絕沒有想到時遷還會回到這里,更想不到他會做出作這種無異于自掘墳墓的蠢事。
他為什么會回到這里?又為什么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舉動?
白河仿佛看穿了白天的心,面無表情的說道:"你難道忘了他是個什么人,難道認為他回來,真的只是為了讓我忘了他?"
白天沒有說話,他已知道事情并不像他所想的那么簡單,因為時遷這個人絕不會做任何一件沒有把握的事。
時遷是個老千。
一個老千最擅長的無非便是騙人的伎倆。
這一刻他已想通,他看錯的并非是墨簡,而是時遷,或許他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過時遷這個人,或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瞭解這個人。
他就像是一陣風、一陣早起的晚霧,永遠無法看穿。
時遷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或許并不是每一個人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但時遷不同,沒有好處的事他萬萬不會去做,所以白天已隱約察覺到,這件事背后一定隱藏著一個很大的陰謀。
時遷為什么要讓白天找到他,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讓白河忘了他?
這當然不可能,因為他們都知道,白河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過他的人。
他這么做,或許只有一個答案,至少這是白天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
他已做出了決定,不再逃避,一個人若是背叛過他的朋友,以后便絕不愿再見到這個人。
要避開一個人的法子通常有很多種,但真正有效的卻只有一種,最原始也最簡單的那一種。
所以時遷真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除去白河。
這實在是個很瘋狂的想法,就連一個真正的瘋子都不會有這種瘋狂的想法,只可惜時遷并不是瘋子,他也遠比任何一個瘋子更可怕。
白天抬起頭,就看見了白河,白河也正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注視著他。
"你想通了。"
"我想不通。"
"是想不通,還是不愿去想?"
在這一雙彷佛可以看破一切的眼睛之下,白天只有承認,他不是想不通,只是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更不想去想,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還保留著一份最為真摯的友情。
但現在他已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他再次看向白河時,眼中已多出了一股磐石般堅定的信念,他說道:"這件事可不可以交給我去做。"
白天要做什么,白河當然清楚,因為白天不但是他的兒子,也是他的朋友。
他信任白天,就像信任自己的雙手,但他卻搖了搖頭,嘆道:"只怕是來不及了,不出意外,他應該早已離開了這里。"
白天說道:"不論他逃到哪里,我都一定會找到他。"
白河再次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奇妙的變化,仿佛在這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就連他眼角的皺紋,看起來也比平時更深更顯眼。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卻絕不能去找他,因為他要去的是一個你絕不能踏足的地方。"
白天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得有些發青,他沉聲說道:"難道他是要去……"他沒有說完,也沒有必要說完,因為他已從白河滿是滄桑的眼眸中得到了答案。
這個世上本沒有不能去的地方,只有不能見的人,時遷要去的地方,只要是有腿的人都可以去,但他要見的這個人,卻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見的。
白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望著那一輪高掛的明月。
白天也沒有說話,他的眉頭,他的表情,他整個人都像受到了一種無形力量的擠壓,顯得是那么的困苦。
許久,他才徐徐的吐了一口氣,仿佛擺脫了那無形的束縛,道:"現在我們該怎么做?"
白河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既是忍,忍一時風平浪靜,但這一時究竟是多久?或許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們都明白,只有忍,才能等到機會,也只有忍,才能讓你的敵人低估你,一旦你的敵人看低了你,或許你很快就會沒有敵人。
做大事的人,往往要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忍,若是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又怎是能成大事的人?
墨簡很不好,一點也不好,這是每個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的,他的右手和右腿彎曲的有些詭異,肋骨也至少斷了三根,原本俊秀英挺的面容更是變得像個豬頭,只有他的眼睛,還是那么的深邃,就像是窗外那遙不可及的夜。
景物如浮光掠影自車窗外掠過,他斜倚在后座,無力的銜著一根煙,出神的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直至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在想什么?"說話的不是別人,是時遷,那個出賣了白河,也出賣了墨簡的時遷,但他現在的表情卻顯得很愉快、很得意。
墨簡扭過頭,凝注著后視鏡中那張愉快的笑臉,勉強笑了笑,道:"我只想一拳打爛你的鼻子。"
時遷笑道:"幸好我知道你不會這么做,幸好就算你真的想這么做,以你現在的狀態也絕無可能。"
他沒有給墨簡說話的機會,又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怨我,但不論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更何況這一次我們要對付是白河。"
墨簡吃力的挪了挪身體,道:"既然你已騙過了白天,現在豈不是對付他的最好時機?可你……"一陣鉆心的痛楚如同奔雷般陡然襲來,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用力的咬緊牙關,牙齦已咬出了血,縱然他的意志像是鋼鐵,但他卻畢竟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時遷苦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道:"我雖騙過了白天,卻絕無法騙過白河,我瞭解他,遠比任何人更瞭解他。"
墨簡強忍著那陣撕心裂肺的痛苦,滿面冷汗的說道:"所以你只有夾著尾巴做人,逃的越遠越好。"
時遷陡然沉默,許久他才冷冷說道:"我早已決定,不會再逃。"
墨簡的眼睛忽然亮了,就像星空中最為耀眼的繁星,這一刻,他仿佛已忘卻了那無極的痛苦,道:"你已決定去見你之前提起過的那個人?"
時遷說道:"是,可我還是沒有把握可以打動他。"
墨簡勉強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時遷揚起了一絲無奈的笑意,道:"你難道忘了,我只是個老千,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太過相信我。"
墨簡眼中充斥著濃濃的笑意,他說道:"我信任你,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時遷忽然不說話了,他不說話,只因他不知該說些什么,因為他明白,他得到的不僅是信任,還有一個真正男子漢的友情,遠比任何珍寶更加貴重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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