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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夜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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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年輕人卻彷佛沒有察覺到杜無笙眼中的殺意,揚起一絲柔和的笑意,"她雖不認識我,可我卻認得你。"
杜無笙目光如刃的盯著這人,沉默了許久,才一字一字的說道:"要你來的是段老四還是蘇瘸子。"
這人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人要我來,我來,只是聽說你是個很慷慨的人。"
杜無笙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究竟有何企圖,所以他只有等,等這個年輕人自己道明來意。
果不出杜無笙所料,只聽這人接著說道:"所以我想向你借點東西。"
這人居然在深更半夜跑到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家里向人借東西,這豈不是一件令人哭笑不得事,所以薛笑笑在聽完這句話時,已瞪大眼睛仿佛看一個外星人似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杜無笙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他的視線依舊如刀,他的聲音也依舊冷如寒冰,"你想借什么。"
這人還在笑,只不過他的眼中卻已沒有一絲笑意,"聽說你的腿很長很好看,所以我想借來欣賞幾天。"
一個人只有兩條腿,杜無笙的腿只有一雙,只不過他的腿比大多數人的更長、更結實、更有力,他曾經一腳踢死過一條瘋狗,也曾一腳讓富可敵國的蘇半城變成了瘸子,而今居然有人要借他的腿,這豈不是比玩笑更好笑的笑話?
但杜無笙卻笑不出,只因他已看出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在開玩笑,所以杜無笙的臉色已經變了,"既然你想要,為什么不過來拿?"
"好。"話音剛落,這人便已向杜無笙走去,他走的并不快,卻也絕不算慢,十余米的距離,只在幾步間便已過近半。
杜無笙依舊躺在床上,依舊沒有從床上爬起來打算,他仿佛真的在等這個年輕人來取走他的雙腿一般。
但倘若你真的這么認為,你便錯了,這個世界上絕沒有肯將雙腿借出去的人,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絕不會有。
毒蛇豈非總是等獵物靠近才發動攻擊的,杜無笙不是毒蛇,卻比毒蛇更毒,也比毒蛇更快。
他的手一揮,床柜上的酒杯便似流星般像年輕人擲去,他在枕邊輕輕一摸,手中便已多出把雪亮的匕首,沒有人看清他何時從床上躍起,就連蜷縮在他身邊的薛笑笑也看不出,他整個人衝出去的時候就像是一隻迅捷的獵豹,全身充滿了爆發力,所有的動作只在眨眼之間便已完成。
就在年輕人閃過迎面而來的酒杯之際,杜無笙已沖入了他的懷中,已將手中的匕首閃電般的刺出。
沒有人可以形容出這一擊的速度與力量,也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躲過這風馳電掣的一刀。
這個年輕人還在笑,只不過他的笑容看起來時那么無助、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悲傷。
利刃刺入肌肉的觸感至刀柄上似漣漪般傳來,杜無笙甚至已經聽見刀鋒擦過肋骨刺入心臟聲音,所以他在笑,笑的是那么的猙獰、那么的殘酷。
接著杜無笙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卻不是刀鋒擦過肋骨刺入心臟的聲音。
那是一種奇妙的,無法形容的,只有在他自己聽來才會覺得惡心的聲音。
他聽到了他胯下碎裂的聲音。
刀就在年輕人的胸膛上,只要在進一寸,就能刺入他柔軟的心房,但這一寸卻已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杜無笙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如同一隻垂死的野狗般不停的抽搐,他倒下的地方已變得一片的濕潤,升起陣陣惡臭。
年輕人依舊在笑,只不過他笑的是那么的不屑、那么的譏誚、那么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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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漸冷,雨漸急,有道是春夢了無痕,卻不知春雨似夢,隨風入夜,潤物無聲,待你一覺醒來,天卻已晴,風早已停。
狹小的房間內只有一張床,除了這張床之外,甚至連一件擺設、一個杯碗都找不出,這樣的房間已不能算作房間,只因比起活人的居所,這里更像是死人的墳墓。
鐵長空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甚至沒有一點血色,他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具喪失了思維的軀殼,一具安眠與墳墓之中的尸體。
他的視線一直凝視著空無一物天花板,彷佛在深思,又彷佛是在追憶一段無法忘卻的往事,在想一個想忘又忘不掉的人。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但這雙眼中吐露的卻只有那些猶如尸體般的空洞與虛無。
他究竟是否還有思維、是否還有知覺、是否還能算作活著,沒有人知道,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寂寞是種染料,也是一種毒藥,它可以將白天染做黑夜,也可以令一個活生生的人變得生不如死。
沒有人能夠擁抱寂寞享受寂寞,所以不論是什么人,面對寂寞,所能做的都只有兩個字--忍耐。
人若要活下去,便只有忍耐,忍受苦痛,忍受輕視,忍受寂寞,忍受孤獨,只有學會忍耐才能使人得到快樂。
鐵長空懂得忍耐,他忍過大多數人所無法忍受的痛苦,卻從沒有體會過真正的快樂,所以他痛苦,所以他失眠。
難道忍耐竟是錯的?
或許并沒有錯,又或許錯了,是對是錯又有誰能說得清,道得明。
時間是一種概念,對于每個人都不盡相同的概念,但在這里,時間卻像是一把刀、一根刺,一刀刀的砍在你的肉里,一根根的刺在你的心里。
一種輕微的聲音響起,在這死一般的靜寂之中,不論是怎樣輕微的聲音聽來都是那么的刺耳。
那是門被推開時所發出的聲音,鐵長空卻依舊動也不動的遙望著上方,彷佛已經睡著,仿佛已經死去。
門沒有上鎖,也沒有必要上鎖,因為這里什么都沒有,沒有人愿意來這里,就像沒有人愿意走進一座墳墓,更何況這里還躺著一個人,一個不知是夢是醒是生是死的人。
門當然不會自己開啟,開門的只有人,活生生的人。
鐵長空是個孤獨的人,他就像一隻落單的獨雁,一隻離群的孤狼,從沒有人知道他的去處,就算有,也絕沒有人肯在這樣的雨夜,這樣的時間,來這樣的地方,見這樣的一個人。
但現在卻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一個彷佛被黑暗所叢集擁,又仿佛至黑暗中分離的年輕人。
這是個十分好看的年輕人,不論由誰去看,最先看到的都必然是那雙恰如黑夜般深邃而純粹的眼眸。
此刻他正看著動也不動的鐵長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說道:"我錯了。"
在這樣的深夜,忽然有這樣的一個奇特的年輕人來到你的床前,又說出這樣一句奇怪的話,換作是你,又會作何感想?
鐵長空并沒有感想,一點也沒有,他不動,不問,就像一具冷冰冰的尸體,非但像是看不到這個人,更像是聽不到這個人說的話。
只聽這人嘆息道:"不出三年,你一定會瘋,所以我不該來。"
"但你卻來了。"說話的并不是這個神秘的年輕人,而是如同一具空殼、一具尸體的鐵長空,他的聲音很冷,冷的像冰,冷的像刀,冷的沒有一絲感情,冷的令人毛骨悚然,在他說完這句話的同一時間,他也站了起來,你無法想象他站起時的姿勢是多么的詭異,就像你絕無法想象一具冷冰冰的尸體會忽然在你的眼前站起。
他的眼神依舊空洞而寂寞,他的面容依舊慘白,但他這個人卻已變了,變得像是一把刀,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刀。
他盯著眼前的年輕人,想了很久,才一字一字的冷冷說道:"現在,我還沒有瘋。"
這人只有笑,無力的苦笑,只因他已看出,鐵長空絕不是個容易崩潰發瘋的人,不論是三年或是三十年,鐵長空都絕不會瘋。
所以這人只有苦笑著說道:"看來我又錯了。"
鐵長空面無表情的重複道:"你錯了。"
這人重重的嘆了口氣,道:"所以我并不該來。"
鐵長空瞬也不瞬的盯著這個年輕人,盯著從他胸膛上滲出的血跡,冷冷的說道:"但你卻來了。"
這是鐵長空說的第一句話,也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他整個人已如同閃電般向這人襲去。
他并不需要知道這人是誰,也不需要知道他來這里是為了什么,只因他知道這人絕不會是他的朋友,他沒有朋友,一個也沒有,所以他只有敵人,朋友雖有很多種,但敵人通常都只有一種。
鐵長空的拳頭很快很直接,這樣的拳頭通常也很重很有力,所以當鐵長空的拳頭擊中年輕人那染血的胸膛時,一種十分奇妙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那是一種十分奇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那是一個人骨頭碎裂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年輕人的眼中充滿了痛苦,他的胸膛已被鮮血染做赤紅,但奇怪的是,他卻在笑,他的嘴角正洋溢著一絲不屑與嘲諷的笑意。
鐵長空瞪大著雙眼看著那張痛苦卻又得意的面容,他的眼睛已不像之前那么的空洞,只因他那收縮的瞳孔中已被痛苦與驚詫所占據。
拳頭,十分好看的拳頭,像是一把錐子的拳頭,就在鐵長空擊中年輕人胸膛的同一時間,刺入了鐵長空的右上腹。
鐵長空終究不是鋼鐵,沒有人會是鋼鐵,他也只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他也會有表情,所以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一隻跳上了岸的魚,那么的痛苦,那么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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