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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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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冰冷的,雨水也是冰冷的,墨簡卻一點也不在乎,他就這樣張開雙臂動也不動的躺在這冰冷的雨地中。
他的心跳的很快,快的猶如一場暴雨,直至此刻,他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一種足以將腦髓榨干,將靈魂吞噬的恐懼。
那是一種只有在死里逃生之后才能確切體會的恐懼。
然后他感到的是一種濃濃的倦意,一種足以將他抽空,令他麻木的倦意。
雷子爵實在是個十分可怕的人,只有見過他的人才會明白,他真正的可怕地方并不是他手中緊握的權利,而是他的冷酷與無情。
他從來到走,竟沒有看過那些倒在地上的手下一眼,這些人為了他,隨時都可以豁出性命,但在他的眼里,這些人卻與他腳下的塵埃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人若是冷酷如斯,又豈是可怕兩字可以形容的?
無論是雷子爵這個人,還是今后的路,這些本都是墨簡必須去想,也不得不想的事。
他卻沒有去想,不論是過去,現在,亦或是將來。
他已累了,累的不想去想,更懶得去想,這一刻他只想靜靜的睡去,帶著滿身的傷痛,在這纏綿的雨幕下,在這濃濃的倦意中,平靜而寧和的睡去。
他緩緩的闔上眼簾,卻又在眼簾閉合的瞬間陡然驚醒。
他忽然從地面坐起,像是瘋了一樣,重重的甩了自己一擊耳光。
清脆的聲音響起,鮮紅的指引浮現,他那蒼白而平靜的面容也在一瞬間變得說不出的痛苦。
他既不是機械,也不是石頭,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他一樣會痛,一樣會無法忍受那有如洪流般襲捲全身的痛楚。
痛苦往往可以令人人麻木,使人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卻也同樣可以讓人清醒,給人面對一切的勇氣,而這一切也只看你是否足夠的堅強。
當他再次站起時,他的眼中即沒有了痛苦,也沒有了迷惘,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繁星般璀璨的光芒。
他已下定決心,在危險再一次來臨之前,離開這里,可就在他邁出腳步的同時,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也陡然從他的身后傳來。
"很好,你還在。"
墨簡的瞳孔陡然間緊縮,他沒有回頭,因為即便不用去看,他也可以聽出這是雷子爵的聲音。
本當離去的雷子爵為什么會再次出現在這里,難道是他良心發現,忽然想起了那幾個受傷的手下?
這當然不可能,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種可能。
墨簡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話的機會,只聽雷子爵冷冷地緊接著說道:"從沒有人可以戲弄我,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絕不會有。"他說的很慢很慢,彷佛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了許久,絕沒有一絲變更的余地。
可奇怪的是,就在雷子爵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墨簡卻忽然縱聲大笑,簡直就像是聽到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瞧見了一件最有趣的事一樣。
許久,他才緩緩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說道:"如果你不玩這些裝神騙鬼的把戲,我一定可以多活幾年,也絕不會時時刻刻都有想著怎樣去打爛你的鼻子。"
沒有人敢這樣對雷子爵說話,絕沒有,所以就在墨簡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本該已是個死人,可奇怪的是,他卻還活著。
他活著,因為在他身后的根本就不是雷子爵,雷子爵若是給人一個人三天的時間,就絕不會少等一秒。
那在他身后的究竟又是什么人?
墨簡當然猜得到,在他的記憶里能將別人的聲音學的如此惟妙惟肖真假難辨的僅僅只有一人--時遷。
他一回頭便也看見了時遷那平凡的笑臉。
只聽時遷淡淡的說道:"我就知道一定騙不了你。"
墨簡苦笑道:"你都看到了?"
時遷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準確的說,是都聽到了才對。"
墨簡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時遷道:"也沒有太久,剛好可以看到你華麗的解決掉那幾個人。"說著他還不忘滿是憐憫地看了看伏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幾道身影,"如果我是他們,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輕易和人動手。"
墨簡笑了笑,"如果你真的同情他們,為什么不出來阻止他們?"
時遷道:"我其實也這么想過,只是怕你殺紅了眼,把我也算進去。"
墨簡忽地神色一變,冷冷說道:"所以你就一直藏起來看戲?"
時遷道:"其實這并不容易,至少不像你說的那么容易。"
墨簡冷笑道:"確實不容易,至少我做不出這種背信棄義茍且偷生的事。"
時遷微微聳了聳肩,道:"我知道你是一定不會怪我的,畢竟一個人死總好過兩個人一起死,更何況我知道你絕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墨簡揶揄道:"想不到你居然這么看的起我。"
墨簡不給時遷開口的機會,接著說道:"你憑什么認為我不會死在這里?"
時遷似乎沒有聽出他言語中的揶揄,也沒有看出他眼中的憤怒,依舊淡淡的笑著,"因為我從沒有看錯過任何一個人,因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用那三流的演技來挖苦我。"
墨簡忽地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時遷的肩膀,"你耍我一次,我騙你一回,這不算過分,只可惜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聰明,有些時候我甚至忍不住去想,你說的話究竟哪些才是真的。"
時遷淡淡一笑,道:"你可以相信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我絕不會愚蠢到認為自己可以騙過你。"
墨簡哈哈一笑,道:"這句話真假,簡直假的冒泡。"他微微一頓,忽然正色說道:"你覺得雷子爵這個人怎樣?"
時遷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很好。"
墨簡說道:"有多好?"
時遷想也不想的說道:"你豈非應該比我更清楚?"
墨簡搖了搖頭,"就是因為我親眼見過,才會想不明白。"他流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說道:"我總覺的我面對的不是雷子爵,而是你說的那個人。"
時遷的面色陡然變得說不出的訝異,他相信墨簡的直覺,因為他明白,那是一種可以洞悉到一切的本能。
墨簡下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接著說道:"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把薄而銳的尖刀,一旦出鞘,就絕不會給人任何一絲退路。"
時遷接道:"這樣的人很少很少。"
墨簡摸著挺直的鼻梁,沉吟道:"可他卻給了我三天的時間。"
時遷說道:"這并不奇怪,因為你的確是個十分有用的人。"
墨簡說道:"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他靜靜的看著時遷,一字字說道:"你若是他,會怎么做?"
時遷沒有說話,他忽然想起了白河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永遠不要放過任何有可能成為你敵人的人,只要真正的白癡和瘋子才會這么做。"
雷子爵既不是白癡也不是瘋子,難道他真的認為墨簡可以成為他的朋友?
這種想法無疑十分的天真,因為他們早已是敵人,追求著同一個女人的敵人。
如果雷子爵稍微動動腦筋一定可以想到這一點,那么他為何要放過墨簡?
是為了要墨簡向他屈服,還是他根本沒有把墨簡放在眼里?
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是狂妄且愚蠢的,因為雷子爵根本一點也不瞭解墨簡這個人,因為他在高估自己的同時,也低估了他的敵人。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過錯付出代價,不論你愿與不愿都是一樣,
那么雷子爵是不是也會為他的愚蠢而付出代價?
時遷并不知道,但他卻已得出了一個結論,雷子爵或許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一眼便已看穿了雷子爵的那雙眼睛。
而現在這雙極冷極靜的眼睛正瞬也不瞬的望著他,他啟口似想說些什么,卻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或許是因為他已從這雙眼中找到了答案。
墨簡再次淡淡的笑了起來,不論什么時候,他的笑容都柔和的令人如沐春風。
可時遷卻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無法形容的恐懼。
是因為他的微笑,還是因為他的眼睛,亦或是因為隱藏在他心中的黑暗。
接著只聽墨簡淡淡的說道:"你若是我,又當如何。"
時遷猛的一怔,沉默了許久,方才低嘆一聲,說道:"你的決定便也是我的決定,只不過你要明白這么做就像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會尸骨無存,而且不論雷子爵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只要能得到他的信任……"
墨簡微微一笑,隨手指向了倒在地面上的那群人,"我不想變成這冷風冷雨中的冷泥,你呢?"
時遷微微一愣,過了,才苦苦笑道:"我只希望倒下去的那個不是你。"
墨簡說道:"只可惜我根本沒有把握,就算雷子爵真的只是個驕傲自大的混蛋,也一點把握也沒有。"
時遷緩緩的吐了口氣,道:"但你卻已決定這么做。"
墨簡微微一笑,說道:"因為我已沒有了選擇。"他緩緩的點了根煙,深深的吸了口,才再次抬頭向時遷看去,"可你不同,只要你愿意,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時遷疑惑的問道:"什么選擇。"
墨簡說道:"把我賣給雷子爵,憑你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獲得他的信任,只要取得他的信任,終有一天你一定可以見到你說的那個人。"
時遷忽然縱聲大笑了起來,許久,他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賣了你之前,有一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
墨簡笑道:"什么事?"
時遷一字一字的沉聲說道:"灌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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