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七章 契約 |
|
鐵勝饒有興致的看著那一雙緊縮的瞳孔,就像是貓看著它的鼠,狐盯著它的兔。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聲說道:"我知道當初讓你來找我的正是時遷,也知道你和他一直在密謀著什么。"
墨簡猛地一震,忽然抬起頭,無比訝異的看著鐵勝,那種眼神簡直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鐵勝這個人。
在他為張寶的事找上鐵勝之前,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一點的交集,而在他與鐵勝接觸的數日后,鐵勝也刑滿獲釋,所以在他看來,鐵勝絕無可能會知曉這些。
鐵勝并沒有笑,但他的眼神卻流露出一種近乎殘忍的笑意,"你認為我不該知道這些,因為在你的眼里,我是個絕不會關心任何人任何事的人。"
墨簡沒有說話,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
鐵勝笑了,真真切切的笑了出來,他笑的是那么的孤傲,那么的不屑。
墨簡的瞳孔再次緊縮,他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說清的恐懼。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或許并不是無從知曉,而是他不愿接受。
鐵勝并沒有給墨簡發問的機會,緩緩說道:"這樣的人并非沒有,卻只有一種,你我都不愿成為的那一種。"他揚了揚唇角,掛掉一絲譏誚的笑意,"這是個殘酷的世界,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若是想在這殘酷的世界中活下去,便只有學會偽裝自己,只有善于偽裝自己,才能令你的敵人看低你,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殘酷而絕望的世界中覓得一線生機。"
從沒有人見過墨簡此時的表情,也沒有人能形容出他這一刻的眼神。
是訝異,是疑惑,是悲傷,是憐憫,亦或是恐懼。
他只是靜靜的凝注鐵勝,就像凝注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的說出了三個字,"我明白。"
只三個字,卻又包含了一切。
所以鐵勝的眼神也忽然間變了,變得說不出的悲傷,說不出的無奈,卻又說不出的感激。
他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一字字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明白的。"
墨簡的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有些無奈的說道:"所以你一直都在偽裝,也一直細心的留意著你身邊所發生的每一件事。"他微微一頓,接著說道:"因為不論是怎樣小事,都有可能成為危險導線,就像不論是怎樣的錯誤,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一樣,但因此你也沒有任何的朋友,因為不論是怎樣慎密的偽裝,終究也會有被人察覺的時候。"
鐵勝的眼神陡然變的說不出的痛苦,他咬牙說道:"不錯,一個人若要活下去,便只有學會忍耐,忍受輕賤,忍受苦痛,忍受孤獨。"
墨簡靜靜的看著他,"你已有足夠的能力在這險惡的世界中活下去,又為何不嘗試著去相信?"
鐵勝目光如刃的盯著墨簡,嘴角掛掉一絲譏諷的笑意,冷冷地說道:"相信?你是要我去相信這個早已遺棄了我的世界,還是要我去相信那些視我為豺狼虎豹的人?"
"你若真的什么都不愿相信,又為何要告訴我這個秘密?"墨簡微微一頓,接著說道:"而你之所以會告訴我這些,只因你已無法再忍受孤獨。"
一個人或授權以忍受孤獨,卻無法永遠的活在孤獨中,在某些方面而言它遠比死更加可怕,它甚至可以將你吞噬,令你變成另一個人。
鐵勝并沒有否認,因為他遠比任何人更瞭解孤獨。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認為我已將你當做朋友?"
墨簡淡淡一笑,道:"目前看來似乎是這樣,至少我不是你的敵人。"
鐵勝冷冷地盯著墨簡,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濃郁的殺機,"我不需要朋友,因為我還有個更好的選擇。"
真正的孤獨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虛,縱然你過著犬馬聲色醉紙金迷的生活,也一樣無法抵禦這種足以使人發狂的空虛,
鐵勝沒有接著說下去,也不用說下去,只要有眼睛的人便該看得出他眼中的殺意,便該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死人才不會將你的秘密洩露出去。
墨簡是個聰明人,所以這么簡單的道理他自然該明白,可奇怪的是,他卻在笑,就像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輕鬆愉快的笑了起來。
如果視線可以殺人,墨簡現在或許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只可惜視線是殺不了人的,不論誰的視線都一樣殺不了人。
墨簡笑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緩緩說道:"你的眼中雖有殺意,可惜你的心中卻沒有,因為這么做,只會使你更孤獨,更空虛。"
鐵勝眼中的殺意猶如輕風下的晨霧,消退、散卻。
但他卻還是死死的盯著墨簡,仿佛想看透他的心,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他忽然的轉開了話題,"你為什么不問我是怎么找到他的?"
墨簡微笑著凝注著他,淡淡說道:"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告訴我。"
鐵勝居然在嘆氣,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想不到,他居然也會有嘆氣的時候,所以他笑了,有些無奈的感慨道:"你真是個讓人無法看透的人。"
墨簡只笑,溫柔似水的笑著。
有誰會不喜歡受到別人的稱讚,更何況還是出于鐵勝這樣一個人的口中。
鐵勝長長的吐了口氣,說道:"要找一個賭鬼,便該去賭場,要找一個色鬼,便該去妓院,要找一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便該去最便宜的母雞堆里找。"
墨簡哈哈一笑,若換是一年之前,就算是打破他的頭,他也想不到,居然可以在鐵勝的口中聽到這樣有趣的話。
"所以你找到了他。"
鐵勝點了點頭。
"所以他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你?"
鐵勝搖了搖頭,說道:"至少在我打爛他的鼻子之前,他什么都沒有說。"
墨簡忽然瞪大眼睛,滿是訝異的看著鐵勝,"你真的打爛了他的鼻子?"
鐵勝點頭,他不喜歡重複,只有弱者才會不斷的重複同一句話,他不是,絕不是。
墨簡忽然扭過頭去,不再說話,但他肩膀在無形中劇烈的顫抖著,誰也不知道他這一刻的表情,究竟是痛苦,是悲傷,是憤怒,亦或是……
快樂?是的,至少他那忍俊不住的笑聲,會傳遞給人一種宛如中了大樂透般的喜悅。
鐵勝呆若木雞的望著墨簡那竊喜不已的背影,這一天他經歷的實在太多太多,如果還有如果,或許他會選擇抹去這一天的記憶。
墨簡扭過頭時還在笑,就連他的聲音聽來都已有些變了,"你做的實在很好,告訴我他當時的表情。"
鐵勝盯著墨簡,冷冷的說道:"他豈非是你的朋友。"
"是,當然是。"墨簡淡淡笑道:"但他也是個王八蛋,貨真價實的王八蛋!"
鐵勝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墨簡,道:"看樣子他似乎對你做過些什么。"
墨簡微微搖了搖頭,咬牙道:"像他這樣的好朋友自然不會對我做什么太過分的事,最多隻不過是把我賣了而已。"
鐵勝苦笑道:"看來我該把他的鼻子留給你才是。"
墨簡笑了笑,"我并不是個小心眼的人,所以不論是誰動手,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他微微一頓,一整神色,緩緩的說道:"現在我已有了把你看做是朋友的理由,你呢?"
鐵勝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看來我似乎已沒有選擇,但我拒絕。"
墨簡嘆道:"你總該給我個理由。"
鐵勝冷冷的說道:"我可以隨時隨地殺一個我想殺的人,卻不能對我的朋友下手,因為我從沒有朋友。"
友情是人類最寶貴也最神圣的情感之一,只有真正孤獨過的人才會明白,這兩個字究竟有多么的沉重與珍貴。
墨簡只有苦笑,"難道你真的想要殺我?"
鐵勝沉默片刻,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因為我不知道是否能在你的身上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墨簡沉吟道:"如果找不到,就要我死?"
"是。"鐵勝冷冷的看著他,一字字道:"沒有人可以浪費我的生命,你也不例外。"
鐵勝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墨簡并沒有問,因為他已看出,鐵勝要找的答案,是一種類似佛教頓悟的真理,也只有這種真理才能驅散他心中的空虛,給他作為一個人所應有的信念。
墨簡靜靜的看著鐵勝,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你能給我什么?"
鐵勝瞬也不瞬的凝注著他,"在我確定是否能在你的身上找到答案之前,你絕不會死。"
墨簡有些無奈的笑道:"這簡直就像是與惡魔做交易。"
鐵勝道:"你可以選擇。"
墨簡搖了搖頭,道:"這已足夠。"
鐵勝訝異的說道:"你不怕死?"
墨簡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種說不出自信,"當然怕,但我對自己有信心。"
鐵勝的眼神陡然變得說不出的複雜。
是嫉妒,是憤怒,是迷惘,還是羨慕。
沒有人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羨慕,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
墨簡緩緩的揚起唇角,淡淡笑道:"你知道我現在最需要什么?"
他不給鐵勝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是衣服,一套乾淨、舒適、貼身的衣服。"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