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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雨中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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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絕的瞳孔緊縮,他眼中閃爍的信念,忽然像是曝露在晴空下的春雪,在這一瞬間瓦解,消散,蕩然無存。
他木然的看著那一隻像是鐵鉗般牢牢握住他手腕的手,看著那一道如山般巍然不動的身影,他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無法形容的,絕無僅有的恐懼。
這種強烈的恐懼,就好像他年幼時對黑暗的恐懼。
黑暗是神秘的,是虛無的,這個人就像是黑暗的化身,純粹,神秘,虛幻。
沒有人可以看穿黑暗,就像從沒有人可以觸摸它、瞭解它一樣。
雨聲消失了,雨水也消失,就連他眼前的人也忽然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暗,神秘的,純粹的,虛無飄渺的黑暗。
因為顧絕的眼中已沒有了光,沒有了人,沒有了雨,甚至已沒有了恐懼,他的眼中只有暗。
就在這短暫的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無法形容的,絕無僅有的感覺,一種遠比恐懼可怕千萬倍的空虛。
這一刻,是勝是敗,是榮是辱,是生是死,都已不重要,或許已沒有任何事能夠打動他。
緊接著,他看見了一隻手,一隻蒼白的就像是由黑暗衍生而出的魔手。
他的眼眸蒼白的就像這隻手,但他的眼中既沒有恐懼,也沒有任何感情,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閃避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絕沒有辦法避開這一隻手,因為在他看見這隻手的同時,他已可以聽見一種聲音。
一種奇妙的,無法形容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
那是他身上的骨骼碎裂的悲鳴。
但當這隻蒼白的手落在他身上時,他聽到的卻是另一種聲音,一種溫和的,沉穩的,充滿了魅力的聲音。
"我知道你的腿遠比你的拳頭更有力,所以不論如何,你都總該試一試。"
顧絕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抹強烈的感情波動,就像是一集區攪亂的春水,因為這人的聲音是那么的熟悉,簡直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眼中的黑暗就像是曝露在春日下的冰雪,瞬間瓦解,消散。
接著他便看見了雨,也看見了雨中的人。
那是一個奇特的,無法形容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
這人也正帶著一抹恰似春風般柔和的笑意凝注著他。
他怔怔的看著那一雙仿佛由黑夜最為純粹的部分精煉而成的眼睛,整個人忽然像是弓弦下的棉花般劇烈顫抖了起來,但這一次卻并不是出于憤怒,而是因為喜悅,那些足以化作淚水蜂擁而出的喜悅。
因為站在他眼前的,竟赫然是他數年未見的摯友--墨簡。
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對的站著,凝注著彼此,沒有動作,也沒有語言,可是他們的眼睛卻已漸漸的發紅、漸漸的濕潤。
雨依舊在下,天地間一片靜寂,也不知過了多久,顧絕才止住身體的顫抖,緩緩地說道:"真的是你。"
他說的很慢,很慢,甚至每一個字聽來都像是一句話那么的長,他只有用盡全身的每一分力量,才能阻止那些隨時都有可能奪眶而出的淚水。
因為有些人只流血,不流淚,顧絕便是這樣的人。
墨簡豈非也是一樣,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顧絕,就像顧絕瞭解他一樣,所以他在笑,笑的雖然有些苦澀,卻總歸是笑,"是我。"
顧絕也跟著擠出一絲笑容,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墨簡道:"我終究還是來了。"
顧絕凝注著那一雙宛如夜之精華的眼眸,緩緩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墨簡的揚起一抹感激的笑容,道:"我是一定要來的。"
他說的也很慢,因為他的聲音已有些哽咽,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比友情更加令人陶醉?又還有什么可以比一個男人的信任更加珍貴?
顧絕忽然閉起了嘴,他不說話,卻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要說的實在太多,簡直令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墨簡也沒有說話,他豈非也是一樣,幾年的空白,已令他們之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但就在這時,顧絕忽然沖了過來,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他們還是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已停頓,過了許久,顧絕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壓住心頭的激動,說道:"我們進去慢慢聊。"
墨簡點了點頭,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吐出了一個字,"好……"
墨簡就坐在那張又軟又舒適的真皮沙發上,喝著顧絕給他泡的熱咖啡,但他們卻依舊未曾說過一句話。
難道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真的會為時間所疏遠?
那倒未必,墨簡不說話,他在等,他已看出,顧絕還沒有真正的平復下心境,所以他只有等。
因為他知道,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不論做任何事,顧絕都絕不會讓他等太久。
他從沒有看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更不會令他失望,從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將來更不會。
顧絕放下茶杯,抬起頭時,他的眉宇間也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變了,那種變化就像是微風拂散晨霧、旭日融化春雪那么的奇妙,這一刻他給人的感覺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有些散漫,有些墮怠,甚至還流露出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氣。
墨簡卻笑了,并非苦笑,而是大笑,只有一個人真正開心時,才會流露出這樣的笑容,因為他已看出,在他眼前的已非顧玨,亦非顧絕,而是當年那個自詡"喝酒第一,泡妞第二,干架第三。"的假道士。
顧絕也在笑,懶散而墮怠的笑著,但他的眼中卻充滿了活力,充滿了生機,就像是秋夜中最為璀璨的繁星。
他摸了摸挺直的鼻子,笑道:"你若是多來幾次,我一定會被你嚇死。"
墨簡凝注著顧絕的動作,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絲奇妙的感情,這本是他的壞習慣,不論是開心,是難過,是尷尬,是窘迫,他都喜歡摸一摸鼻子,但近來他已很少這么做,不論順境、逆境、歡喜、亦或是絕望,因為他已變了,變的學會忘記,變的更加堅強。
人總是會變得,或許你一直未曾留意,但當你回首過去之際,便會忽然發現,原來曾經是那么的遙遠,那么的陌生。
所以他只有苦澀而自嘲的笑了笑,說道:"有些事,一次便已足夠,我知道,你絕不會被同一件事嚇到兩次,因為你是顧絕,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沒酒沒樂子的顧絕。"
顧絕苦笑著說道:"只可惜,今日之顧絕已非昔日之顧絕。"
墨簡靜靜的看著他,一字一字緩緩說道:"你還是你,并沒有變。"
顧絕搖了搖頭,嘆道:"這一次你錯了,我變了,變得不再是我,就像你,不再是從前的你,只不過見到了你,我又找回了從前的我,而你,是不是也能變回過去的你?"
墨簡的瞳孔陡然間收縮,就像一隻忽然被踩住了尾巴的貓。
但下一瞬間,他又恢復了平靜,他靜靜的看著那一雙遠比他印象中更加明亮,也更加銳利的眼睛,他沒有說話,只笑,但他的笑或許已是最好的的回答。
顧絕從不會逼迫他的朋友做不愿做的事,說不愿說的話,所以他只有接著問道:"這些年,你過的還好么?"
墨簡微笑著說道:"總算還好。"
"只要活著便已足夠。"墨簡的回答,令顧絕忽然想起了這句話,想起了對他說這句話的人,不知為何,他記憶中的身影,竟似與墨簡重疊,溶為一體。
顧絕的表情忽然變了,變得有些悲傷,有些困惑,甚至有些痛苦。
因為他已從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中,聽出了那些近乎于絕望的無奈,因為他已看穿了那些隱藏在笑容背后的悲傷與苦痛。
他緊緊的握住拳頭,靜靜的望著墨簡,目中似有淚將流下,許久,他才深深的吸了口氣,強笑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委屈。"
他沒有給墨簡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但在這里,你什么都不必操心,只要是我的,也就是你的。"
有些話,他本是不必說的,因為他們本是情同手足,患難與共的兄弟,但現在,他卻不得不說,因為他要墨簡知道,不論過了多久,不論發生了什么,他都愿意與他分享所有的一切。
墨簡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感激之色,他微微一笑,道:"我的房間在哪?"
顧絕也揚起了唇角,笑道:"現在還早,一會我再幫你整理,對了,你來這之前有沒有去見鬼子他們?"
墨簡緩緩的搖了搖頭,道:"還沒有。"
"那最好不過。"顧絕揚起一絲神秘的笑意,接著說道:"既然你送了我一份'大禮',自然也就不能把他們落下,你等等,我換套衣服就帶你去找他們。"說完顧絕便興沖沖扭頭走了出去,卻不想剛走出兩步便聽見墨簡的一聲輕呼,"等等。"
顧絕不禁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望著墨簡,卻不待他發問,便聽墨簡說道:"還是待會再去,現在已經不早了。"
顧絕微微一怔,抬頭看了看鐘,不知不覺之間,竟已至晌午時分,他不由笑道:"沒事,這兩天他們在劇組,沒個準點。"
墨簡拍了拍肚子,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的意思是……"
顧絕摸著鼻子,苦笑道:"是我一時興奮,疏忽了,這么著,我先定個位子,再聯絡鬼子他們。"
"不急。"就在顧絕拿起電話的同時,墨簡也緩緩的站了起來,說道:"我想去廚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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