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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兄弟情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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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絕本打算帶著墨簡離開這里,卻沒有離開,因為一隻手,一隻白皙秀氣,沉穩且有力的手。
他詫異的望去,便看見了那一雙如夜般深邃而寧靜的眼眸。
墨簡沒有說話,只是衝著他淡淡的笑了笑,甩脫了他們的攙扶,向李天鷹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很慢,彷佛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即便如此,卻還是可以從他搖曳的身型中看出,他現在有多么的虛弱。
顧絕和田雞仔想要阻攔,卻無法發出一絲聲音,因為他們明白,有些人一旦做出了決定,不管發生了什么,都絕不會輕易放棄。
墨簡正是這樣一個人,所以不論發生什么,他們都只有默默的看著。
墨簡已來到李天鷹的眼前,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靜靜的看著他。
李天鷹也在看他,眼神依舊是那么的冷,那么的銳。
墨簡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那雙眼中流露的抗拒與厭惡,只是笑著伸出了手,他的動作輕而緩,輕的就像一縷微風。
李天鷹沒有動,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那隻緩緩伸來的手臂,他的眼中只有一雙如夜般深邃的眼眸。
手臂落下,落在了李天鷹的肩上,正如他的眼神,堅定,沉穩,溫暖。他還是沒有說話,只笑,仿佛已將所有要說的話,都融入了那柔和的笑意中。
李天鷹的眼神忽然間變了,變得混亂,迷惘,不安。他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荒誕怪異的感覺。
那是一種宛如面對山巒,置身汪洋的無力感。
所以他的肩頭忽然變得說不出的沉重,仿佛擔負著一座隨時都會將他壓的粉身碎骨的山巒,所以他會顫抖。
這種無法言喻的沉重感究竟是什么?
他不明白,又或是他不愿明白,因為他所背負的實在太多太多,這些年來,他即是李天鷹,也是墨簡的影子,但當他自以為圓滿的做完一切之后,他才發現,不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彌補她心中的傷口。
因為他不是墨簡,也無法取代墨簡,他只是他,卻又漸漸變得不再是他。
一個人若是不能自拔的沉淪于絕望與迷惘的漩渦中,便會理所應當的期望著有人能將他從絕望的深淵中打救。
所以他開始期望,期望著墨簡能來挽救他,挽救她心中那刻苦銘心的痛,但他得到的,卻只是失望與絕望,所以他會痛恨且憎惡。
拳頭,像是一柄銳器,重重的擊在了墨簡的小腹上。
手臂垂落,墨簡整個人都因這強烈的痛苦而扭曲,蜷成一團的跪在地上,張大著嘴,似想將體內那窒息的痛苦吐出。
田雞仔見狀哪里還沉得住氣,拔腿就往墨簡的身邊奔去,卻只邁出一步,便被顧絕一把拉住。
他疑惑的望向顧絕,卻在下一瞬間便從顧絕那沉穩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那是一種信任,如火一般炙熱,可以燃盡一切迷惘的信心,田雞仔的眼神漸漸地變了,變得不再迷惘,變得堅定而炙熱。
因為那道顫抖搖晃的身影,正如他眼中那火焰般的信念一樣升起。
墨簡再一次站了起來,顫抖的,痛苦的,搖曳的再一次站在了李天鷹的眼前。
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身體因痛苦而佝僂,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是那么的平靜,就像窗外那深邃的夜。
沒有人可以摧毀夜的寧靜,也從沒有人可以阻擋它的降臨。
手臂,顫抖而無力,卻還是準確輕緩的落在了李天鷹的肩上,墨簡雖沒有笑,卻給人人一種微笑的錯覺,不論是他眼前的李天鷹,還是顧絕,亦或是田雞仔。
每個人的眼中都浮現出一道身影,一個即便滿身創傷,卻依然會洋溢位一絲堅強笑意的少年。
這并不是幻覺,只是名為回憶的曾經。
但一個人若是將自己逼如絕境,就算是最為美好的回憶,也會變得那么的諷刺,那么的痛苦。
李天鷹忽然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也將雙手輕輕的按上了墨簡的肩頭,這一舉動不禁令顧絕和田雞仔一陣狂喜,但緊接著,他卻將顧絕與田雞仔的心中的歡喜撕成了碎片,燃成了灰燼。
他的腿修長而健碩,這樣一雙腿往往也有著令人難以想象的破壞力,就在他雙手按住墨簡肩頭的同一瞬間,他也忽然抬起了腿,用一種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擊入了墨簡的腹部。
厚重而極具穿透性的撞擊聲陡然響起。
撕裂了每個人的心,也撕裂了墨簡的靈魂。
那是一種內臟被攪成一團,足以撕裂靈魂,毀滅意志的痛苦。
有意識,也就有了痛苦,痛苦是不會消散的,會消散的只有意識,墨簡的意識就像是烈火中的柴薪,漸漸暗淡、消散。
墨簡再一次倒在了冷冰冰的地面上,只不過這一次,他已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沒有言語,每個人都像是一具沒有思維的木偶,整個樓道就像是一副陰暗詭秘的油畫。
許久,顧絕才緩緩的鬆開了田雞仔的手,向倒地不起的墨簡走去,田雞仔木然的跟在他的身后。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打破了死寂,卻使氣氛變得更加沉重壓抑。
顧絕無聲的看著地面上一動也不動的墨簡,也不知多久,才緩緩的抬起了頭,向李天鷹看去。
李天鷹的神情依舊是那么的冷,臉色依舊是那么的蒼白,但他的眼神卻已變了。
顧絕從沒有見過現在李天鷹的眼神,或許也沒有人見過。
沒有人可以形容出李天鷹此時此刻的眼神,也沒有人知道在這雙眼睛中蘊藏的究竟是種怎樣的感情,是興奮,是失落,是痛苦,是歡愉,是滿足,亦或是空虛。
顧絕不知道,田雞仔也不知道,或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每個人都可以看出他現在有多么的痛苦。
顧絕沒有說話,田雞仔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張冰冷蒼白的面容,看著那雙滿溢著痛苦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瞬已沒有任何的意義,直至他們收回了視線,默默的彎下腰,將比冷風冷雨更冷的墨簡從冷冰冰的地面上扶起。
他們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徘徊于燈光下的飛蛾,那么的無力。
心靈上的疲勞,遠比任何身體上的苦痛更加可怕,因為它會使你麻木,使你失去面對生活的勇氣。
他們都已疲倦,累的已沒有氣力去感受心中的悲傷,因為他們明白,一旦他們離開了這里,便也少了一個朋友,一個兄弟,一個親人。
只是有些事不論你愿與不愿,都是要去面對的,就像活著一樣,往往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腳步聲響起,沉重的像是踏在了李天鷹的心上,看著漸漸走去的幾人,他忽然有了一種絕無僅有的恐懼感。
那是一種被黑暗所吞噬,遠比一切都更加可怕的孤獨。
他忽然想大吼著將他們留下,甚至想要衝過來攔住他們,但他的喉嚨卻似被一隻無形的魔手扼住,身體也想是被一副無形的枷鎖束縛,無法動彈,更無法發出一絲聲音,他所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看著那幾道熟悉的身影漸漸模糊。
腳步聲忽然消失,樓梯就在腳下,只要邁出一步,他們便可以離開這個令他們無法呼吸的地方,但他們卻雙雙停下了腳步。
"你覺不覺得……"田雞仔的聲音很小,小的簡直令人無法聽清他究竟在說什么。
顧絕沒有看他,也沒有感到疑惑,只是淡淡的說道:"你想說什么。"
田雞仔想了很久,幾次他張開嘴,卻將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顧絕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又似乎在想些什么。
最終,田雞仔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咬牙道:"我想……"卻只說了這兩個字便被顧絕打斷。
"你是不是累的走不動了。"
"是。"
"你是不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是。"
"你是不是想吃兩顆花生,灌一口老酒。"
"是……"
"你是不是想和從前一樣,幾個人窩在一起,不論是風是雨,都會開懷大笑。"
"……是……"
田雞仔的回答只有一個字,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但他的聲音卻已漸漸變得哽咽,變得難以呼出。
顧絕現在又是怎樣的表情?他已沒有勇氣抬頭去看。
許久,只聽顧絕緩緩的接著說道:"你最好還是忘了,忘不掉便該學著習慣,因為我們都已回不到過去。"
淚水終究還是止不住的流了出來,不論過了多久,田雞仔終究還是曾經那個感性的少年,他猛地扭過頭去,視線模糊的看著像是一尊雕像的李天鷹,再也不管心中的顧慮,大聲的吼了出來,"鬼子,你他媽的倒是說話啊!"
李天鷹猛地一怔,當他看到了田雞仔那一張滿是淚水的面容時,他的眼眶也不禁變得濕潤。
是的,這些年他一直都想為墨簡做些什么,可他最終什么都無法做到,可現在呢?
他是不是還要繼續沉淪下去,是不是一直都要活在那些無可奈何的憎惡中?
他不想,沒有人愿意接受孤獨,因為只有孤獨過的人,才會知道不再孤獨,是種多么美妙的感覺。
所以門開了,這些年在他心中緊鎖的那道門,漸漸的開啟了。
所以他那冰冷的表情,也像是暖日下融化的冰雪,瓦解,消散。
所以他終究還是笑了,即便看來是那么的勉強,但又有誰可以說,這不是最為純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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