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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對酒當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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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簡做了個夢,一個離奇而荒誕的夢,可當他醒來時,卻已記不起那究竟是個怎樣的夢。
夢只是是夢,只是現實的縮影,只是心情的轉化,你若一味的追尋,得到的卻只有困惑而已。
墨簡并沒有想太多,也沒有時間去想,他一睜開眼,便看見了光,強烈的,奪目的,卻又銳利的像是一根根針,刺入了他的眼球,扎在了他的腦內。
痛苦,如潮水襲來,撕裂他的神經,吞噬他的意志,冷汗滑落,浸濕了他的掌心,浸透了他的衣衫,令他的身體看來就像一根的隨時都會斷裂的弦,他卻沒有發出一絲呻吟,因為忍耐已融入了他的靈魂,他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他體內那猶如萬馬奔騰般的痛楚漸漸緩解,他才重重的舒了口氣,緩緩的睜開眼簾。
光,強烈而炫目,并非陽光,只是燈光。
他所處的是一間簡潔的臥室,房內并沒有過多的擺設,只有一個書柜,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張床。
書柜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書桌和椅子同樣是由上等紅木打造的,典雅而別致,桌上擺放著一個精緻的茶杯,一隻褪色的鋼筆和一疊整齊的辦公紙。
這究竟是哪?
墨簡沒有一點頭緒,在他的記憶中他從沒有來過這樣一個地方,但他現在卻真真確確的就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不論是誰,在這種情況下難免都會產生一些疑惑。
墨簡也是一樣,他也會疑惑,思索,推測,只不過比起一味的思索,他更喜歡用自己的眼睛去尋找爭相。
有房間,就一定會有門,所以他也看見了一扇門,所以他已向門的方向走去。
門開了,門外同樣有光,不只有光,還有人。
墨簡的神情卻陡然間變了,他的表情就像是從現實走入夢境那么的奇妙,那么的荒誕。
客廳寬闊而明白,擺設陳舊而簡潔。
他就這么癡癡的看著,仿佛置身于一個奇妙的夢境之中。
或許對于別人而言,這隻不過是個十分普通的客廳,但對于他而言,卻像是一場想忘卻又無法忘卻的夢。
陳舊的長沙發,簡陋的茶幾,一臺幾乎快要報廢的電視,幾把遍體鱗傷的木椅和一張佈滿了歲月痕跡的餐桌,疏疏落落陳列在他的視野之中,一切都與他四年前生活的地方是那么相似。
那里既不是他的家,也并不屬于他,卻充滿了他一生之中最美的回憶,所以他會像一塊木頭般動也不動杵著,所以他會有種置身夢境般的虛幻感。
直至聲音響起,愉悅的笑聲之中夾雜著淡淡的言語,他并沒有聽清究竟是誰在說話,說的又是什么,因為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場景重疊,不僅是物,還有人。
李天鷹、顧絕、田雞仔并排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凝注著他,洋溢位一抹抹足以令時間錯亂的笑意。
是夢?是醒?
夢終究是會醒的,可醒來的人終究還是會入夢,他已分不清,什么是醒,什么是夢。
直至顧絕站起,緩緩的向他走來,輕柔的將溫暖的掌心搭上他僵硬的肩頭,帶著一絲會心的笑意說道:"你醒了。"
夢有許多種。
美夢使人流連忘返,令人回味無窮,噩夢令人麻木痛苦,使人身心疲憊,甚至還有一些夢是荒誕怪異的,當你一睜開眼,往往也就無從記起的。
醒同樣也許多種。
若是你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時艷陽高照,鳥語啁啾,還有一群瞭解你的人在你的身邊,這種醒,不但美的愉悅,而且美的似夢。
這一切并不是夢,絕不是。
所以墨簡會笑,輕鬆且愉悅的笑著,"我睡了多久。"
顧絕笑道:"沒有多久,還不到三個小時。"
墨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深邃的眼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留戀與困惑。
顧絕仿似看穿了他眼中的疑惑,笑道:"我知道你是一定會驚訝的。"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是不是因為他曾經也有過同樣的感觸?
墨簡沒有去問,只是點了點頭,道:"這里究竟是……"
顧絕神秘的笑了笑,說道:"你為什么不去問這里的主人?"
每一間房子都理所應當的有他的主人,不論是曾經亦或是現在,所以這里當然也有,所以墨簡很快便看見了正向他慢步走來的李天鷹。
只一瞬,李天鷹便已站在了墨簡的眼前,只不過他的表情卻很奇怪,看來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面對著他的老師,彷佛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墨簡笑著拍了拍李天鷹的肩膀,說道:"你并沒有做錯什么。"
李天鷹終究還是抬起了頭,滿是愧疚的說道:"可我……"
墨簡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我若換作是你,也一定是有許多話要"說"的,更何況你"說"的并不多。"
對于男人來說,拳頭往往也是一種語言,一種遠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簡單的交流方式。
李天鷹沒有說話,只是感激的望了他一眼,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交流,往往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語,許多時候,只要一個眼神便已足夠,一個動作便已足夠。
沉默有許多種,但這一刻將他們所籠罩的無疑是最溫馨的那一種。
因為他們已從彼此的掌心感受到了那些如同老酒般暖人的友情。
友情就像是一壇老酒,不僅暖人,亦可醉人,更何況茶幾上已被空空的酒瓶堆滿,所以田雞仔幾乎已經醉了。
一個人若是醉了,總是會想一些平時不會去想的事,說一些平時不會去說的話,可這些話,這些想法,往往也是最為真實的。
田雞仔的話很多,多到可以填滿整間屋子。
幸好聽的人也有些醉了,否則只怕真的有人會像某部電影的猴子一樣哭著喊"救命"。
屋內充滿了田雞仔喋喋不休的言語聲與淡淡的笑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田雞仔忽然仰脖長嘆,"我要揚名,我要立萬……我要……"還沒有說完他便忽然大笑起來,笑的直不起腰,笑的連眼淚都流了出來,最后他乾脆捂著臉躺在了地上。
墨簡不禁有些著急,"小心著涼。"卻在他準備從沙發上站起之際,顧絕和李天鷹也雙雙按住了他。
顧絕緩緩的搖了搖頭,道:"由他去吧。"
李天鷹也嘆道:"有些事,一定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墨簡靜靜的看著躺在地上也不知是哭還是笑的田雞仔,不禁看了看身邊的二人,滿是疑惑的說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顧絕凝注著田雞仔,許久,才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或許就是什么都沒有發生,才會變得奇怪。"說完他便開了罐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以前我一直都小看了他,認為夢想什么的只不過是他信口說說而已,可最近我才明白,原來他比我想的更堅強,也更有毅力。"
墨簡沒有說話,他在等,等顧絕接著說下去。
顧絕緩緩的拋掉了手中的空罐,緩緩的舒了口氣,這才滿是無奈的說道:"只可惜世事無常,不管他多有才華,多么努力,到頭來還是不是一樣要受制于人。"
墨簡似乎還想問些什么,李天鷹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只聽他一字一字的說道:"你醉了。"
顧絕沒有否認,也沒有看他,只是苦苦一笑,道:"是,我是醉了。"他猛地灌了口酒,忽然面色凝重的說道:"可有些話,卻只有等醉了以后才會說的。"
李天鷹說道:"你若想說醉話,為什么不找雞仔說去。"
顧絕沒有躲避那雙銳利的視線,正色道:"我要說的不是醉話,是實話。"
李天鷹冷冷的說道:"實話并不好聽。"
顧絕苦苦一笑,說道:"就算你這么盯著我也沒用,有些事他遲早總是會知道的。"
李天鷹重重的吐了口氣,道:"我并不是想瞞著他,只不過現在他已有些醉了……"
墨簡只聽不問,他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了什么而起爭執,卻已聽出,這件事必定與他有關,所以他只有笑著接道:"我很好。"
他確實很好,他的眼睛看起來是那么的清醒,他的身體也依舊是那么平穩。
李天鷹看了看猶豫不決的顧絕,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再瞞你。"他指了指田雞仔,說道:"這些年他從沒有放棄過他的夢想,也遠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的為了夢想而奮斗,我深信,只要再給他幾年的時間,他一定可以成為最優秀的導演。但他卻忽然放棄了,而這也只因他得罪了一個不能得罪的人。"
墨簡沒有問田雞仔得罪的究竟是誰,他只奇怪一點,生性樂天且和平至上的田雞仔怎會做出這種自毀前途的舉動?
李天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想不到,像雞仔這樣的人怎會無端端的招人怨恨。"
墨簡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是。"想不通的事,他向來很少去想,可這件事他卻不得不想,因為田雞仔是他的朋友。
李天鷹看著墨簡,想了很久,才沉聲說道:"他之所以會這么做,也都是為了你。"
墨簡微微一愣,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本該想不通才是,但下一瞬間他卻忽然想到的一個可能,唯一的一個可能。
他喃喃道:"難道是……"
李天鷹苦苦一笑,接道:"像佳佳姐這樣的女人,又怎會沒有男人追求,其實這本沒有什么,因為我看的出,她一直都在等你,只不過……"他微微一頓,咬牙說道:"最近她卻被一個很麻煩的人纏上了。"
墨簡猛的一震,癡癡的望著地上的田雞仔,嘎然道:"所以他……"
顧絕見狀,趕忙笑道:"其實也沒有什么,就算不拍電影也一樣可以活的很好。"
墨簡沉吟了許久,方才一字一字的沉聲說道:"他是誰。"
顧絕頓時傻了,也不知究竟該不該說,只能不安的向李天鷹望去。
李天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動搖與不安,他淡淡的說道:"告訴你之前,你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
墨簡的回答只有一個字,"說。"
李天鷹說道:"絕不要去招惹這個人。"
墨簡想也不想的說道:"我答應你。"
不論是李天鷹還是顧絕,都沒有想到墨簡會答應的如此乾脆,他們甚至會有些懷疑,但當他們凝注著那雙深邃的眼眸時,他們卻選擇了相信,因為他們已從這雙眼中看出,時間已將他歷練的更加堅強。
接著墨簡便從李天鷹的口中得知了這個人的名字,一個令他眉頭緊鎖的名字--雷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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