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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傾國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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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夜。雨,細雨。
人在高樓,高高在上,高不勝寒。
房內一片幽暗,雷子爵靜靜的站在窗前,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喜歡高處,因為有些人生來便是高高在上的,他也喜歡黑暗,因為黑暗象征著孤獨,只有當一個人爬上巔峰之后,才能感受到這一種奇妙的,無法言喻的,卻又無法自拔的孤獨。
窗外細雨蒙蒙,一切都顯得是那么的渺小,他不動,只看,看著那些迷蒙的細雨,看著那些在宛若螻蟻般于雨幕中涌動的人流。
他不喜歡雨,就像他對烈日的厭惡,在他看來,只有卑賤的人才會在雨水中奔跑,在烈日下流汗。
有些人生來便是極少流汗的,因為他們的汗遠比血更加珍貴,雷子爵顯然便是這一種人。
輕柔的叩門聲陡然響起,打破了夜的靜寂,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雷子爵沒有回頭,也沒有動,只是緩緩的張啟冷峻的雙唇,漠然說道:"進來。"
門緩緩開啟,柔和的光線撒入,驅散了門內的幽暗,一道筆直的身影立于門前,緩緩的向著雷子爵的方向鞠了個躬,畢恭畢敬的說道:"您等的人到了。"
雷子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飄曳的細雨,仿佛陷入了苦思。
門外的人不說,不動,不看,垂首靜候,直至雷子爵平淡而冷漠的聲音再次升起。
"備車。"
"是。"簡潔的答復之中,門外的身影再次鞠了個躬,這才緩緩地躬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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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細雨,細雨如幕。
打濕了他的發梢,也打濕了他的衣衫。
墨簡卻并不在乎,他喜歡雨,就像他對生命的熱愛,在他看來,雨是上蒼對人類的恩惠,它不但可以滋潤萬物,也可以洗去你滿身的疲憊。
所以他滿不在乎的漫步前行,任由細雨沖去他滿身的酒氣,洗盡他心中的煩憂。
都市的夜,閃耀而奢華,霓虹閃爍間流轉的是那猶如夢境般的旖旎,勾住了你的心,勾住了你的魂,也勾出了你心中最深最濃的欲望。
國際名人會所,只是這繁華夜市中萬千夜店之一,卻也是其中最為奢華最為閃耀的存在。
看著那些猶如長龍盤踞般的人群,墨簡不見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并不清楚這里究竟有怎樣的魔力,竟可以讓數以百計的人在這樣冰冷的雨夜中苦候。
好在他不用去等,因為顧絕給了他一張卡,一張象征著名聲與地位的會員卡。
他也并不清楚這張卡里究竟有著怎樣的魔力,居然可以在一瞬間令那幾個滿目鄙夷之色的保全變得肅然起敬。
他不清楚,也沒有去想,因為他的心已容不下任何事、任何人。
四樓,會員酒吧的入口處,墨簡無聲的望著眼前如夢境般絢麗的場景,許久方才緩緩的邁出了腳步。
酒吧內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這里的每一個人看來都是那么的華貴,那么的出色。
和這些人比起來,他簡直就像是一個小丑,一個乞丐。
起先,并沒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但隨著他的深入,注視著他的目光也愈來愈多。
每一雙眼睛中都充滿了訝異與鄙夷。
但他卻并沒有理會這一雙雙充滿了惡意的視線,他既沒有膽怯,也沒有自卑,只是平靜的以自己的步調向吧臺的方向緩緩走去。
他不懼怕別人如何看他,因為他明白,一個人只有先學會尊重自己,才能學會尊重別人,最終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他的身姿筆直而健美,腳步沉穩而有力,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散發出無限的自信,他雖沒有去看任何人,卻令每一個看著他的人都有了一種他正在對自己微笑的感覺。
那些充滿了惡意的視線漸漸地變了,沒有了鄙夷,沒有了輕蔑,只有種種猜測與遐想。
竊語聲傳來,他卻依舊是那么的淡定,就像面對那些充滿了惡意的視線時一樣,全不放在心上,這使得他看來是那么的孤獨,那么的獨特。
吧臺,寬闊之余卻又倍顯空蕩,本來足以容納十余人的吧臺處,僅僅只有一個人,一個托腮側坐,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的并不是什么特別華麗的衣服,但不論是怎樣的衣服,一旦穿在她的身上都會顯得格外的艷麗。
她的身上也并沒有什么名貴的首飾,無論是多么珍貴的首飾,都無法再為她增添一分光彩,因為她美的不可方物,無法形容。
花是人類自古以來對于美最好的形容,然而不論是怎樣的嬌艷花兒,與她相比都必然會黯然失色。
她的美已不食人間煙火,她的美已近乎神話,世上又怎會有這樣的美人?
墨簡的眼神忽然變了,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強烈的,複雜的,無法形容的,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說清的情感。
一瞬間,沒有了聲音,沒有了語言,沒有了動作,每個人的眼中都只有她,只有那無法忘懷的美。
她像是并沒有察覺著突如其來的沉默,只是靜靜的坐著,仿佛在想一件甜蜜卻又悲傷的往事,在想一個想見卻又無法再見的人。
腳步聲陡然響起,打破了沉默,也打破了所有人的遐思,一雙雙驚訝的視線也再次聚集到了墨簡的身上。
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憎惡,有的卻在惋惜。
墨簡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他的眼里只有她,他再次停下腳步時,已來到了她的身邊。
"一個人?"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就像是窗外的雨,但只要是聽見的人,必然都能聽出他聲音中的顫抖。
沒有回答,她仿佛沒有聽見,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苦笑著摸了摸鼻子,這些年來他本已忘了這一習慣,因為這個世上能令他緊張的事已越來越少,可現在,他簡直就像第一次告白時一樣的緊張。
他的雙唇張啟,喉結顫抖,似有許多話要說,卻又一個字也沒有說出。
緊接著他忽然做了一件令所有人既羨慕又嫉妒的事,他就在她的身邊,她的眼前坐了下來。
沉默再一次將所有人的心緊握,就連他眼前的酒保也像塊不會動的木頭怔怔的望著他。
被人盯著總不是件好受的事,更何況是被一群人瞬也不瞬的盯著,他沒有任何的不悅,只是淡淡的說道:"給我杯啤酒。"
酒保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他也一點都不在乎,因為他想要的只是她的注意,因為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并不像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自信,他甚至連向她搭話的勇氣也沒有。
但她卻還是發現了他,當她看向他的一瞬間,她的眼神也陡然間變了,沒有人可以形容她此刻的眼神,就像沒有人可以形容她的眼睛有多么的美。
那是種怎樣的感情?
是愛,是恨,是悲,是喜,是幽怨,是憤怒,是炙熱亦或是冰冷。
當這些極緻的情感融為一體,便也有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空虛。
墨簡也在看著她,但他的眼中卻只有痛苦與絕望,因為只有他才明白,這種空虛有著怎樣的意義。
她忽然對他笑了笑,即便只是淺淺一笑,卻足以令所有人忘卻自我。
墨簡表情卻陡然間變了,變得說不出的僵硬,說不出的痛苦,因為她的笑顏看來是那么的遙遠,那么的陌生。
他忽然聽到了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那是一種心臟碎裂的聲音。
他想說些什么,可所有的話卻像是一根根刺卡在了他的喉嚨里,令他發不出一絲聲音,無法呼吸。
接著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很動聽,她只說了兩個字,"再見。"說完她便緩緩站起,不再看他一眼的向外走去。
墨簡的瞳孔陡然緊縮,她的話就像一根針扎在了他的心上,他本有許多話要對她說,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卻只是看著她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她已從視線之中消失,他才緩緩的站起,拖著麻木的軀體向外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酒吧的同時,兩個身著黑西裝的男子也陡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墨簡沒有去看,也不必去看,更不想去看,只是用一種空洞的令人無法形容的聲音說道:"麻煩,借過。"
這兩個人卻像是兩塊生了根的石頭,完全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只聽其中一人冷冷說道:"有個朋友想找你私下聊兩句。"
墨簡終究還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并不認識這兩個人,卻已從他們猙獰的笑容中看出了他們的來意。
他們究竟是什么人?這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剛好也需要宣泄下心中的悲痛,所以他不禁揚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緩緩說出了兩個字,"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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