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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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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的花瓣,點綴在淡黃的枝枒上,棲息在旁的湖泊,接納由風吹撫下的花瓣,湖面倒映出嫣紅的櫻色,和岸上怒放的櫻花爭相鬥艷,放眼望去,美不勝收。
「好美。」
邑宸一走下車子,便被眼前這片美景所震撼。
「現在是櫻花盛開的季節,當然漂亮啦!」
水吟清見邑宸心情似乎緩和不少,也不禁開心起來。
「我們走近一點看可以嗎?」
第一次看到櫻花,邑宸掩不住的欣喜,還沒等兩人回話,就急急地往前走去。
兩女看到邑宸恢復朝氣,也放心許多,舉步追上邑宸。
三人走進櫻花湖畔,發現廣闊的草坪上,有許許多多家庭在一旁散步、野餐。
邑宸瞬間有些呆愣,瞧著某位爸爸肩扛著女兒,兩人抬頭看著枝頭上的櫻花;又或是某位媽媽溫柔的替吃髒了嘴的兒子擦嘴:一對兄妹追著鬧著好不熱鬧。
他觸景傷情,一想到自己跟家人見面之時遙遙無期,心中的思念與傷感更如潮水般湧來。
兩女站在邑宸身側,將他悲傷的神情看盡眼裡,她們面面相覷,試圖想讓邑宸重新開心振作起來,卻苦無辦法。
「我們坐下來欣賞一下櫻花吧!」夏迎夢率先開口。
「嗯。」 邑宸回的無力,不過還是配合的席地而坐。
「不如……我們來野餐吧!我先去買吃的,你們等我一下,很快。」
水吟清提議,見邑宸如此消沉,她內心不捨,只希望能做些事情,讓他儘快恢復精神。
她立刻跑了開去,留下夏迎夢和邑宸兩人。
兩人相坐無言,邑宸知道自己這樣無精打采的,只會讓她們更擔心,但他一向就是個心事會直接顯現在臉上的人,要裝做不在意或是強顏歡笑真的不容易。
他無法偽裝,真的沒辦法,對家人的擔心和思念,讓他怎樣都無法騙自己和他人,這是沒關係的。
緩緩流過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像一小時那麼久,久到邑宸都感受到周圍氣氛的凝結和尷尬,他在心裡嘆口氣,決定還是強打精神找話題轉移注意力吧!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
「邑宸。」
夏迎夢輕輕地喚了聲自己的名字。
「?!」
邑宸怔然,望向夏迎夢,她的眼神正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不遠處。
「還記得我說過我哥哥的事吧!」
邑宸順著她的視線而去,那是一個和樂融融的大家庭,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兒子女兒正愉悅溫馨的聊天笑鬧用餐。
「以前我看到這些人,心裡都很羨慕,希望哥哥此時正在我身邊,即使他不與我說話也沒關係,只要知道他在我身邊,並且平安快樂就好。」
這也正是他此刻的感受,邑宸深深明白。
那個家庭幸福快樂的模樣,在兩人眼中,是多麼的令人嫉妒羨慕……和難過。
「不過呢!這是在遇到你們之前。」
夏迎夢音調又恢復了以往的輕快,她轉頭望著邑宸。
風輕輕撥動她微卷的髮梢,吹拂落下的櫻花,片片飛舞,細白如雪的肌膚,在粉櫻色的點綴下,更顯白皙玉麗,她一雙彷彿清冽湖水般的澄澈眼眸,染上一抹濛濛憂色,沉魚落雁般的容顏,在櫻花襯托下,更彷如從花中降生的仙子,美若天仙。
邑宸看傻了,心裡的悸動和臉上的火熱,讓他不知所措,趕忙撇開眼。
「對現在的我來說,小清、段大哥、囹魘公主就是我的家人,所以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寂寞了。」
她臉上掛著燦爛笑容,那是張能夠讓一場雪融化的笑靨,更遑論邑宸的心並不是冰雪做的。
他心裡暖呼呼的,然而轉念一想,剛剛夏迎夢提到的人裡面似乎沒有自己,內心又失落起來。
如果可以……被她當作家人般重視……或是更重視,那該有多好。
邑宸升起這種大膽的想法,想法才一出現,又立刻覺得自己好像太不要臉了,自己才認識人家多久,就想成為像家人般重要的存在,羞窘的情緒立馬一路從臉頰燒到耳根子。
才正在掩飾臉上的紅熱時,耳邊又再次響起夏迎夢的囁嚅:「還有……還有能……遇見……」
後面的話非常小聲,小到邑宸根本聽不清楚。
邑宸聽不到夏迎夢最後說的幾句話,但又很在意,好奇的追問:「你說遇見什麼?」
「咦!你看看那邊。」
夏迎夢臉上一片緋紅,她抿了抿唇,快速指著不遠處的一對老夫妻,岔開話題。
邑宸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他轉眼望去,一對老夫妻握著彼此的手,悠閒的散步在湖畔旁。
「你覺得那對老夫妻怎麼樣?」
邑宸歪著頭,不太懂夏迎夢問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照實回答。
「他們看起來很恩愛。」
「如果哪天,你有了喜歡的人,你也願意一直牽著她的手到老嗎?」
夏迎夢問完,有些靦腆的垂下頭去。
這些小舉動,邑宸當然沒有留意到,只顧認真的回答夏迎夢的問題。
「嗯!我願意。」
這句自然的回答,聽起來更像是種莫名的承諾。
夏迎夢抬眼,邑宸也回望著她,兩人靜靜對望,時間彷彿停止在這瞬間。
如果……相偕白首的人是對方該有多好?
風依舊輕揚,櫻花的飄落恍如永不止歇,遠處樹梢的搖動似是輕喃,喃喃著這瞬間片刻的美好永恆。
是誰在心上開了一株永不凋謝的櫻花?如此美麗、如此悲悽。
水吟清買完食物飲料,趕緊跑回原處。
在快到的時候,她遠遠就瞧見夏迎夢和邑宸兩人對望著。
氣氛有多曖昧,如果不認識的人從旁邊看,一定會覺得兩人是情侶。
她內心一陣落寞,落寞的原因一半是因為她終於了解到自己對邑宸的心意,另一半則是她也了解到夏迎夢對邑宸的感情。
從小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生活在宅邸內,學習教育什麼都也都是有專人來府授課,雖然有許多的侍女們也會一同上課,但礙於身份關係,雖有交集卻皆是點到為止,即便她個性活潑外向,也無法交到太多朋友,但自從同年紀和位份較高的夏迎夢來了之後,兩人很快就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水吟清的生活圈中,沒什麼機會能認識男生,段之痕對她來說就如哥哥般的存在,其他的也都與自己年紀相差甚大。
所以正值青春年華的她,在第一眼看到邑宸的時候,就已暗暗心生好感。
之後一個多月的相處,使她更加確信自個兒的心意。
雖然邑宸不解風情,幾度暗示他都聽不懂,個性也太過老實好騙,但她就是喜歡他那單純憨傻的模樣。
其實她老早就看出來,夏迎夢和邑宸兩人是兩情相悅。
只可惜在邑宸腦筋遲鈍,八成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喜歡上了夏迎夢。
而夏迎夢雖然喜歡他,卻因為家族顧忌和個性矜持,遲遲沒有直接把話說開,也導致兩人感情一直沒有進一步發展。
水吟清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所以每次當兩人有機會獨處時,都會故意來湊一腳,她何嘗不明白自己的行為很自私,但她真的不想失去這份初戀。
剛剛要不是邑宸的狀況太糟糕,她也不可能會讓兩人有機會獨處的。
「邑宸……我有話想……」
夏迎夢聲音細如蚊蚋,卻十分堅定。
「東西我買過來囉!」
話才出嘴邊,水吟清便拿著飲料衝過來,成功阻斷了夏迎夢準備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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