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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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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透過落地窗灑落一地,紅絨布的地毯,像乾涸的血液,暗紅色遍佈滿地。
今夜,是15日,外頭高掛的月,想必又圓又亮。
您的背影,依舊挺立堅毅,彷彿什麼都無法擊垮。
不知是今晚的寂寥,還是夏總隱隱透出的逞強,玨樓想起許多年前,第一天來到這個家時……
「玨樓,妳知道妳天生是個盲人,是因為妳是位『天能』。」
「『天能』?」
「『天能』雖會失去一項重要的東西,但不代表她會失去所有,妳要變的更強,才能保護我們『夏家』。」
雖然失去了雙眼,卻換來保護夏家的尊嚴,或許這是她最好的報答方式。
「這裡有這麼多武器,為何妳要選擇孔雀翎?」
孔雀翎是眾多武器中,最難駕馭的其中一項,但如果能駕馭,便能成為強大的助力,為了得到夏總認同,為了保護夏家,她願意花費比常人一倍的努力,去學習駕馭它。
「玨樓,以後妳就是他們的姐姐了。」
即便看不到剛出世的大少爺、大小姐樣貌,玨樓還是不自覺的露出溫暖的笑容。
「這……我怎麼能以姊姊自稱,我只是個僕……」但她仍舊記得自己的身份。
「傻孩子。」夏總只淡淡說出這句話,沒有再接下去。
「您……您說要讓我上學?」玨樓語氣有著掩不住的興奮。
「呵。」看見她開心的表情,夏總泛起微笑。「正確來說,是請老師來教妳讀書。」
「可是……」一想到自己雙目不能視,玨樓原本雀躍的心情忽地冷了下來。「我……看不到,腦筋也不好……可能要學很久。」
夏總伸出手,輕撫著眼前不安的女孩。
「別擔心,只要妳願意學,多久都不是問題。」
他輕輕的一句話,撫平了她多年來的自卑,玨樓眼角濕潤,用力的點點頭。
「玨樓。」
夏總一聲沉穩呼喊,將玨樓拉回現實。
「是……是。」
玨樓腦袋一時轉不過來,語氣不禁結巴。
「以後妳就跟在迎臣身邊。」
夏總站在窗邊,未開燈的房間裡,他的背影被月色拉的頎長。
「那大小姐呢?」
雖然夏總語氣平靜,但她隱隱約約覺得似乎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這妳不必擔心了,迎夢我另有安排。」
「是……。」
「請妳……要好好照顧他。」
「我知道了。」
玨樓無法猜測夏總的想法,一直以來,夏總為人處世穩重冷靜,不輕易顯現出情緒,但今天,玨樓卻察覺到他散發出的隱隱焦慮。
「妳收拾收拾,今晚就出發。」
玨樓自知,這一別,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是。」
她依舊保持著以往的恭謹,不想讓夏總感受到自己的不捨,慢慢退出房間,但在出房間那一刻,終究沒有忍住,落了淚。
他雇人教她唸書習字,親自授她武功,陪她走過許多快樂悲傷,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今日畫上休止符。
也許這輩子他所賜予的,就是要讓自己能在此時派上用場,所以即便內心湧滿不捨,眼淚也無法抑制的掉落,但她明白,自己再捨不得也不會留下,因為跟隨照顧大少爺,是她唯一能為他做到的。
「大少爺,請喝茶。」
「嗯,放下吧!」夏迎臣頭未抬,專注在手中的書上。
夏迎臣認真、心無旁鶩的模樣,令玨樓再度想起了那個好幾年未見的他。
「大少爺在看什麼書?」思念氾濫,讓從來不曾多問自家主子問題的她,忍不住開了口。
夏迎臣似乎也很訝異,抬起眼瞅著面前面容平靜的玨樓。
「夢魘。」半晌,他才回答。
「在描述一個能進入他人夢境的少女,原本個性單純平凡,後來卻為了自身利益,去侵犯竄改別人的夢境,導致不同的未來發生。」
「……」夏迎臣愣了下。「這本書妳讀過?」
「是。」玨樓微笑。「在老爺書房裡有一本,我幾年前讀過。」
「別在我面前提他。」夏迎臣音調轉冷,後又有些後悔自己的態度,闔上書,走過玨樓身旁,不鹹不淡的撇了句:「抱歉,我累了,對妳語氣不好,別放在心上。」
玨樓理解般的點點頭,夏迎臣逕自走進後頭的房間。
這兩人……果然連倔強好面子這點都很相似啊!
玨樓收拾好沒喝的茶,轉身準備回房時,感受到有人站在門外。
照理說,這裡地處偏僻,除了他們倆是刻意避世住到這來,附近幾哩內都沒有半家半戶,更別談前來拜訪的訪客了。
雖然感覺奇怪,玨樓卻莫名像被蠱惑般,想都沒想就開了門……
「玨樓姊?!」門一開,對方的聲音就先竄了進來。
她怔忡,這道聲音非常耳熟。
「你認識我?」玨樓問著眼前之人。
「我是邑宸啊!我找妳好久了,妳不記得我了嗎?」
「邑宸!?」才喃喃唸出,一幕幕似曾相識卻又好像沒有發生過的片段大量灌進她空白的腦袋裡,玨樓瞬間劇痛難當,癱坐在地。
「玨樓姊,妳沒事吧?」邑宸急忙衝上前。
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想起來了。
自己真傻……怎麼可能能再見到那個人呢!果然,一切只是夢一場,夢醒了終歸要面對沒有他的世界。
「您是來救我的嗎?」她的笑有些悽楚。
「是啊!我們快點出去吧!」邑宸沒有這麼好的觀察力,只當玨樓剛才不舒服,現恢復了正常。「這裡不能多待,我背妳出去吧!」邑宸說完,轉身背對玨樓。
自己眼睛不便,又何況是在如此危險陌生之地,多待一秒就多增加一秒的危險,玨樓沒有扭捏,很快爬上邑宸的背。
「小冰,要好好跟著我,快跑。」邑宸背穩了玨樓,朝一旁的小冰喊了聲,人就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三人沒命似的狂奔,四周的景色也隨著腳步瞬息變化,邑宸忽視眼前一會兒變叢林、一會兒變草原的亂象,直直朝著記憶中出口的方向奔去。
但就在快接近出口時,轟隆一聲巨響,邑宸緊急煞住腳步,再也沒法挪動分毫,身後玨樓看不見狀況,有些緊張,偏邑宸似乎沒打算告訴她情況的意思。
「發生什麼事了?」玨樓忙問道。
「我們……」邑宸的語氣顯得很懊惱。「我們被困住了……」
語畢,他放眼望去,廣闊景色一覽無遺,山川河流、樹林平地,遠處還傳來巨大的瀑布聲,身邊飄過陣陣輕煙般的薄霧,人在其中連呼吸都變得稀薄。
是片不見深度、很陡峭的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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