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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城下不死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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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依附在巨牆之後,躲在它的影子中如鼠窩般拼湊堆疊,高大的它劃出了城市的範圍,也劃出了羅德蘭與人世的邊界。雖然只要爬上去,大地就能盡收眼底,然而雲霧覆蓋了一切,世界的在神土面前從來沒清晰過。
在不知在多久以前,羅德蘭仍有人居住,以主神洛依德為首,葛溫一族統御了世間萬物,而矮人們則臣服於祂們,為神的豐功偉業、以及神的榮耀與偉大而高喊著聖名,居住在神境的他們自認是天上的僕從,比散播於世間的眾生萬物都還要高貴;如今,使徒們都已消失在詛咒之下,為不死的永劫哀聲嘆氣。昔往建於神都之外的壘壘市鎮成了愚昧的足跡,一度雄偉與壯麗的景緻也變的空泛不實,現在的羅德蘭是名副其實的神之所,沒有生者、亦無萬物,遺留在那的只有祂與祂的美名,點綴超凡的山石,讓撼動心靈的巨構物永遠成為人們心中的神話。
其實我不是很懂價格這種東西,尤其當我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遇到那位商人時,價格的意義更成為了不可解的謎團。先不談這個了。經過一陣糾纏,我隨口問那傢伙,這裡的人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位與乾枯的不死人商人只是開心地笑著,嘲弄似地帶過此地發生的一切;他揮揮旗桿,一隻畫上太陽的破布旗,感覺上商人似乎對信仰充滿著不可言說的憎恨,但卻十分滿足於現況,至少他很滿意自己在這裡開的小店鋪,盡管我很懷疑誰會想跑過來買東西。
好吧,我就是其中一個,但還有別人嗎?
「你在想有誰會過來找我買東西?嘿,總會有的,老兄......」商人凹陷的活屍臉語帶神秘地說:「比如說你,你現在一定很需要一套體面的裝備!」
「我只想知道這裡是什麼鬼地方,還有剛才那個,我好像看到一條真正的龍,這裡真的有龍這種東西?」我真佩服我自己能夠說完這麼複雜的話。
聽從藍衣戰士的意見,我從排水道闖入了城鎮中,據說那裡有座大橋能抵達上頭;而繞了好幾里的路就為了近在百米之遙的終點,但現在別說是終點了,我連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所幸我還明白這裡讓惡敵盤據,活屍們想盡了辦法想攻擊我,它們看起來像是曾守衛此地的士兵,但現在不知道是為了自己最後的職務而奮鬥、還是為了搶奪而徘徊。剛才竟然還有條飛龍從窄牆上劃過,傳說之物從故事中復活,牠巨大的紅色軀體讓人驚嘆、亦令人絕望,但假如前輩在的話,也許他會比我更激動,然而那是欣喜若狂,為著從未見過的傳奇、不知原因的奇景,前輩會高呼,感謝此刻還能站在地上。
「龍?是啊,那是龍,」商人摸著他隱形的寵物,彷彿靠著牠的溫度想起了過往的事情:「是一條......你必須用有把好武器才能宰掉的大獵物,你看,這把強化棍棒的造型多利落,拿著它你便能無往不利!」
好吧,那傢伙就只是個商人,沒有任何可以討論的深度。「但我沒有你要的貨幣。你說靈魂?你是哪邊來的屍術士嗎?我的靈魂就是我,裡頭沒有餘額能拿來付給你 。」
「不,靈魂就是靈魂,它不是你,不死人......嘻嘻嘻!你怎麼能相信不死人會擁有一個稱做”我”的靈魂?」突然,他身子挨近,像要看清楚我的臉一樣:「你怎麼能相信......靈魂就是人類的一切?」
「不是嗎?」
商人到抽了一口氣,彷彿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話語一般,接著,他用力地笑著,打從心底把我說的事都當成了蠢話。他說:「不、不不不,我的大爺,是人性,人性才是人類的一切,而靈魂只是存在的能量......可是它很炙熱、很強大、充滿著無盡的吸引力--嘻哈哈哈!也許那真的就是人類也說不定,我們現在正在用無價的靈魂買下有價的貨物!這可是天大的笑話!」
笑聲散播在這個空鎮,瘋狂卻保有一絲理智,那位商人說著我搞不懂的邪門歪道,但也許他所講的才是真實,我所知的不過是一些幼稚的謊言。於是,我試著放在自己的偏見,再次回到謙虛的態度好換取更多的情報,畢竟這是保命的唯一方法,盲目的亂竄只會加速我的滅亡。但起先商人還十分狐疑,他不相信眼前的不死人懷有善意,所以他總是拿自個兒的商品在那顧左右而言他--不,我想他真的想要我買下些東西,看來如果不花點費用,對方是不會平白流出訊息的。
「那你也得告訴我,要怎要才能拿出靈魂?」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怪異,但事實如此。
此時,商人在我面前張開了手掌。「靈魂......只要你想,它就在。它是生命的源頭,亦是你的貨幣、是你行走於羅德蘭的資格......」說一完話,暗淡的白燄就從他的掌心冒出,那東西看起來溫暖且散發魅力,然而商人很快地就收攏了指掌,火焰也一同消逝無蹤。
我從魅惑中清醒,這才想到另一個問題:「那人性又是什麼?」
「嘿嘿,人性?當然就是做為人的資格囉!擁有的人性越多,你就越接近、越接近人類!」
「接近?就算是不死人也一樣嗎?」
「你心動啦?可惜我沒有人性能賣你......我倒寧願不要人性,擁有它太痛苦了,太--可怕了,可是有些傢伙就是想要它,一群神經病!不過,也許是因為那東西藏了些秘密......」商人似乎後悔了自己講了這麼多東西,於是趕緊收口,並催促著:「噌......好啦,你到底要不要買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餘額,也許該先問他要是靈魂用光了會如何才對,然而做為一位瘋癲的商人,他會這麼好心告訴你錢花光了會怎樣嗎?正當我還在困惑是否該把靈魂投資在眼前的破銅爛鐵上時,那位老油條卻好像看透了眼前這名客人躊躇的原因。
他說抱著手中的旗竿,語氣異常鎮定:「害怕你的魂會全部歸於無有嗎?別擔心,那就去搶別人的吧,把它們的魂拿來,盡情地揮霍它們。你在來的途中應該遇到了不少笨蛋吧?你有沒有殺了它們?如果有的話,那就是了,你收割了它們的靈魂......來,張開手,讓我看看你掠奪的成果。」
聽從商人的話語,我盯著左掌良久,嘗試找出他所說的靈魂,如同他所展現的火焰一般。剎那,一團熾白的火團纏上了指掌,如此不可思議,它龐大而沉重,純粹的力量凝聚在我的眼前,然而那些都不屬於我,那附身軀明白,眼前的白燄都是這一路上我所宰殺的敵人留下的殘跡。
「是位有錢人吶,嘿嘿!」商人把旗桿扔到一旁,滿心期待地說著:「這位大爺想要什麼啊?不如讓我推薦一下,如何?」
愣了好一會兒後,我感到其中有些古怪:「靈魂就只是貨幣嗎?」
「現在是跳樓大拍賣買,商品送情報喔,嘻嘻嘻--......」商人如是說。
老實說,我並不是裸體愛好者,面對往後的戰事,能有個合身的防具是再好不過的事了。但死人有衣著的必要嗎?這問題至今仍困擾著我,空了好常一段時間的身子,頭一次有機會穿上衣服,心情感覺特別怪異。就先看看這些陳列的商品吧,也許多看個幾眼我就能想通了也說不定。他能賣給我什麼?一套大概從某個屍體身上拔下來的鎖子甲,上頭還沾著些血漬與勉強修補過的痕跡;幾個盾牌與各種小型武器,其中還有他特別推薦的”強化棍棒”;這裡還有各種雜物,真虧它能蒐集到這麼多東西,我看全城都給他翻過了也說不定。
「如果大爺沒辦法下定決心,不如就為將來的路途做個打算吧,」商人說到一半,就從裡頭翻出了一個小木箱,跟一個腰包差不多大小的玩意兒「如果你是個探險家,一個好的收納庫是絕對有必要的。」
「你是說,這個珠寶盒?」
後來,我看到他的示範後才驚覺,羅德蘭還真是個怪異至極的地方。
雖然說商人戲稱我是有錢人,不過光是木箱與一條褲子就耗掉了我手中大部分的靈魂。這時,我問他,他是怎麼算價格的,但那位先生只是隨便瘋言個幾句,想把這個問題給打發掉;看在他還知道心虛份上,我也不打算多做計較,於是就隨手多拿了幾個商品做為補償,反正要是我死了他也會過來拔走我身上的東西,就算這時候少了些貨物,對這個無本生意來說也一點賠損都沒有。商人本來還驚呼連連,罵著眼前這我蠻不講理,但想了一會兒後,他好像也察覺到自己沒必要在意這麼多,畢竟從古至今有多少個不死人來過此地、又在此地迷失喪命,現在也不差我一個出現,以後總有機會能再把東西拿回來的。
但他還是有些惱怒,只不過那些惱怒的情緒都傳給了那隻不存在的寵物,商人不斷地叫著牠別與我這個奧客一般計較,自己則極力扮演好一位良心商人的角色。感覺的出來,那東西好像想把我四分五裂。
「好啦,你該搶的也搶光了,現在你還打算纏著我問事情,對吧?哼。」
看起來商人知道的事情不會比藍衣戰士還要少,但他肯定不會回答太多事情。因此,我得審慎提問:「你知道往教會的路嗎?聽說有座橋在這。」
「喔?你不好奇靈魂的功能了嗎?」
「那東西不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您這行為可真是罕見啊,大善人,」商人酸了幾句後才不甘不願地指出了方向:「教會是吧?可憐人,這裡沒有直通教會的路,你必須到外牆去,延著上頭的大橋進入關卡後才能抵達那”尊貴神聖”的地方。」
「你會騙我嗎?」
「我要是騙你,你認為我會說出來嗎?傻小子,信不信由你。」
就算被騙了也罷,就當是觀光吧,況且走上至高點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在那裡什麼東西都看得清楚。
道過謝後,我準備延著上層的路前往剛才看見的牆塔,此時我的眼角餘光還看的見商人的竊笑,但那不是從欺瞞中獲得的勝利喜悅,而是看待愚行的嘲弄笑容。接著,腳才踏上階梯,商人就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他對著那幻想中的寵物說起了我這位客人的不是,他憤恨地呢喃著;不過沒多久,商人的不滿逐漸消失在一陣哼歌中,他空洞而瘋癲的聲音為這座不死人之鎮增添了幾分色彩,被遺忘的哀愁與喜悅參雜其中,描述著早已不復存在的世界。
收割,我一直在進行這種事?是的,無須辯解。我沉迷於火焰、迷戀靈魂的光輝,但此刻我卻恐懼這種行為會將心靈的框架給摧毀,雖然那東西像是個項圈,然而我不能沒有它,它是讓黑夜無法入侵的穹頂,上頭的拱肋指引著節制與自律的美德,使我能知足自愛、不受毀滅的誘惑。可是羅德蘭的法則就是搶奪,容不下半點猶豫,因此,我應該這麼作--不,我已經這麼作了,不管是在神土還是人界,宰殺、奪取,實際上我從未遵守過任何誡律,因為我是個齷齪的戰士,合理的殺人犯。
「這劍要送給我?喔,您太客氣了。」我從活屍身上搶走了另一把完好的劍,反正他也用不到了。
在四通八達的天橋上,來自屋頂的火焰燃彈熱情地迎接著我,眼前持利刃與大斧的敵人蜂擁而至,我們愉快地廝殺,試圖掠奪彼此的靈魂。美好的時光,彷彿從前。
我說:”真快樂”
那你就該回答:”可不是嗎?”
快點,我要你回答我!快點!說話!
喔......等等,我沒開口問過任何事,況且他們根本不會說話。我到底在做什麼?現在我該在伯尼斯才對,那裡有個大驚喜等著我們!
驚喜!驚喜......伯尼斯,那是我人世的終點。是啊,這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近晚昏黃的光線降臨此地,但也許它一直如此,我不是很清楚,這些路上我都在想辦法弄懂這座鎮的結構,期間,不知何來的激昂情緒隨著戰鬥的次數而暴漲,記憶中的幻夢與現實混為一團,上一刻我還在頹喪的窄梯狹道中奔跑,下一刻卻來到了伯尼斯的入境關卡,前輩準備帶著我進入了那座強悍的國度,此時雪風與寒凍才正要離去,初春與我們同在,視野雖是一片白皚,但朝陽並未背棄我們。眼看那座厚實的城邦就在不遠處,活人的聲音在市集中雀躍,溫暖與安全不再虛幻,它是強固的磚石、是經多次修補的堅韌屋棚,我著急地領在前頭,想早點接觸人群,此時前輩正在後頭抱怨我太小孩子氣,但那又有什麼不好?
「我又沒真的惹過麻煩,兄......弟?」夢總是短暫的,尤其是意義不明的夢境。
伯尼斯之旅消失在陰暗狹窄的廊道,它結實如山卻沒有真實感,也許是因為該保護的東西都已經離去了吧,這裡空空如也,徒留垃圾堆積。該死的幻覺,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又走了多久;該死的爛腦袋,你最好不要再給我想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這裡不需要那些......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那些殘渣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得快點離開這才行,這座城市好像在戲弄我。好了,現在要向前、還是前後?
(喀咑......)
(咑......咑......咑......咑咑咑咑!)
嘿,等等。
(鏘!)
啊,該死!
這名敵人不存在於我所知的任何國度,他高大而敏捷,一身利落流線的裝甲像才從火堆裡拿出來一樣,黑色是它的代號,與那名騎士的身份十分相稱。
也許我該多誇他一點,說不定他會因此放我一馬也說不定。
(鏘啷!)
不,我想太多了。
(鏘鏘!咻噹!......咑咑咑、咻呼!)
黑騎士紮實的劍技劃過半空,劍風雄厚、力道如虎,不光是武器的重量展示著那連連劈斬的威嚴架式,他的形身巨大、根基穩固,雖然一身鎧甲卻沒有因此受到絲毫拖累,盾劍各司其職,嚴密的動作沒有半點猶豫--我的好對手!你是最後、還是其一呢?
(鏘!鏘鏘!)
劍刃劃過我的身軀,瀑布般的震撼力、暴雨似的風弧與水壓,我手中的武器沒辦法阻擋他的猛攻,連連碰撞,火花洗淨了視野。
(轟呼......鏘咚!)
我的意念開始動搖,他的影子在廊道中龐大的不可思議,其沉重而洗鍊的武藝逼趕著我進退不得。他......太棒了!哈哈!
三道殘影飛梭,左落、右橫、重壓,猛然一踏,突刺如飛箭而至,那小小的直劍勉強架開刃鋒,它們擦聲如雷,頓時,展開在騎士懷中的空隙叫我莫失良機,然而手上這支繡鈍的刃頭無法穿過他的盾牌,那道城牆將我撞開,刃風接踵而來,急促無聲的威脅直衝喉間。
(咚吱!)
「.......能站在這是我的榮幸。」我順手又將劍桶的更深了些,就算確定了騎士的脖子被貫通,我也無法放下防備,
我們的戰鬥結束在一個閃躲,我很幸運,對方似乎並不習慣以人當對手,然而我十分敬佩他,那位騎士是個與無數惡敵戰鬥過的老兵,至今為止不知都在於什麼樣的巨獸搏鬥。但也就到今天了。他攤跪在地上,握著的劍與盾在鏗鏘撞擊地面後仍未脫落,緊緊收在手上的榮耀至死方休......
......呼......唉......哈哈......哈......
可惡,唯一的武器沒了。
我才試圖把卡在騎士身上的劍給拿回來,但抽出來後才發現它早已不成原樣,大大小小的破口讓劍身變的脆弱不堪;後來,經過幾秒中的掙扎,我決定搶走黑騎士的武器,那東西看起來很耐用,至少不會比一把破劍更差。一如往常,我虛偽地向死人請示,然後假惺惺地以為自己得到了對方的同意,接著便開始動手奪取;不知道究竟是羅德蘭的瘋狂讓我肆無忌憚,還是我的本性如此,站在此地,我不受道德拘束,也許道德本來就不足以規範不死人,然而我卻依舊惦記著心中的某種誡律,來自一種信仰、一種傾羨與模仿。此刻,我心中的穹頂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怒的星空。
忽然,黑騎士化作灰燼,他的身軀虛幻不實,彷彿不曾存在過,剛才與我搏鬥的僅僅是團徘徊此地的餘燼。不過他卻留下了大劍與一塊石頭,看來他是在可憐我這個卑劣的傢伙吧?
為了不愧對黑騎士的憐憫,我向他保證:「別擔心,我會好好利用它的。」
扛起那把劍,它的重量對我來說正合適,而那枚像是某個物品上面剝落的怪異碎片則被我收到了木盒裡,打開來看,我能看到盒中有底卻無盡的空間收納著各種道具,現在裡頭又多了一件收藏品,盡管我不知道那事什麼玩意兒。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來我才又再次前進,試圖知道幻覺指引的方向有些什麼,搞不好它會是正確的道路也說不定。然而走廊的盡頭只是個風景極差的陽台,地上還留一具乾枯的屍體,脖子幾乎要斷成兩截,從傷口的痕跡來看應該是死於黑騎士之手,死法亦與他相去不遠......啊......那戒指,是藍淚石,這具屍體究竟是卡塔利納的不死人、還是曾遊歷過卡塔利納的不死人呢?也許我曾到過那,我與前輩去過許多地方,我們是流浪的低俗傭兵,跟弗雷米莫的大夥一樣,雖然有個家鄉,卻不得不在外頭漂泊,追著戰爭的號角而走。上一次回到弗雷米莫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你上一次見到家鄉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假如你怨恨著殺死你的人,那你現在可以不必恨了;要是你的靈魂沒有被任何人奪走,希望火焰能引領你登上英靈之座。」
可惜這把大劍不能給你,因為路上我還得用,但作為證據,我將殺死黑騎士的殘劍擺在你面前,但願你的魂魄從此不再受苦。
我說:祝我們倆一路好運。
好啦,真是個視野絕佳的好地方。但我還沒看到橋,那鬼玩意兒到底在哪?
......唉,我得坐下來、或著躺著,怎樣都好,這段路有些折騰,元素瓶早在遇見黑騎士前就用光了,現在又碰上了這場硬仗,身體的力氣已所剩無幾......
這麼說來,黑騎士是為了獵殺那些巨大的玩意兒才來到此處的吧?要是真是如此,那他應該先把那隻大牛怪給解決對才是,省得我又花力氣在上頭。真的是......好累,不死人也有需要休息的時候嗎?也許是的,會想、會累、會感到興奮與恐懼,說是模仿也好,我覺得自己真像是個人類,就連睡意也差不多,但這一瞇眼後的下場到底會如何......趁著還有點意識,我該試著將腰間的弩箭拔......啊嗚!爛身體,你偏偏選在這種時候有感覺!
......事情說到哪了?對了,睡覺。
我倚靠在大牛怪的屍體上,牠的血肉仍然炙熱,比人的屍體更溫暖一點、又比熱水更涼一些,盡管粗硬的體毛不是個合格的墊布,可是躺起來很舒服,要是能少一點......喝哦......打呵欠了。坐在這果然正確的選擇,後面有個好床、前面則有副美景,延綿無盡的山巒在濃霧中飄邈不定,牆外的陽光藏在灰雲裡滲著昏黃的餘暉,我想我從這裡能看到人界,因為此處是羅德蘭的邊緣,只要你肯探頭,世界就能盡收眼底。真壯觀,我還從沒見過這種畫面,疾走的迷霧彷彿溪流,可是它們寧靜無聲,沉默地奔流,不被驅趕、亦不驅趕任何事物,自由自在。
如果現在是接近傍晚,那麼我所看見的方向就是西邊囉?可是西邊又是哪裡的西邊?在神的國度,人世的方向有意義嗎?就當作有吧,如果是那個方向的話,我應該能看見老家才對。我們的家永遠在西垂,是日落的方向,亦是索爾隆德的軍奴艙房。有多少同胞有幸在太陽下迎接落幕?答案很明顯,只要混亂一天不終止,像我這樣的不死人還在世上作亂,大夥的太陽就永遠不會出現;但或許戰爭結束,弗雷米莫的存在也就變得毫無意義,況且人群間的衝突根本不可能消失,所以,我們的戰爭只會一直延續,直到最後一人消失......真是十分可惜啊,前輩,雖然家鄉怎樣也與我們沒關係就是了,那樣的地方......那樣可愛的土地......
......抱歉,讓我偷懶一會兒吧......
......休息......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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