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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星火
第一章.第一口鐘
01-1.傳火祭祀場
01-2.城下不死街
01-3.不死城教區(前)
01-4.不死城教區(後)
第二章.第二口鐘
第三章.王器
第四章.王魂
第五章.圓環
終章.王者

黑暗靈魂 - 無名者的故事
Dark Souls - The Nameless
作 者
大理石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2014年08月0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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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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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靈魂 - 無名者的故事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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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不死城教區(前)
  白教的核心是以葛溫王為首的巨人神族,祂與祂的火焰創造了天地,是劈開迷霧的破曉、烈日般威武的雷光;但縱使是葛溫王引領了白晝的到來,可是祂甘願卻退居第二,讓叔父洛伊德擔任主神,自己則成為了天上朝陽,默默地看守萬物的繁盛。祂在想什麼?祂在思考什麼?人們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懂,但或許真正令葛溫王從至高之位退下的就是矮人才對,畢竟遠古之戰不再,如今信眾們要的是和平,一個豐饒與宏偉的象徵。祂不是矮人們要的,致命的閃電雷光對繁榮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事實為何、眾說紛紜,不過,反正矮人們要的就是一個形象,崇高而不可撼動、宏大且屹立不搖的超然存在,因而隨時間過去,白教的經典寫著太陽之王葛溫的事蹟,關於祂的偉業、關於祂遠大的眼界,然後,他們說葛溫王從領導之位離去,成為洛伊德的輔佐者,但其中僅以模糊的解釋帶過,其因果皆不加描述。畢竟那就是神話,一段矮人們所寫的、自得其樂的故事,平凡百姓用不著去思考它的深意,他們只要知道自己的上頭有個神,祂支持著天地不滅,於是所有的生命都有準則、所有的正邪都得以定奪。只要這樣就好了。
  
  如果光從字面上來看,祂失去了地位,凝聚矮人們心靈的神族領袖已改朝換代,祂雖是個破除渾沌的大能者,但字裡行間卻不再以葛溫的名作為中心,因為在盛世之中,善戰者的名諱只會逐漸黯淡;然而,葛溫王從未消失,在白教體系裡,祂依舊是眾神之首,正如他的名諱-太陽之王葛溫,葛溫王是太陽,永遠的光芒,祂照耀著世界,直到永遠。
  
  
  
  那是個冷冽的早晨,我與前輩在離開福隆鐵拉(Frontera)前去了一趟公共墓園,因為我們有位朋友葬在那。
  
  他是個快樂的傢伙,喜好寫作與說故事,我想與其說他是個戰士,不如說是個吟遊詩人更加恰當,而我至今還記得友人的偉哉白教大全,他會模仿著白教祭司那嚴肅且驕矜的口吻說著一些低俗的笑話,或是唱頌些不知哪來的情色祈禱詞,大伙真佩服他能有這種搞笑天賦,只要有他在,就算死劫臨頭,我們也一定會被那傢伙給逗笑。老實說,戰爭真是無聊到了極點,在那種情況下,就算掉了一片指甲都會顯得好笑,但那傢伙不一樣,我們的友人能把那些索然無味的自嘲變成美食,讓悲傷痛苦都為之消散--但沒想到他先一步走了,永遠地沉睡在南邊的家鄉。
  
  其實說沉睡也只是說好聽的,實際上他根本不在棺材裡,那塊生苔的墓碑下空空如也,然而我們仍舊去探望他了,畢竟除了過往的戰友外,應該也沒人會想再回憶起他了吧?也真虧那傢伙的親族還願意設下一個衣冠塚作為紀念,好證明曾有個人存在過,然而在我看起來,那東西格外諷刺。
  
  在經過幾分鐘的默禱後,前輩說,稍晚我們將起程前往亞斯特拉,那裡正在招募戰爭的人手,或許中途還能再替幾個朋友掃墓。我覺得奇怪,畢竟那個國家可不缺士兵,搞不好人手一支火鉗棍棒都能上場殺敵了,所以我就問他,亞斯特拉要跟誰打?前輩聽了之後想了一會兒,似乎正在尋找足以形容這個事件的關鍵詞彙,接著,他語帶嘲弄地說道:簡單來說,就是跟自己人打吧。
  
  戰神的使徒遍佈各地,其中又以亞斯特拉為核心,太陽王子的信徒們為了眾生福祉而奔波,縱使祂的名諱已暗淡,然而秉持著誠摯與熱血的騎士與戰士仍就私下信奉著祂,以無私與果敢做為行事的最高原則。有趣的是,亞斯特拉雖然擁有那些將士,然而面對曾是夥伴的不死人,軟弱卻支配了他們;也許真正的戰神信徒早就從那塊土地中消失了吧,要是祂的名諱還耀眼,那些人就不會期盼外人介入其中,畢竟那是貴族們的戰爭,榮耀而尊貴的生死搏鬥。
  
  ”你在想什麼?”前輩問我。
  
  ”沒有,我只是在想對方夠不夠大方,上一個雇主實在太小氣了。”
  
  他知道我在胡說,但也沒想要我把事情講明,也許他才懶得管自己的小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也許他以為我遲早有一天會禁不住口,所以故意擱著不提。無論如何,我總是輸家,他就是有辦法讓我說出實話--可是那次不一樣,我想,就算一次也好,我不想老跟前輩分享自己的內心事,畢竟那是我的事,無聊又瑣碎的東西。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在枯黃的落葉林裡,除了沙沙落葉與噠噠馬蹄外,這個地方沒有其他聲音,一直到陽光灑落之後也一樣。
  
  那算是我第一個祕密,後來,我的秘密在不知不覺中越積越多,現在我已無法輕易透露任何事情,就算是至親也一樣。
  
  
  
  ......秘密?
  
  當我睜開眼,我本以為天會暗下來,畢竟時間就是這麼回事,但此時此刻,我的眼前仍是一片迷濛午光。難道那場睡眠只持續了幾分鐘嗎?但隱約間,乾癟塌陷的鼻端似乎聞到了一些腐臭,而沾在身上的血也早已乾涸成塊;我想此地的風貌瞬息萬變,凡是死物都躲不過摧殘,可是對我們而言,羅德蘭唯一不變的卻是時間,掛在天空的陽光永遠耀眼,好像眾神的榮光永不西陲。真是狗屁。
  
  (鏘、鏘噹!咚!......鏘!嘩!......鏘!鏘!咚!......)
  
  好長的一條路,真慶幸沒人會看到我跌倒的模樣。現在我是要做什麼來著?對,我必須休息,找到一叢溫暖的火焰......不,不對,不是休息,我在這耗夠多時間了,現在得趕快前進才對,再照這種速度下去,我一輩子都敲不了鐘了!
  
  但這一輩子有多長?唉,這問題真蠢。
  
  依靠大劍的支撐,我勉強將城牆走過了一遍,等到對面的牆塔,我才注意到商人說的話並不假。從牆垛往內探,原來大橋就在下方,它與這座牆塔相連,一直通到對面的城區。那地方看起來像確實不平凡,精緻的尖塔與牆壘將那塊領域獨立從髒亂中獨立出來,也許人們會走到裡頭向聖職者們傾訴罪惡、對神像投以祈求,那座城堡帶給人們關於神所擁有的世俗形像,宏大而高貴,彷彿巨人般看著地下的人類,可惜的是信徒們總是只能隔著一塊石頭向神明言說。真是十足的白教風格,貴氣而派頭,甚至還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氛,但要是我住在一個到處都是怪物的地方,我也會希望自己的老窩像個城堡一樣。
  
  別亂想了,快走吧,只要再過一會兒,旅程的起步就算是完成了,至少也算是進入了主題。現在......過了一個小廊道後,我得試著,走下樓--
  
  (鏘啷咚囉!砰隆--砰咚咚!咚!噔咚!鏘噹!......)我不知道該怎麼形--(砰咚!嘩鏘鏘!--咚嘎!咚!--砰咚噔咚!......)
  
  好極了,我差點被樓梯給殺死。不過往好處想,至少現在是下樓了。
  
  費了好些力氣,我終於從那詭異的倒伏中站起,這時眼前的小門亮的異常,我還弄不懂天上的雲怎麼這麼快就散了,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想知道光輝的來源是否為我所熟知的天空。那是真的,打在地上的光芒是來自半傾的太陽,在橋下,你能看見與上頭截然不同的景觀。它的樣貌奇麗,當人們不再試圖接觸天空之後,太陽的火焰顯得更加炙熱,循著祂,我來到外牆的露臺,偉大的陽光此時在千片雲上展露威嚴,清晰且強力的光束似目光般掃視大地,祂看著我們,將生命賜予我們。那片天空意義非凡,令人不禁寒顫。
  
  在露臺之下有個人影,我想他也看著陽光看得入神了,畢竟任何人在此都會感嘆自己的微不足道。然而,過了好一陣子後,我開始不確定那位的戰士是否還有意識,也許它其實是個活屍,因為失去人性前的意念朝著太陽,所以才會一直看著祂;但也可能只是個興趣獨特的傢伙,僅僅是喜歡站在那像個植物一樣對太陽獻出熱情。
  
  「哈囉!」我高喊著,想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
  
  這時,戰士似乎稍微動了一下身子,但並沒有真的注意到我,抓抓腰間後,很快地,他又將注意力放在前方。看來他只是個興趣獨特的人。這可真有趣,到底這樣的人是為了什麼而來到羅德蘭呢?我小心翼翼地爬下階梯,嘗試去接觸那位戰士,但縱使的我困頓的步伐再大聲、劍與地面敲擊的聲音再響亮,他也不曾有所警覺,心靈皆投入於太陽的懷抱,對外界的事情渾然不察。戰士的背影巨大而平穩,他穩健的體魄像個石山一樣扛下天空,那身的粗衣裝備滿是修補,看起來在外已流浪多時。
  
  我這次又問了一聲:「嘿,朋友,你在這做什麼?」
  
  戰士敦厚地回頭看了我一眼,並回答:「喔,你好!看來你不是活屍呢。」
  
  「是的,還不是。」
  
  他稍為打量了一下,接著笑問:「經歷了一場苦戰?」
  
  「本來可以不用這麼辛苦。」咚的一聲,我攤坐在地上,此時,我注意到他的衣服與盾牌都畫上了一顆大大的太陽,或許那傢伙不只是個自然愛好者這麼單純。
  
  沒多久,戰士就解答了我的困惑:「我是亞斯特拉的索拉爾。你猜的沒錯,我是太陽神的信徒。當我成為不死人之後,便前來葛溫大王誕生的地方,尋找我自己的太陽!」
  
  「亞斯特拉?那裡還有信徒這回事嗎?信徒們都喜歡做這種事情?」我不知道自己在酸些什麼,這樣的表現很不禮貌、也毫無意義。
  
  但看來索拉爾得到了另一種解讀:「......你覺得我是個怪人嗎?其實也真的是。別放在心上,大家聽完之後都會露出同樣的表情啦,哇哈哈哈哈!」
  
  「你真的很怪。」
  
  掩蔽在頭盔後的他也許在笑,那位名叫索拉爾的人一點也不在乎,畢竟成為不死人本身就是一件很怪的事了,那再多個一兩件怪事也沒差吧?後來,我問他到底站在這多久了,索拉爾只是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他說他不介意再多站一會兒。儘管我沒追問索拉爾追逐太陽的原因,但我想那肯定是很重要、幾乎與生命同樣貴重的事情;我想,那位太陽戰士確實是個虔誠的信徒,至少他是如此純真地表現內心的讚嘆與驚喜--也許亞斯特拉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軟弱,至少它還有個像索拉爾一樣的子民。
  
  說到這,我忍不住想問他關於地上的事情。「嘿......索拉爾,」第一步總是羞於表達,尤其是不合時宜地言語:「現在還是一樣到處都是戰爭嗎?」
  
  索拉爾想了一會兒,接著回答:「是的。」
  
  「因為不死人?」
  
  「嗯?不,跟不死人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不死人都抓光了?」想當然耳,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已經不抓不死人了,」他的言語參雜著思索,然而不是對問題的深思,而是表達上的檢討,索拉爾並不是很確定這麼說正不正確「上一次遣送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後來又經過了一些變動--但我不知道這符不符合你的世界所發生的事情。」
  
  他說”我的世界”,聽起來真是玄妙,那詞彙的含意就像藍衣戰士曾說過的某句話。我問:「我們不在同樣的世界嗎?」
  
  「羅德蘭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是停滯,你能看到幾百年前的傳說就出現在眼前,正因為這種特性,每個不死人並不只是來自世界各地,還可能從不同時間的宇宙中過來。實際上,我們也是因為彼此間的宇宙偶然重疊了才有機會對上話,然而真要說原理什麼的,我壓根弄不懂啦。」
  
  「但我遇到不少人,而且他們與我好像共存於同一個時空。話說,你見過祭祀場的聖職者-佩特魯斯嗎?」
  
  索拉爾拍拍自己的鐵桶頭盔,並回答:「祭祀場一直很熱鬧,但我沒見過一個叫佩特魯斯的。」
  
  「熱鬧?」我真搞不懂他對熱鬧的定義。
  
  「在--好一陣子以前,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了,但那是我第一次抵達羅德蘭的時候,我看見祭祀場塞了一整隊的不死人,嗯......那些都是伯尼斯的人馬。早在我決心來到羅德蘭之前就聽說過,伯尼斯的不死人軍團打算到神都尋找使命,沒想到是真的,只可惜後來我就沒再看過他們了,盡管那不重要,也許現在的祭祀場又出現了另一批新的人馬也說不定。」
  
  「我從來不知道不死人可以這麼招搖。」
  
  「大家對不死人的態度相當曖昧,有些地方仍試圖把他們驅趕至某個角落關起來,好比洛伊德騎士們就專門做這些事情,但有些地方卻將不死人的特性放在了作戰上,一點也不把巴勒德爾的滅亡當作借鏡。真奇怪,明明太陽都快熄滅了,可是大伙還是整天吵吵鬧鬧,哇哈哈哈!」
  
  「聽起來他們過的還算不錯。」
  
  「不過世道敗壞是顯而易見的發展,眾人皆因為找不到自己的太陽而失去了道德秩序。」索拉爾雙手插腰,顯然很滿意自己跨出了尋日的第一步。
  
  「我以為白教最喜歡扮演人們的太陽了。」
  
  他對著我說:「只要懷有善意,任何人都能是太陽。」
  
  我想我情緒表現過頭了,況且索拉爾也不是我該怨恨的對象,所有的事情都已作古,再多怨怒也只是庸人自擾。於是我向他道歉,希望對方原諒我的無理,但索拉爾也只是爽朗地笑了幾聲,在他看來,沒有值得煩憂的困境,更沒有複雜難解的糾葛,那位戰士就像個太陽一樣毫無陰影,相較之下,我只是個沒度量的小人物罷了。
  
  這時,索拉爾突然問我,我是為了什麼而旅行,我告訴他:「為了一位友人。」
  
  「他真幸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
  
  「我不知道,索拉爾。」我覺得身子好像比剛才要好多了,也許這就是太陽的力量吧。我稍微花了點力氣才站起來,穩定之後,也不需要再倚靠大劍的支撐,雖然身上的破肉與骨裂沒能得到癒合,但至少能夠走的穩穩的。「我想我得走了,對面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去做。」
  
  「你是說甦醒之鐘嗎?」他好像知道這回事,但那就好像一則舊聞般味同嚼蠟「我在黑森林時曾聽過它的聲音,但我從來不曉得那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有人曾敲響過它?也對,這麼久一段時間,那口鐘沒響過才是真的奇怪吧。「你沒想過去試試嗎?」
  
  「那不是我的使命。」索拉爾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本以為他想說些什麼,但那位太陽戰士似乎只是在感嘆眼前的景色罷了。
  
  「但那是不死人的使命。」
  
  他笑著說:「可是我已經找到屬於我自己的使命了。」
  
  我有些羨慕他,能明白自己的目標是一件好事。「希望我們彼此都能早日達到目的,祝好運,太陽戰士。」
  
  「祝好運,黑騎士。」索拉爾如此稱呼我,大概是因為我手上的武器吧。
  
  羅德蘭的人形形色色,遇見它們就好像重新認識俗世中的自己,再一次體驗、再一次思考,終於,我總算是察覺自己在抗拒什麼了。事實上,我害怕回憶,每當想起不復存在的過往就感到恐懼,因為那些畫面曾經是如此明亮,存在於一個活人的軀殼中,是早已逝去的光輝;只要想起來了,心中就倍感壓迫,讓曾活著的我懊悔、讓留在此處的我無地自容。不死的詛咒剝奪了我喜悅的自由,它粉碎了我的人生,使所有的可能性都化為烏有,一切萬劫不復。
  
  所以,索拉爾,你為什麼能如此淡然?太陽戰士,是因為你永遠著不屈的勇氣與心靈,所以才不讓恐懼支配嗎?還是因為你有著一個炙熱的信仰,故而神土之行才成了你的救贖?當我攀上了露臺時,那位戰士已消失在太陽下,我們的偶然結束了,剩下的僅是寂靜的別離。
  
  
  
  後來,我看見了索拉爾所謂的傳說。要是每個傳說都這麼要命,我寧願別遇到比較好。
  
  說起來,在看到橋面上這麼多焦屍與燒灼的痕跡時我早就該想到這種事了,但有誰會猜得到這裡真的躲了一隻龍?那玩意兒在地上早就絕跡了,雖然有人說東方國度還留了幾隻,可是我從來不相信真的有這種生物,牠是神話中的產物、是奇想中的惡敵,無論如何,那絕對不是人類會碰到的玩意兒。不過,如今我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牠在天上飛,巨大的鳶型輪廓在雲中展開,赤紅的身軀鮮豔如寶石;而正當我還沉溺在驚訝的同時,牠展開了第一波攻勢,扭曲的空氣中竄出了一道火焰。
  
  再多的敘述都沒辦法解釋火焰的衝擊與高溫,但至少我躲開了。那稱不上是死裡逃生,畢竟我燒光了一隻左手,而且假如再繼續躲著,被烤成乾屍也只是遲早的事。現在橋上充滿的熱氣,那是連鐵都會燒紅的高溫與灼流,而火龍就停滯在對面塔樓上,我不知道牠在想什麼,低伏在拱門入口前的龍頭蓄勢待發,好像隨時想多吐上幾口煙霧一樣。
  
  「別老想著怎麼噴火,笨龍!」
  
  (吼轟--!)
  
  我的怒罵換來了一陣火柱。那東西並不是真的那麼聰明,可是體積決定了一切,牠嚇的我不敢動彈,我面對的是一個十幾米高的龐然大物,牠的尾巴能粉碎骨頭、趾爪輕易地就能勾破人們的肚皮,更重要的是那條龍會噴火,無法阻擋的熱焰像高漲的潮水一樣清洗著這條大橋,原來仍勉強保持輪廓的屍首如今都成了湮滅在半空,這時,我的左臂掉落在地上,它看起來既幸運又悲哀。但現在我最絕望的事情不是那條龍,而是眼前的樓梯,它竟然攤了,原本這裡存在著一條能走下去的樓梯,但它卻掩蓋在坍崩的破牆堆裡!
  
  天曉得這到底是誰搞的鬼?......喔,好吧,我看到石堆裡頭埋了個屍體,至少我能確認這道牆與那條龍的存在息息相關,而不是某個天殺的白癡把它給炸散了。
  
  ”朋友......朋友......”
  
  「老天爺,屍體說話了!」等等,那好像並不是什麼值得訝異的事情。
  
  ”不,我只是你的幻想。”這感覺上又合理了一些。
  
  「你想說什麼?我告訴你,我沒有理由聽從任何妄想的指示!」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快跑出去,去死一死吧!哈哈哈哈哈哈--跑出去、跑出去,燒成碳、燒成灰!哈哈哈哈哈哈--”該死的幻聽。
  
  ”祭司大人有塊餅,分給了貧苦人後又多了兩塊--大人啊,你的餅怎麼越來越多啦?能不能教教我們生餅的秘訣呢?”嘿,我聽過這則故事。
  
  ”當然,秘訣就是:只要你捏塊麵糰丟進火堆裡烤,餅自然就會多起來囉!”那是他失蹤前的最後一個笑話。
  
  ”但......我們的餅都給你了。”你為什麼攻擊我?只因為你是不死人嗎?
  
  ”那就是我的秘訣,羔羊們。”我得離開,逃的遠遠的。快想想有什麼辦法,牠在拍動翅膀,風聲追上來了......他拿著武器過來了!
  
  ”值得紀念的一天,為勝利乾杯!”乾杯?
  
  ”兄弟,我們--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你在說什麼?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嘻嘻嘻哈哈哈--!”
  
  
  
  ”死死死死死死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嗯......”
  
  
  
  (砰嚨!咚咑......咚咑......)
  
  ”快啊,衝出去!牠來找你囉!”
  
  「閉嘴!」跑出去,是的,跑出去,我像球一樣滾到了外頭,眼看紅龍近在眼前,牠來了,趾高氣昂地走過來,準備施以牠的龍之火。
  
  ”對了,就是那裡,抓住牠!”
  
  火焰清掃了後頭的橋梁,吼聲震耳欲聾,牠遲鈍的頭顱錯過了我的身子,龐大的軀體宛如燃燒的瀝青壺一樣不斷地向前方施放火焰。
  
  ”我要你停下來,我以兄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下來!”
  
  「是的!」不,不要聽它的話,快跑!
  
  巨大的影子遮蔽了橋面,當我意識到的時候,龍已準備振翅飛翔,它打算回頭把我燃燒殆盡......唉......也許這樣能更輕鬆一點也說不定,這附身軀畢竟也只是借來的,再說,我也算是努力過了,不是嗎?
  
  (吼轟--!轟--!)
  
  
  
  當動盪歸於無有,留在遠方的屍首幸災樂禍地說:”再見啦,燒焦的笨蛋!”
  
  那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回頭一看,我身處於彎拱之下,左眼能見到紅龍黯然離去,牠的身子飛翔在雲端,優雅地與氣流共舞,於外側盤旋不久後便悄然離去,牠是天空的霸主,令凡人恐懼的神話之影;而我那隻燃去的右眼只能看見一點微弱的光芒,所有的畫面都消失無蹤,僅剩一顆微小的月亮掛在前方。焦黃的右半側冒著些許煙霧,火焰啄食了大半的身體,疼痛如針刺千針穿刺......此時我才發現,這附軀殼已不再是活屍,它擁有人類的外觀--我生前的姿態,盡管它遍體鱗傷、缺了左臂又皮開肉綻,然而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動,以及遺憾......如今又有了人形,但那又能代表什麼?我是人類嗎?我還擁有重啟人生的機會嗎?
  
  「不要讓我再聽見你的聲音!」我對自己的幻想吼道,十足輸家的模樣。
  
  幻影遠走、惡夢消散,當下,我幾乎忘記了剛才聽到了些什麼,除了龍與火以外,穿越橋樑的記憶已粉碎佚失。那是誰的話、又是誰的喜怒?那瘋癲的腦袋為了什麼而嘶吼、又為何發狂?一如往常,總有困惑在心中糾纏成塊,但此時我的沒有任何感覺,只有疼痛與沒落在一旁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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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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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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