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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意料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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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意料不到
晚風漸涼,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的不再是舒適的涼風而是帶點寒意,我下意識的縮緊身子,又拉緊身上他的西裝外套。
他很快的俯身過來幫我把車窗關上,「這裡白天和晚上溫差很大,所以晚上會較冷一些。」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動作,但我感覺他不是個粗心的男人。
「謝謝。」我又輕聲對他說著。眼角不經意的瞥向他,彷彿在他那冷漠嚴肅的臉上見到了一份溫柔深情……
深情?有可能嗎?他會對一個沒有感情又疏遠他的女孩表現出他的深情溫柔嗎?我暗自笑自己想像力豐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轎車一路駛過婉蜒山間通達頂端,而從山腳下開始,沿路上刻意栽種在兩旁整齊的松樹,似乎顯示著這條路是屬於私人的產業。
「快到了。」他偏過頭望著我,溫和說著。
我回過頭看他,卻接觸到一雙向我深凝的目光,那看似笑意的眼神,彷彿隱含著一份含蓄的情意……我有些緊張的別開視線,他卻是一臉沉著,似乎不在意我對他的迴避。
記憶中,他似乎不曾在乎我對他的迴避,甚至想接近我……
記得那年我十七歲,有一次,我爸公司舉辦了一場聖誕舞會,我一向對舞會沒多大興趣,根本無心想去,但卻被我爸給硬拉了去。
當時會場內悅耳熱鬧的聖誕節舞曲在空中飄蕩著,叮叮咚咚的敲擊出屬於聖誕的獨特歡樂氣氛,舞臺上更是穿著聖誕裝的歌舞女郎賣力的在演出。
而在中庭寬大光滑的場地裡,是一對對翩翩起舞的男女。兩旁長長的餐桌上更是擺滿了美味的菜餚、香檳和各式各樣的甜點與美食。
在這樣熱鬧氣氛中,我卻蹲在那長長的落地簾幕下,手裡捧著裝滿美食的雪白瓷盤,一點也沒有女孩家的氣質,就在燈光照不到的昏暗處大吃特吃。
我知道這樣穿著長禮服蹲在地上吃東西的動作絕對稱不上淑女,但我也是被逼的,誰叫我那天真的老爸竟然連張可以坐的椅子都沒有安置會場裡,真有點後悔被他拉來這裡。
「真是無聊……」我自言自語,舔了舔油膩膩的指尖說著。
「我也覺得。」突然在我身後冒出一個低沉的男聲附和我的話。
我嚇了一跳,猛然轉頭望去,因為蹲著所以我只看見一雙裹著灰色西裝褲的修長雙腿,我仰頭看上去,他穿著灰色的西裝,襯托出偉岸挺拔的上半身,然後……
當我看清楚那張陌生中有些熟悉的臉後,我愣愣的望著他,不解他為何會出現在此,記得我爸說過,他從不參加舞會,因為他的腳……
「妳要一直蹲著嗎?」他溫和地問,臉上難得出現笑容。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動作不雅地蹲在地上,不好意思的笑著,連忙端著盤子慌慌張張想站起來,沒想到因為蹲的太久了,腳有點發麻,一時間很難起身。
他極紳士地伸出手拉住我的手,協助我起身站穩。這還是我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的肌膚相觸,我有些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
當時我可以感覺到他的掌心又大又溫暖,還有微微的老繭,顯示出他不是個養尊處優的男人。
隱約記得那是我和他說過最多話的一次,雖然已記不得和他說過什麼?
但當時我卻有種敏銳的感覺,他會出現在舞會中好像是因為我的關係,因為在我偷偷離開舞會不久,聽我爸說他竟然也悄悄的離開。
雖然這種猜測有點自抬身價,但在十七歲那種愛做夢的年紀裡,不免總會有些美麗的幻想……
但無論結果是什麼?這段插曲對於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並沒多大改變,他給我的印象依然是一位嚴肅不茍言笑的長輩。
隨著時光的飛逝,在無憂無慮的日子,在屬於我的年輕世界裡,他的存在不曾在我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高中畢業後我便在一家私立幼稚園當個實習老師,每天和一群天真活潑的小朋友說說唱唱,三年來,日子過得既平凡卻很充實。
我知道在我爸媽眼中,女孩子長大就是要嫁人,所以他們並不在意我沒有繼續升學,反而將所有希望寄託在我兩個弟弟身上。
如果不是我爸遭遇到破產的厄運,如果我沒有答應這件婚事,那麼今天的我,依然只是一個平凡的幼稚園老師,但世上有很多事是你無法預測想像得到。
就像我跟古秋塵的關係,一直以為我和他是走在兩條平行線上兩個完全陌生的人,永遠不可能會有交集的一天,誰又會意料得到,有這麼一天,他會成為我生命中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物。
也許真是命中注定的嗎?
至今我還是無法相信,像我爸這樣一個平實的生意人,竟也會玩上癮股票這種投機生意,雖然在幾次的漲風中,他吃了不少的甜頭,但隨之而來的一陣狂跌,慘虧的結果,是賠上他一生的財富。
但執迷不悟的他,在別人的慫恿下向高利貸借了一筆為數不小的金額,又將它全部地投注於股市裡,希望能撈一些利益回本。
但最後的結果依然是血本無歸,當我爸真正省悟時,那利滾利的高額債務,已不是他所能償還得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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