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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拘束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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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拘束不安
怕什麼!岑漓雨,妳幾時變得這麼膽小,既然下定決心要嫁他,就要有勇氣去接受一切,妳不是已經做好準備逆來順受的嗎?
我深吸口氣,心裡充塞著殉道者的意念,抬起沉重的雙腳,隨著他走進了新房。
一進新房,他讓我坐在單人沙發上休息,我看著他微跛著腳走近窗戶邊,拉開窗簾,推開了窗讓清涼的空氣流了進來,他就站在窗戶旁,看著窗外靜默著,對我竟未加理會。
我愣愣地坐著,不知所措的搓揉著手指,他的沉默讓我感到他的冷淡,那無視於我的冷漠,彷彿忘了我的存在,使我有種被人忽略的輕視,不由得想到這原本就是一樁買賣的婚姻。
也許我不該這樣想的,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可以感受到他對我釋出的細心體貼,那份關切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現在,我只渴望一個獨處的空間靜靜地休息,不只是身體上的疲累,還有精神上的倦澀,我只希望趕緊脫離和他相處時的拘束不安。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古秋塵轉身過來,應了聲:「進來。」
房門被推開,司機小楊提著我隨車帶來的兩只紅色大皮箱走了進來,禮貌的點了頭,將皮箱放於門邊地上後很快的又走了出去。
古秋塵離開窗戶走近我的身旁,體貼的說著:「妳先去洗個澡會舒服一些。」
我點點頭,很快地站起身,脫下身上他的西裝外套交還他,他順手接回,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每次接觸到他的目光,我總是很不自在的避開。
為了不在他的面前表現我過於稚氣,我慢慢地走近皮箱打開它,從中選了一件淺藍色的洋裝,那是媽替我購買的嫁衣中,我比較喜歡的一件。
在進浴間前,為了感激他所表現出的體貼,我勉強地對他露出笑容,隨後走進浴間,走出他的視線,關上了門。
一進浴間,我將身體緊緊靠在門上,長長地吁了口氣,緊繃一天的心情,暫時有了放鬆的自由。
從今天一大早起床後,我就像個傀儡娃娃無可奈何地任人擺佈,心中沒有那種新嫁娘歡欣喜悅的心情,只有繃緊著一顆隨時會崩潰的心,擔心著媽會為我流下委屈的眼淚。
我努力堅強的露出偽裝的笑容,即使在肅穆的婚禮、熱鬧的喜筵中,我都必須裝出最美麗的微笑,讓人看到我是一個快樂的新娘。
就算在剛才漫長的旅程中,有他坐在我的身邊,我也是正襟危坐,強顏歡笑,表現出我是心甘情願的要嫁給他,天知道,我的心有多累有多苦。
現在,我可以好好的哭一場,讓所有累積的委屈不甘化作無盡的淚水,不在壓抑、不在忍耐,一剎那,洶涌的淚水已成串跌落,幾乎泛濫成災……
我雙手摀住嘴巴,壓低聲音,不讓哭聲流瀉而出,不知哭了多久,門外傳來電話的鈴聲,直覺地將我驚醒……
突然我感到門外有一個輕緩的腳步聲離開我的門邊,然後電話鈴聲停了,隱約聽見他低低沉沉的說話聲。
我急急的忍住哭聲,雙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心裡發出問號?他站在門外多久了?他聽見我的哭聲了嗎?他會不會因此瞧不起我,不高興理睬我,不願意接近我……
哦,如果是這樣,不是正合我意嗎?我輕嘆口氣,對自己矛盾的心理感到莫名的悲意,既希望能做到讓古秋塵滿意喜歡,又希望他不要接近我,我的心情越來越沉重了。
我木然的走到鏡子面前,映照在鏡子裡的臉不在是張濃妝豔麗的新娘子,而是一張哭過後亂七八糟的大花臉,我眨了眨眼,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真是奇怪,剛剛才哭得梨花帶淚,這會竟笑的不知節制,哦!也許這是一種自我解嘲的笑吧。
我愣愣的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岑漓雨,這就是妳,身體已受人擺佈,現在連心都無法隨性,這真是一向任性倔強的妳嗎?
我忽然好討厭現在的模樣,這髮型、這濃妝、這禮服、都不應屬於我該有的。
我很快的把盤在頭上的長髮放了下來,脫下身上的禮服,打開冷熱水調節了水溫,站在水流底下,任溫水自我頭上灑落,急切地洗淨一身不屬於我的偽裝,恢復本來的面目。
沐浴過後,我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舒服許多,穿好衣服,梳理好一頭濕潤地長髮後,我又站在鏡子前面,瞧瞧鏡子中的自己,鏡子中映照出的不在是濃妝艷麗的新娘,而是一位洗盡鉛華的少女。
鏡子中的少女雖稱不上貌美,但那股掩藏不住的青春氣息,帶有幾分的俏麗,澄凈的眼睛、翹小的鼻尖、薄潤的雙唇、粉嫩的肌膚,笑意中還有幾分稚氣未脫……
這讓我不由得想到我和古秋塵兩人之間的年齡,我的年輕稚氣和他的老成穩重,兩個全然不同個性的人,要如何才能跨越那條存在兩人之間感情的鴻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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