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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狂暴的女武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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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狂暴的女武神
現在行動起來比先前還要方便許多,雖然不免擔心往市中心前進的人潮究竟是要做什麼,也憂慮著身在地下祭壇的夥伴們該怎麼辦,但面對眼前城外的信號彈和狼煙的催促,早已不容多想。
「怎麼辦,果然我還是想回去……」斯露德這麼說道。「這種感覺真令人不安。」言語之間也使得腳步稍稍放慢了下來。
「這種情況會安心才怪,」斐特回嘴道,他稍稍轉頭看了一下斯露德的臉,自從斯露德因為阿席爾的藍月而愣了那麼一下後,斐特便開始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深怕她又會有什麼失控的情況發生。
這也難怪,那晚的暴走也實在有夠嗆的了,現在這種非常狀況哪能再分心下去?
斯露德沉默了一下,才道:「好吧!總不能辜負艾拉瑟莉的願望!」她做了個簡單的總結,而埋藏在心裡沒有說出口的是怕傷到雅斯拉琪和凱多的話:好歹也把兩位送出去再說。
雖然從小的生長和平日的巡邏總歸是習慣了艾希爾的大小,但是要一口氣從市中心跑出城外還是頭一遭。就算是半徑的長度──由於艾希爾的規格只比其他國家的首都規格小了一些,也還是很可觀。
「只不過啊……」斯露德仍然碎碎念著:「艾拉瑟莉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
「放心吧!」斐特不得不說道:「她沒有脆弱到需要讓人連拖帶拉的那種程度。」
「啊,說得也是!」聽到這句話的斯露德也不由得重新振奮了起來,下意識的,奔跑的腳步又恢復了先前的速度。
「我說啊……斯露德,妳別跑得忽快忽慢的好嗎?要配合妳的節奏很累人耶!」
「少、少囉嗦!」
在藍月的照耀下,四個人不斷的奔馳在同一條逃脫的大道上,卻是各自懷著不同的想法。
一切都會平安的吧?──不,是絕對會平安!
斐特有生以來在心中如此真誠禱告著。
又一顆信號彈響起。
若不是古國子民們是目中無人地往自己的目標前進,南娜或者其他人或許會擔心因為信號彈而成為標靶的情形,然而現在的狀況,再加上阿席爾收斂的氣流助推,他們幾乎是以比急行軍還要快速的速度向前推進。
南娜領著隊伍一邊向前跑著,另一方面也不忘關注天空的景象。
那藍月,實在太不祥了!
南娜暗自忖度著:依照現在雙方的行進速度,也差不多要碰頭了,起碼在可視距離可以看得見彼此。只是對方有非戰力的人員存在,速度上面可能還要重新估計。
再忍耐一下吧!南娜的吐息並不隨著內心的焦慮而有所改變,秩序而快速的換著在阿席爾夜空下的空氣。
「隊長!那是……」
南娜微瞇著眼睛,從白色的氣流當中找尋蛛絲馬跡。
一陣喜悅之情跟著隊伍中所有的騎士們一般湧上了心頭──
四道人影正和馬不停蹄的己方隊伍一般持續前進!
「斯露德!──」
「姊姊!──」
繃緊的神經幾乎要在一瞬間鬆懈,但是斯露德仍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將之維持在戰備狀態,在兩人交會的片刻,南娜立刻做出手勢指示兩支援助隊伍繼續往中央的白塔前進。
在長途的奔跑下雙方早已氣喘吁吁,但是南娜仍然盡力維持著平穩的語氣道:「快趁機撤退,看這個情勢不妙!」
斯露德和斐特相互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回頭招呼著雅拉斯琪和凱多,四個人便連同南娜和她現下領著的一支隊伍退出城外。
逆著狂風而行,是非常艱難的道路。
但是他們更不希望這陣挾帶著狂風暴雨之勢的阿席爾靈氣壓停止!
南娜不由得回頭稍微瞥視了背後的阿席爾一眼,卻是看見一隻已然成形的巨獸攀附在艾希爾中央高塔的頂端嘶吼。
兩支增援的隊伍!──
心跳彷彿停止了。
要犧牲了?
不!
南娜一咬牙,在心中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這是戰爭!──會有傷亡也是理所當然的!
神啊,請庇佑他們順利的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南娜領著隊伍護在一行人的兩側,而斯露德和斐特擔綱了壓隊的工作,在長時間的緊張之下,讓人幾乎片刻不得喘息。而本身並非戰鬥人員的凱多和雅斯拉琪自然對現在這樣不斷的逃命感到無福消受,只是現在的情況啊──
成為累贅是不被允許的。
雅斯拉琪的辮子在空中賣力的飄動。
雖然說自己沒有蠢到會跌倒或者扭到之類的,但是體力已經快極限了啊!……不行,斯露德都這麼努力了,我是她的好朋友,更不能認輸啊!
雅斯拉琪的腳步越來越緩慢,但是當她終於忍不住的放眼周圍而不是眼前逃脫的筆直大道時,她發現眾人的腳步近乎停滯。
怎麼回事?
雅斯拉琪直覺性的回頭一看──
「匡噹──」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伴隨著一道震天撼地的巨吼──
遠方的阿席爾拍動了它那三對巨大的翅膀,造成一股如旋風般的氣壓橫掃著艾希爾。
但這並不是重點!
雅斯拉琪的眼睛聚焦在隊伍後頭單膝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斯露德!
一抹驚恐閃過她的臉龐。
雅斯拉琪不由得往凱多的方向靠了過去。
可怕而痛苦的氣息爬在斯露德的臉上,而斐特不是攙扶,而是按著刀柄戒備著。
斯露德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而單膝著地,身旁擺著的是掉落的佩刀。
斯露德要暴走了嗎?
臉色同樣很難看的南娜指揮著隊伍,示意他們將雅斯拉琪和凱多繼續護送出去。
沒有人敢抗議南娜幾乎是瘋狂的決策──此令一下,整座艾希爾城除了在塔內的神職人員和那兩支正在前往的增援隊伍外──要「對抗」暴走斯露德的人只有南娜和斐特兩人而已。
當然,南娜所領隊伍的騎士們並不知道斯露德的秘密,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得不多了幾分猜測。
雅斯拉琪臉上布滿的擔心和凱多的沉重之色更可以傳達出即將有事發生的訊息。
南娜一揮手,示意著隊伍開始動作。
她看著天上的藍月,從腰間抽出一枚紅色的柱狀煙火。點燃,放出。
咻──
耀眼的光芒在天空渲染出一片赩紅,就連阿席爾的巨大身軀也沾上了紅光,南娜抽出了刀,跟斐特一樣戒備著有異狀的斯露德。
斯露德隻手捂住的臉下終於起了異樣。她的眼光下開始爬起了血紅色的紋路,就像是天生的印記般完美無瑕的烙在她的臉上,而原本明亮的雙眸也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光芒。
「真是不妙了。」南娜如此說道。
她的眼睛盯著的是斯露德,然而所說的話卻是針對著遠處的情景。
要說人山人海卻也沒那麼誇張,真要說來只能說──
兩個戰力單位對上一個未爆彈,還有一支軍隊。
是的,軍隊。
斐特看了遠方的景象一眼,又將視線擺回了斯露德身上。
他對眼前的景象幾乎是了然於心了。
從那個時候──復活的古人們莫名的往同一個方向集中時,就注定了現在的狀況。
集結成軍,然後攻出城外?
「在軍事課程中,有堂課叫作『上古戰爭』。」南娜哼笑了一聲,說道:「其實裡面就有說到一場不具名的戰爭,是由一座城的中心信仰領導著他們『殲滅』入侵者。」
「現在的情況不就很像當初的樣子?」
斐特看了看南娜,又繼續盯著看似痛苦無比的斯露德。「所以,故事的結局呢?」
「不知道。」南娜說:「上古的史料這種鬼東西啊,能被挖出來就已經是個奇蹟了,不是嗎?只是話說回來,斯露德這次的變化還真久。」
似乎對於南娜一貫如此刻薄而事不關己的語氣了然於心,斐特並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聽著南娜說下去。
此刻是耀眼的滿天星斗。
「斯露德的出生適逢阿席爾的藍月,而今天比照到這顆月亮,可以說是周期性的大潮了。」南娜說著。「如果估計沒錯的話,當她『完全覺醒』後,會是另外一個人,而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種無意識暴走型態。」
斐特嚥下了一口帶有複雜味道的口水,繼續聽著。
「母親曾跟我說過斯露德體內寄宿的女武神之靈和阿席爾的對應關係。就跟主人和寵物一樣,是相互對應的能量。」南娜的說詞讓斐特有些驚訝。「因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要累積大地的負能量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可以說,他們無法控制。在女武神要幫助因為負能而暴走的阿席爾之時,卻誤被阿席爾所傷,造成能量轉移。」
「如此反覆再三,龐大的負能無從宣洩,便開始逐漸侵蝕兩者,最後就變成這樣的情形了。」南娜停了一會,繼續說道:「……說來我們還算幸運,起碼不是對抗一個單一完整的負能個體。」
斐特對南娜如此的定論有些汗顏,但是卻無法反駁她所說的話。
「我剛才放的是我和瑟奇斯約定好的信號彈,代表城內有大事發生,當然啦!我是專注在斯露德的定點上,所以這批軍隊根本沒有被考慮在內。」
的確,原本位於遠處的軍隊現在已經近在咫尺。
「那現在怎麼辦?」斐特難得會做出如此問句,南娜瞥了他一眼,道:「照這個局面看來他們應該是從市中心點往四面八方前進。再等等吧。如果女武神之力與阿席爾等同的話,我想他們會避開才是。」
「如果推測錯誤,」南娜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那麼就把斯露德丟下來先行撤退。」
「妳……」就算知道南娜另有打算,斐特也不禁因此為之氣結──怎麼可以丟下斯露德?況且妳還是──
「我是她的姊姊,我了解這樣的情況。」南娜這句話在此刻不知為何擁有特別高的說服力。她矮身撿了一顆石頭,道:「看仔細點。」
小石頭呈現漂亮而溫和的弧線飛往斯露德身上,卻在幾寸之遙便被一層隱隱散發的紅光屏蔽住,而後──化為一縷輕煙!
輕煙!
斐特看得目瞪口呆。
是比粉碎還要強大的破壞力啊!
斯露德的嘶吼不絕於耳,卻不是發自她喉嚨的聲音,而是一股來自她體內的強大能量擠壓而成的聲響。
兩支輕騎飛快的奔來。很明顯地用到了兩個人力當作傳令,恐怕也是瑟奇斯帕他們途中遇到什麼意外而特別配置的方法。
「南娜閣下!……這是!」原本身為傳令兵的騎士看見眼前的景象驚愕的無法言語。
並不是由於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斯露德,而是不遠處的那支古軍隊!
「放心,這邊沒事。」南娜擺了擺手,道:「回去跟瑟奇斯將軍通報,全員圍城備戰。要有長期抗戰準備,因為他們會不斷再生。」
「這……」為求方便,傳令的騎士並未下馬。「不斷復活指的是……這是支數量為無限的軍隊?」
「沒錯。這是場長期抗戰,不過千萬囑咐:召集神職者之力應該有一定的效果存在。另外讓瑟奇斯挑一隊包含弗瑟堤在內的人馬來這邊支援。」南娜的神情轉為嚴肅:「能麻煩你們嗎?把我們最重要的兩位學者平安送出!」
「是……是!」
「請快上來吧!」其中一名傳令騎士對著雅絲拉琪與凱多道:「事不宜遲!」
「以上!如實傳令!」南娜喝令道:「快去!」
「是,請務必保重!」傳令的騎士載妥雅絲拉琪與凱多後,將韁繩一扯,又再度往城外飛馳而去。
南娜回過頭來,看見的是退後了一步的斐特和已然變色的斯露德。
「麻煩啦麻煩啦!」南娜沒有擺出戰鬥架式,而是看著眼前以斯露德的身體屹立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人──傳說中的女武神,同名,斯露德。
「斯露德」──女武神全身上下散發的已經不是妖光,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霸氣和冷漠的氣息,她身上穿著著的理所當然的仍是斯露德原先那套令人害羞的裝扮──
綁滿著已經散亂的繃帶軀和銀色輕甲罩著的身軀,因為運動而維持的姣好身材從腰部和大腿的曲線便可輕易看出,紅褐色的頭髮在微微紅光的閃爍下有如血色般的呈現在兩人眼前。
就算是一樣的臉孔,也已經是不同的人了。
「汝等,何人?」女武神的嘴巴並沒有張開,卻能讓周遭的人清楚的聽見她所「說話」的聲音。
不若斐特死盯著女武神而不言的緊繃模樣,南娜顯得鎮定許多。「這種事情妳只要找尋宿主的記憶應該就很能夠理解了吧?」
彷彿視南娜為無物。「蒼月既升,吾復從千載之沉眠覺醒……」女武神彎身撿起了掉落在一旁的騎士刀。
銀白的刀身立刻罩滿了紅光。
「今之道唯──」一股有如翻浪般的氣流將周遭的微塵托起,斯露德──女武神頭髮上原本纏繞著的髮帶亦為之瘋狂飛揚!
最後禁不住風壓拉扯而脫落的那煞那──「斬滅眾生!」
「鏗──!」
斐特只覺得手腕一熱,女武神戴著斯露德的樣貌便近在眼前,『這不是斯露德!』斐特在心中再次如此嘶吼著。
虎口有如斯列般的疼痛,甚至已經冒出了鮮紅的班點──想是皮下的血管已經破裂!
「喂,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話,會死的!」南娜如此喊著,她並沒有忽略隨著分秒過去而日益靠近的古人軍隊。
只是在女武神強大的威壓之下彷彿他們都不存在一般。
女武神一人而言可謂千軍萬馬,而眼前軍隊數量卻不過數以百千。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大不了,命一條!
南娜一咬牙,便握緊了刀往女武神身上砍去,想當然爾如此微薄人力堪能與神匹敵?
南娜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氣壓,隨即雙腳便拔離地面飛去。
不行,這太不像話了!
南娜當機立斷,暫時棄刀以雙手保護頭部的姿勢向後翻滾了幾圈然後躍身而起,隨即又向前俯身前衝,抓起地上的棄刀採取守備姿勢。
她稍微改變了作戰的方式。
只要稍加觀察便不難發現:女武神自身所產生的強大氣壓在她攻擊的那刻產生了些微的波動,而在那刻原本被死死壓制住的斐特也能趁機脫身。
簡單的來說,對抗女武神的最基本辦法就是合作攻擊,並且不能與她進行正面且長時間的對峙。
「你知道車輪戰吧!」南娜特地挑了個較新穎的名詞:「在後面的人還沒開過來輾的時候就姑且支撐,並且看看她到底有何貴幹。」似乎是為了提防女武神獲取完整的資訊,南娜除了使用奇怪的字句組合和代稱外,還交雜者在這大陸上兩種不同的語言和艾希爾當地方言說著。
斐特不禁有些佩服如此靈敏的腦袋,但那也僅只於一片刻,因為他看到南娜略微傾斜的刀沉沉按下,要開始進行第二波的攻擊。
雖然不知道光靠這種簡單的戰術可以支撐多久,但是要說拖延時間的話應該是綽綽有餘──
不,綽綽有餘這詞好像過分誇大了!
斐特和南娜一前一後的攻擊彷彿兒戲,在女武神輕輕的舉手之間便被一一化解,兩個人就像是飛蛾一般不斷的撲向熾烈的花火。
──然後傷痕累累。
雖說不是什麼足以讓人放在心上的傷痛,但渾身狼狽的模樣已經讓人不耐。
女武神趁著輪番攻擊的空隙藉由氣流翻身一躍到了一旁屋子二樓突出的小陽台欄杆上。
對於他們此刻位於接近艾希爾第四圓環道來說,二樓的高度不算什麼,畢竟在都市總體規畫而言這裡屬於住宅區,三層的樓房已經是極限的高度,若能站在二樓上,他們現在所處的街道樣貌大至也能一覽無遺。
女武神不再理會斐特和南娜二人。她用著泛著血色光芒的眼睛查看周遭的情況,最後將視線定在了仍然在這條街道上緩緩前進的軍隊。
女武神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長嘯,幾個翻身落地後,獨身擋在古軍隊面前!
整齊劃一的腳步在剎那間紛紛停止,形成了一陣空蕩蕩的迴響。
「斬殺,亂軍。」
簡單的四個字組成了一道絕對的命令,在斐特和南娜已經緊繃到極限的那刻時間當中,他們忽然感覺到一股狂風掃去──
數以千計的古國軍隊竟然在一霎那掠身而過!
就如南娜也仍久久無法言語。
是疾如風!
而後數秒,街道上的沉重氣壓轉為一道死寂!
當斐特回過神來,發現女武神早已不見蹤影。
斐特本能的往市中心那座聳立的高塔上望去,巨大的阿席爾仍然仰首嘶吼,不同的是在市政府所在白色錐塔旁的六層樓高皇家騎士團頂樓,出現了一團令人無法忽視的紅光。
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女武神的所在之處。
「你……可以嗎?」南娜有些艱難的開口。「別輕舉妄動,持續監視,我去催促援軍。」
斐特聽著南娜說話,但目光卻無法離開眼前的景象。
不斷嘶吼的巨獸阿席爾和女武神中間建立一條淡紅色的光束,將兩者連接在一起。
南娜亦緊盯著這般特殊的景象不放。「城內的古軍隊應該都到外面去了,中央估計很安全,不過這也是估計。我想以你的身手而言小心點應該會沒事的。」
斐特的喉嚨終於發出了艱難的咕嘟聲。「……好。」
「等等,順便與巴德爾將軍說,令弟的那份資料,在斯露德身上、無法取得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行動吧!」南娜並沒有將佩刀收起,她後退了幾步,便往城外繼續跑去。
體力的消耗在吐息間已能分曉,但是這只是開始。
斯露德啊……
兩人的心中只有這麼一個名字。
要平安!
女武神的胸口透出的粉紅色光束毫不避諱的連結到了阿席爾身上。阿席爾並沒有抗拒的反應,只將祂──牠骨碌碌的巨眼盯在斯露德──女武神身上。
「阿席爾──」女武神如此說道:「汝因何而狂?」
她的眼中不帶有方才面對斐特及南娜的高傲,此刻唯一所擁有的,是一股很蒼茫,帶點迷惑,又帶點溫柔的神情。
然而即使曾經心靈相通的主僕之情,在此刻也隨著阿席爾的嘶吼聲嘎然而止。
一只露出利爪的巨掌往女武神身上拍了下來!
嗡──
女武神腳下分寸不移,她的身體周遭形成了一個淡紅色的圓形氣球包覆住自己,而阿席爾的巨掌幾乎把它包了起來。
利爪不斷反覆的劃著,在淡紅色的防護照上盪起了千萬條波紋。
沒有人看見女武神臉上的表情,唯有阿席爾──
「吼──吼──」
巨獸阿席爾開始反覆地以一定的頻率吼叫著,最後吼叫變為一種弔詭的低鳴。
巨掌重複抓著不可侵犯的保護層,原本淡紅色的波紋漸漸深如血紅。
是阿席爾的血。
即使對牠來說有如牛毛般的飛屑之傷,但如此龐然大物所產生的殷紅也很是可觀。
不慣重複著如此的抓擊。爪痕不斷盪漾著,而平復。如是再三。
然後──
一聲嗡嗡之鳴。
彷彿上古時刻的重現,女武神的眼睛再度放出了妖異而可怕的光芒,她如此說道:「既無所從,當毀天滅地以祭吾之左右!」
彷彿是宣告著戰爭的正式展開。──
「阿席爾!揚汝巨翼,當以侵略者之血肉,祭吾萬民之魄!」
阿席爾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祂──牠仰天長嘯,巨大的聲音罩住了整個艾希爾,使大地為之震動。
戰爭開始了。
巨獸阿席爾揚起了牠六對巨大的翅膀,向外造成了一股旋風。
在城外,早已開始交兵。
而城內呢?──
斐特隻手擋住了揚面而來的砂塵封爆,前一秒他看見了阿席爾的巨翼揚起,攀附在白色錐塔上的巨爪稍稍挪動,留下了一道道長長的疤痕。
何以錐塔在如此龐然大物下卻幾乎無有損傷?
斐特心念一動。
絕對不可能是建築的材料物超所值的緣故,斐特腳下的速度雖然慢了些,但是仍然向前奔跑著。作為中央是政府和地下祭壇所在的白色錐塔並未因此斷裂的原因是──
「吼喔喔喔喔喔喔──」
阿席爾奮力的向下拍動了翅膀,巨爪已然遠離了白色錐塔。
牠向天空飛去,卻在舉頭三尺處──
一聲哀鳴!
「吼嗚嗚嗚嗚嗚嗚──」
布滿星河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圖形,將阿席爾硬生生的和外界的天空隔了開來。
阿席爾發出了一則嘯吼,三對巨翅拍得更加奮力!
陣陣白煙從阿席爾長著犄角的頭頂冒了出來,形成了一片不自然的煙雲。
女武神察覺到了異狀,一個輕鬆的跳躍準備姿勢,腳下竄出了無數氣流光芒,隨後腳一蹬──
身輕如燕。有如一道飛虹直奔天際,煞是美麗。
女武神手中握著那把令斐特如此熟悉的配刀,隻手向天,竟是──
撐起了巨獸阿席爾所不可承受之重!
即使一幕幕不可思議的景象如實的呈現在眼前,但仍然只有「不可置信」四字得以形容。
原本應是氣流的防護罩,竟凝結成了一層固態薄膜。而後!
被女武神以極佳的平衡狀態緩緩撐起。
斐特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不好。──不,簡直壞透了!
原本應該也把行疾如風的古人軍隊阻擋住的防護層──
眼前再度出現了讓自己吃驚不已的景象。
女武神渾身發出了深紅色的光芒,而在她刀尖的部分可以看出很明顯的紅色光球,光芒彷彿爬蟲一般往四面八方擴散了開來,最後內內外外包覆住了整個防護罩。
「喀啦──喀滋──」
「霹靂──啪啦──」
在如此璀璨的星空當中,可惜整座城內只有斐特──和應該還未出城的南娜才能看到。加上了一層紅色的半透明防護膜,爬滿了宛若長蛇般的巨大裂縫,而後應聲碎裂。
「嘩啦啦啦啦──」
天空中下起了如星碎般的雨。
然則碎片觸及固體物,卻又化為煙塵,不知隨著何處氣流消散而去。
只能說目瞪口呆了。
在斐特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只見那依然屹立的白色錐塔再度搭起了能夠包覆住整個城市的巨大防護氣罩!
啊啊!一定是裡面的那些傢伙!和艾拉瑟莉!
自己可得從這可恥的委靡不振和目瞪口呆當中醒過來!
每個人都在努力著的──這個想法雖然很不合自己的個性,但是,如果是現在躲在女武神意識下的那個傢伙!
也一定會瞧不起如此的自己!
斐特的眼睛一亮,握在手中的「夢魘」也不覺興奮的震動了起來。
啊哈哈,雖然似乎把那傢伙看太高了,不過,就把這個當作激勵自己的信念吧!
往前站了一步,無所畏懼!
「喀啦──喀滋──」
「霹靂──啪啦──」
「嘩啦啦啦啦──」
就算防護層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碎裂,也依然!
勇往直前。
抬頭,看不見女武神眼中妖光熠熠,但斐特心中早已豁然。
「那麼,就來吧!」
誰怕誰!
自從父母逝去後已然止息的熱情,又再度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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