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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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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交替本實屬平常之事。
古有春秋戰國,割據群雄;又有楚漢相爭,壁壘分明;
乃至宋元明清,統治日子逐漸走長,但畢竟是「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我國中原的故土好比火鍋中的一塊肥肉,幾雙筷子金火相交,你來我往,隨著滾滾長江激烈翻騰,混濁的黃河水捲起湯汁煮料,到頭來也不知掉落在某個野心家的鐵碗裡,順著飢餓的腸胃。
任由手拿棋子的將軍們發施號令,螻蟻般的小卒一湧而上,搖擺背後的大屁股,擦拭嘴唇的長鬍子,遇見敵人便奮勇向前,彼此鬥咬,至死不休。為了可能僅僅是一碗飽飯,或是升官發財甚麼,只有夢中才會看見的假象。這一個姓甚名誰?那一個祖籍何方?屍骸就這樣丟在旁邊的亂葬岡,也不花時間好好打理。
兵戈走馬,霹靂弦驚,巨輪輾轉,偶有炮鳴。
埋伏夾擊,強攻包圍,攻城掠地,截水斷糧。
諸位將士跪地高呼一聲:「萬歲!萬歲!萬萬歲!」黃金色的椅子終始決定了誰應該坐。但說句老實話,老百姓才不管誰是皇帝,總之你要大家磕頭,不依從便要殺頭,就算眼前是尊泥塑像,地板還是噹噹聲響。
旗為黃娟羽紗,鑲了五爪龍,隨氣流相擁而過,抱雲起舞,震耳飛騰。
新君稱帝,八面威風。
這個皇位終於落在身材五短,其貌不揚的鄧平手中。
甚麼是黑?甚麼是白?
雖然有緣見過我主一面之人其實不多,但街坊酒廊皆有傳言:「自古帝王都具異相,當世之主鄧平更是受天命所歸,賜福於黎民之英主。身長七尺有餘,龍眉鳳目,額骨高隆飽滿,鼻長而聳,出聲如驚雷過,氣如洪鐘,舉手投足皆有威儀。」只因建國之初,天下太平安樂,百姓豐衣足食,樂業安居,處處歌舞昇平。朝廷大推新政,輕徭薄稅,還親理水利疏通,帶頭下田耕種,教人讀書寫字,致於全國上下出現前所未有的富裕景象。
然而月有盈虧,水有漲退,舉凡世道一切事物,皆有盡期。人力有限,陛下本當劫數難逃,風邪入體生病,群醫束手無策。只是自古天佑仁人,善信都為此祈福,但願我皇龍體安康。擂鼓聲動,銅鑼噹噹響起,嗩吶如鳥吱吱不倦,勞累的身軀雖然經逢大劫,但終歸化險為夷。
無奈天公有眼一雙,從來都是一隻開,一隻閉。
此番大病之後,我主不敢胡亂虛耗,只能長留於宮殿之中,安養休息,閒時聽聽戲曲,找尋好食。山川野味,醇美酒煮,吃得迷迷糊糊,身紅半熱,便把羅衣解脫。此時侍女提壺走過,年方十八,臉如櫻紅,杏眼桃腮,冰肌玉膚,長相嬌美如花,身材凹凸有致,腰臀之間份外誘人。皇上唾液橫流,雙眼反白。情不自禁便伸手去摸,惹得滿身柴火,欲撲難熄。
時光如白馬過,君王荒廢正事,朝廷逐漸變得奢靡。都城中建有豹房,專門虐殺走獸,沾染血腥。同時廣選民間美女,其中不乏寡婦孕母,專供淫樂享用。皇樑之下,全都是皮光肉滑的裸女,床上之客,還包括萬歲爺一脈承傳的親女兒。
自從主上性情大變,專愛任用百般阿諛逢迎的弄臣和詭譎奸邪的閹人,趨炎之輩朋黨結社,形成朝中勢力,縱容大小官員貪污謀私,導致五農不興,民難聊生。湖北一帶大鬧饑荒,樹根草藤挖得一乾二淨,不時傳來易子而食的駭人聽聞。
問題來了。
人心所變,是否全都是出於自然?
好事者推測,那是前朝舊帝化為邪鬼所致;亦有說是苗疆外族所施的淫邪蠱降;甚至有人認為只是百姓無知,皇帝本來就是如此,所謂德政不過是掩耳蓋眼的假象。但最荒謬的說法是,所有故事,都是由一碗肉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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