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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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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出崑崙衍大流,玉關九轉一壺收。雙騰虯淺直衝鬥,三鼓鯨鱗敢負舟。
當年大禹治水,翻山越嶺,淌河過川,引流入海,始出之地是為黃河壺口。此地生有一驚天瀑布,在偏僻難尋之處,有一玄關古洞,洞中有一位神奇的仙人,人道是壺口老仙。相傳壺口老仙學藝於鬼谷山,修得奇門妙法,是為煉妖之術。
煉妖之術始於女媧摶土化人,再得戰神蚩尤改良,把兵卒煉化成妖,及後鬼谷先師發揚光大,但因戰亂一度各散東西。後來秦始皇為求得長生之法,派遣徐福東渡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其實就是暗中拜訪女媧的傳人,蚩尤的後裔與及找尋鬼谷子的秘藉,合併而成煉妖之術。只是當年徐福學藝不精,把秦王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之後逃奔遠去,卻讓這仙法得以流傳於世。
唐樑自從巧奪兵權的計劃遭破,正苦惱下一步對策,剛巧壺口老仙前來拜訪。唐樑自然大喜,便問及老仙該有甚麼錦囊妙計。
壺口老仙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告訴過你,要從河川中捉魚,先要把池泥弄翻,把水渾得混濁,把魚耍得頭暈。只有亂世才有英雄出。正如武王之所以能伐紂,成湯之所以可以取代夏桀。」
唐樑卻道:「我已經照你的說話去做,先用訛肉將皇帝變得性情大變,再派美女暗中潛入,妖言媚惑,還讓小人當道,讓辦事的人逃奔四散。以致如今天下大亂,民心盡失。」
壺口老仙卻道:「你還未能取而代之,是因為這個世道還未夠亂。」
唐樑心深生疑:「難道死的人還不夠多?」
壺口老仙只是搖頭:「人心之死不是用數量去計算,而是必須讓他們恐慌,毫無安居的餘地。你不發覺每多朝代交替,總是有莫大的天災。」
唐樑笑了:「如今皖、蘇一帶正鬧水患。」
壺口老仙卻道:「這等小事,朝中有人足以一夫當關,從容應付。」
唐樑深思細想:「還望仙人多加指點。」
壺口老仙:「既然有天水為禍,怎少得疫症橫行,諸世妖邪。」
陳塔不知事情全因唐樑搞鬼,稍安頓好軍中士兵,回府換了行裝,便前往唐樑官邸,問有何解救蒼生之法。當時壺口老仙仍在府中,與唐樑商討變天換日的大事。陳塔見壺口老仙神采非凡,自然知道那並非尋常之人,心想定是唐樑從那個仙山請來幫忙的方士。
唐樑見到陳塔,心中有氣,但仍然不露怒色,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世姪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商量大事。」
那時陳塔還不知壺口老仙姓甚名誰,壺口老仙卻道:「我只不過是一個髒老頭,怎比得上閣下當世英雄。」待得唐樑介紹,才知道是太陰教的高人。
陳塔便問:「未知高人有何良策?」
此時唐樑與仙人交換了眼色,深知陳塔乃棋盤中一隻會動的棋子,素來難測,卻會生亂,是個影響大局的麻煩人,實巴不得他馬上消失,急智便生,倒不如找個理由,讓陳塔離開,最好永遠別要回來,於是便說:「當時我問了仙人談論此事,這種邪毒實非自然而生,定是妖魔作崇。所以打算找個當世英雄,單騎一匹快馬,前往二千里外西蜀之地,尋找蜀山派的劍仙,滅妖除魔,守正辟邪。」
「妖魔作崇?」陳塔聽起來對此事極為疑惑,一來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二來前往蜀山實在費時,自不願單憑那個老頭子隨便說幾句,馬上飛馬而去。
怎料壺口老仙忽然向陳塔遞上一劍:「把劍刺向我。」
陳塔並不明白:「恐怕會傷了仙人。」只是壺口老仙輕笑幾句,硬要一試。
陳塔裝作把劍丟棄,出奇不意地換個方向,劍尖一轉,便刺向壺口老仙,怎料壺口老仙皮膚硬如鋼鐵,如何使勁,也不能插入,反而把長劍應聲震斷。
壺口老仙便說:「本仙人自七歲起,一直修煉這等奇功,至今六十有七,算是學有所成。無奈以本仙人的修為,要對付城中邪妖,還是相當勉強。天下之大,唯獨蜀山劍派,天下無敵,相信亦只有他們才有能力挽救這場浩劫。」
陳塔此事才半信半疑:「這樣唯有請唐樑大人親自走一趟。」
壺口老仙喝道:「不得。」
陳塔苦苦追問原因,壺口老仙才說道:「蜀山劍派,附近十里皆佈有迷陣,只有具有仙緣之人才能夠進入。本仙人自古有占天相人之才,從來沒有見過像閣下此等的面相。閣下兩頷藏有紫氣,顯然是八字中暗合九五之數。依我看來,此番西蜀之行,實非陳塔大俠莫屬。」
陳塔見仙人把話說得極盡,也沒有托詞,迫於無奈地就範。
事後唐樑對壺口老仙大為稱讚,說大仙擅於詭辯。
只是壺口老仙卻半呆道:「有沒有仙緣,我倒不敢說。但陳塔臉上的確帶有霞氣,本為至尊顯貴之貌。如果萬一有人能夠破解這次災難,必定就是此人。」
四川西蜀,峰奇壁險,山玄水妙,深林幽谷,龍蛇混雜,尤其多虎豹走獸,妖魔鬼怪,棲息於澤泉洞穴。千百年來,自古流傳,有一蜀山劍派,御劍飛仙,有若星馳電掣。天下廣大,江湖上學武之人有如恆河之沙,九流十家,各門各派,幫會宮闕,道觀佛寺,大將小兵,多有精深的功夫武術,唯獨蜀山劍派鹤立雞群,別樹一幟,天下無敵。只是京城與西蜀相距足有二千里,平常馬力,如何能跑,於是陳塔便向弟弟相借早前輸掉出去的千里馬。
陳橋這等孩子,心性頑皮,不讓他知道還可,一旦知道,便嚷著要跟出去。
「哥哥,你上次帶兵攻打毛賊,火燒醉仙林的時候,已經沒有帶我去,聽隨軍的兵卒說,那一仗打得漂漂亮亮,大快人心。這次遠走四川蜀山,一定要帶我去。」陳橋。
「我不是去玩,是做正經事。」陳塔。
陳橋卻笑了:「不正經的事不可以帶我去,正經的事又不可以帶我去,那麼究竟要到甚麼時候,我才可跟你去玩。」
「哼!我做過甚麼不正經的事?」陳塔竟然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於是陳橋卻連同日子和時間,逐一數算出來。陳塔心中有氣,不願跟他胡扯瞎混,於是便找爺爺,打算利用強權迫弟弟讓步。怎料陳達聽了,二話不說便答應了。當時陳塔甚為驚訝,實沒料到老頭子也會說出荒謬的話來,於是便一再追問理由。
陳達只是偷偷看了周圍,然後叫陳塔獨個兒走進內堂。
陳達道:「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陳塔卻說:「我真的完全不明白。」
陳達便問:「你此番前往西蜀需要多少時間?」
陳塔答:「連夜趕路,一來一回,大概十日。」
陳達又問:「你認為此番前往西蜀,找到蜀山劍派機會又有多大?」
陳塔答:「老實說,機會不大。」
陳達再問:「那你認為京城仍然是個安全的地方嗎?」
陳塔登時便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再獨個兒去西蜀?」
「非也!」陳達卻說:「我的意思是,你和弟弟,兩個人逃出這死城之後,也別要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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