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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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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塔尋得李軛這個蜀山派人,自然不會隨便放過。雖然李軛嚷著說要找自己的弟弟,可是陳塔嘴巴了得,隨便說幾句,李軛卻找不到託詞,於是便先帶二人面見師傅。
陳塔牽著馬,一連走了兩個時辰,只是越走下去,越是令人疑惑。
陳橋道:「這一邊,我們在剛走過。」
李軛卻說:「怎麼可能?」
陳橋忽然拿起樹枝,在泥面畫出地圖,順勢一指:「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走過這邊,反而在一直繞圈子轉,只不過路徑有一點點分別而已。」
陳塔聽了,也覺得附近的地方似曾相識,於是便問:「你真的認得路嗎?」
李軛笑著說:「當然。」
陳塔再問:「那蜀山派在那座山頭上面?」
李軛卻說:「你用凡人的想法去估計蜀山派的位置,那是不對的,因為蜀山派所處之山峰是活的山峰,所處之殿堂亦是活的殿堂,我們只有細心一點,沿著靈氣散發的方法走,自然會找得到。」
那是陳塔又問:「那麼要去蜀山派的殿堂,需要多久時間?」
李軛露齒而笑:「三五日吧。」
此時二人的樣子又多增幾分異色。
忽然傳來有若驚雷的破空之聲,飛劍從天而降,然後插立在地,劍柄站著一個與李軛一模一樣的人,那人道:「李犁,我找你很久了。」
這兩個李軛還說了不足三句話,馬上就開始打起上來。
一人出招輕慢,但後勁凌厲,而且劍勢兇險毒辣,務求立即得手。另一人出招飄逸,剛猛有力,劍峰能及之範圍,無不所向披靡。兩個李軛年紀不過十歲,但招式之奇同屬世上旱有,精妙絕倫,教人出乎意料之外,步法有若生蓮花,劍尖點到之處拿掐得準確,過猶有所不及。
陳橋問道:「為甚麼會這樣?」
陳塔便答:「自然是二人當中有一人是假,是由李軛的弟弟假冒而成。」
「又或者他們兩個都是假的。」在陳塔後面,竟出現了第三個李軛。
真正的李軛才解釋道:「這一對劍沾了我的人氣,所以可以幻化成人,用我的樣子招搖撞騙。我的弟弟生性頑皮,尤愛喜歡作弄別人,而另一把劍則是殺人猛虎,生性兇殘。只是他們既是同脈生,又是死對頭,所以我才可以用其中一個劍,去找另一把劍。」他暗施咒語,二人的身化為身之術登時就破了,變回長短劍一雙。
陳塔道:「那麼你才是真正的蜀山派人吧,就請你帶我們去見你的掌門吧。」
李軛便問:「是我弟弟答應你們的嗎?」
陳塔點道,於是李軛便就帶二人拜見師父。
烏雲蓋天,星月無光。然而眼前卻生出詭異的藍華,陳塔和陳橋被騙過一次,但出於求救心切,當下也不再懷疑,只跟隨在李軛的後面,踏進死寂的藍湖。怎料一踏上水,眼前的景物卻又深生大變,忽然出現了一座殿堂。其實李軛的弟弟所言也不盡是假,蜀山派的確處於一座活的山,只有蜀山派人才知道入口究竟在哪,只是李軛的弟弟話雖是真,卻偏偏起了童心,決定戲弄二人。
蜀山劍派看起來反倒像是種純樸的小村,唯獨小村的正中有座二十丈的黃色色殿堂。三人一馬自是朝往殿堂走去。
那時師傅正在講課。
老師問:「甚麼是善?」
眾學生專心聽課,坐著無語,剛才老師發問,才有孩子搶著回答。
有孩子道:「順應天意。」
有孩子道:「一切隨心。」
有孩子道:「守正辟邪。」
也有孩子道:「因果報應。」
老師又問:「甚麼是因果報應?」
孩子便是回答:「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善惡到頭終有報。」
老師便笑了:「這些說話是誰教你的?」
孩子回答:「娘親說,做壞事的人會落地獄去,受千刀萬剮。」
老師說:「假如我告訴你,做好事不會有好報,反而要地獄受苦,那你還是會做好事嗎?」孩子細想,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陳塔看著眾人,卻是摸不著頭腦:「蜀山劍派不是教授大家學御劍飛仙的法術,出神入化的劍法嗎?」
「這就是了。」想不到這個李軛與李軛弟弟假扮的李軛說起話來都是令人糊塗:「蜀山派的招式講求一個『悟』字,別人教你不到,只能等你自己領悟。」
陳塔也不管甚麼蜀山劍法,只想儘快帶蜀山的門人回去拯救京城,於是就走了過去。陳塔正欲發聲,老師卻說:「我甚麼都知道了。」
只是老師的話比起李軛,說話更令人摸不著頭腦:「一個夭折的孩子和一個老死的頭子,誰才該死?」
有孩子道:「夭折的孩子,因為從來未生,死了也不會有甚麼可惜。」
有孩子道:「老死的頭子,因為人總有一死,誰都逃不原來的大限。」
老師卻笑了:「人又會為夭折的孩子和老死的頭子而傷心落淚?」
陳橋道:「都不該死。」
老師哼了一聲:「那為甚麼人還是會死?」
陳塔卻說:「人都該死。」老師忽然哈哈大笑:「沒錯,人都是該死的。」於是拔出長劍,在陳塔面前刺過去。
陳塔偏又說:「既然人會死,那麼人都是該死的。」
老師又問:「那麼為甚麼人就應該救,人面成瘡就應該殺。」
陳塔便說:「我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想救京城的人,將把導致人面成瘡的妖怪殺死。」老師再問:「假如代價是用你的性命去換,又或者將你變成不人不鬼的妖怪呢?」
陳塔點了下頭。
蜀山派的孩子,有三個天資最高。
其中一個是李軛,另一個是皇甫幽與及葉驚雷。
老師問:「假如你遇到那頭妖怪,你們會怎麼辦?」
李軛先是笑了:「我會跟妖怪說道理,然後讓其離開。」
葉驚雷卻說:「凡事妖怪都該死。」
皇甫幽則輕屑地說:「甚麼妖怪根本與我無關。」
老師聽了,想了一下:「皇甫幽的答案最好,就由你跟他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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