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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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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北緯三十度畫一條虛疑的線,這大概是地球最神奇的地帶,無數天方夜譚都發生自這個地方。死亡百慕達三角,埃及金字塔,與及峨眉金頂峰。據說遠在數千年前,曾有一個蜀山派的劍仙,由峨眉山出發,沿著這個方向,杖劍走了一圈,在各處經歷了很多奇趣妙事,還斬殺了青丘山的白面金毛九尾妖狐。
四川盆地西南,因兩山相峙,形如蛾眉而得名,其三峰聳立,絕壁臨天,採擷天地之靈,孕育千百種奇樹異物。有人說那不過是海市蜃樓,但確實有人見過,峨眉金頂之上,處於雲層之中,就有一座望不到,觸不到的奇怪宮殿,是那位蜀山派劍仙曾經住過的。從前有個丫頭,偶然得了九尾妖狐的半顆內丹,利用其半顆中的半顆修煉成仙。她還尋得了蜀山派劍仙的住所,久住下去,把這座宮殿命名為「天仙宮」,還收了兩個徒弟,一代傳一代。
輾轉傳到第十八代,她姓燕名雨兒,生來是個五官標緻的姑娘,柳月眉,丹鳳眼,笑容似月,長髮及腰。衣穿藍娟紗衣,腰旁把一柄長劍,步伐輕如煙塵,踏步無聲。手上招式正是玄門正宗的峨眉劍法,劍招極為狠辣,出手不留情面。那人有眼不識,以為是平凡女子,便出言輕薄,怎料燕雨兒笑顏不改,忽然就是迎面一劍。這一劍毫無先兆,又快又狠,待得反應過來,劍已經接近耳邊,那人腳底打滑,向後跌倒,才勉強避開。
燕雨兒這時才說:「嘴巴放乾淨一點。」
那人原是長江十寇之一,名為「劊子手」賈瞿塘,在江湖享負盛名,其刀之快,斬殺人頭,死者還能說幾句話,然後才氣絕身亡。此番出醜於人前,心裡有氣,於是便拔出長刀,準備迎戰。
一柄金刀,豪光閃閃,劈頭而過便是威風八面的猛虎斷魂刀。
然而燕雨兒身法優美,宛若天仙,舉手投足間散發幻影,令人眼花繚亂。無論賈瞿塘刀法如何張狂,鋒芒總落在羅衣裙邊:「那是甚麼妖術?」
「難道你眼光輕淺,看不出這是上乘功夫?」燕雨兒一招越女追魂,把長劍輕斜,由下而上,朝住眼睛的盲點,突然刺出。賈瞿塘經驗老到,自然感覺到情況兇險,於是把身一傾,卻沒有想到對方使得只是半招虛招,把劍一收,準頭向下,卻剛巧架在自己的頭上。
燕雨兒問道:「告訴我,該怎樣去揚州城?」
賈瞿塘卻說:「徒步走去,還有兩日路程。」
燕雨兒又問:「有快一點的方法嗎?」
賈瞿塘結結巴巴道:「我有馬,我可以帶你去。」
有此便宜,那會不佔,燕雨兒坐著對方的順風馬,一轉眼已經趕到揚州城。然而真不知是誰佔了誰的便宜,隔著輕紗滲出有若蘭花的香氣,教人心猿意馬,讓賈瞿塘一臉子春心盪漾,臉紅耳赤,怦然心動,豪邁的鬍子也害羞地顫抖。待得對方下馬遠走,賈瞿塘才大膽問一句:「未知姑娘芳名?」
燕雨兒只是反問:「我長得漂亮嗎?」
一場春夢,未免太短。
燕雨兒正欲找尋師姐的下落,沿途詢問,有沒有一位穿著黃衣的女子,身藏一柄鐵劍。但見人們的樣子像是難以啟齒:「那樣的人,你還是別惹了!」再問下去,才知道師姐正鬧得滿城風雨。
「救命啊!知縣大人!有個瘋婦啊!土豪搶匪,殺人越貨,光天化日,喪盡天良。」用麻繩五花大綁,楊懇躺在地上,大聲叫嚷。
燕雨兒看到這番情況,心知不妙,才問:「師姐,究竟發生甚麼事?」
司徒藥荷在楊懇身子踢上一腳:「這傢伙對我出言不遜!」
楊懇忽然搶個話來:「你的師姐,賭輸了錢,卻反面不認人,對我拳打腳踢。」
燕雨兒搖了搖頭:「我師姐從來不賭。」
楊懇卻說:「你問一問碼頭的苦力,他們全都知道。」
燕雨兒笑了:「那定是師姐你要找的,失散多年的孿生妹妹。」
楊懇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的一回事,忽然又裝出一副和善客氣的樣子,生硬地強顏歡笑:「你要找你的妹妹,不妨問一問碼頭的苦力。其實我與你的妹妹並不相識,只不過一起賭過幾次錢,也沒有多說幾句話。」當下又對燕雨兒說:「替我勸勸你的師姐,放過我好嗎?」
司徒藥荷把眼一瞪,燕雨兒正欲張口,卻嚇得不願說話。
「這傢伙說話不盡不實,多半是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卻不肯告訴我。」司徒藥荷說完,楊懇馬上接過話來:「你覺得我在騙你,為甚麼不問問其他人?」
燕雨兒忽然哈哈大笑:「看了你的下場,還有誰敢胡亂說話?」
楊懇聽了,仔細想想,還是覺得頗有道理,於是便說:「那你綁著我也沒有用。」
司徒藥荷說:「直到你肯告訴我為止。」
楊懇便說:「我告訴你,你說是假;不告訴你,你道是我知情不報。我明明甚麼都不知道,你卻把我五花大綁,真都不知道你想怎樣。不若如此,你解繩鬆綁,我替你去問問別人。」
司徒藥荷卻說:「你跑掉的話,那怎麼辦?」
燕雨兒聽了,不禁又笑出來。
「師姐,反正知道你的妹妹在揚州一帶,大可容後再找。師傅要我來,告訴你,安徽泗縣常有殭屍出沒。」燕雨兒。
「小小殭屍,你一人便足以應付。」司徒藥荷。
「只是數量太多,事情極不尋常,疑為太陰教妖人在背後操縱。憑我之力,難以敵眾。」燕雨兒。
「太陰教的妖人,身上帶有邪血,刀劍難傷,而且力大無窮。假若是真,此事定必後患無窮。」司徒藥荷。
楊懇便問:「那我怎樣辦?」
燕雨兒說道:「師姐,你就放過他吧。」
楊懇用頭在地上一敲:「多謝女俠饒命!」
司徒藥荷斬釘截鐵:「不行!我要帶著他前往泗縣,待事成之後,回來再找我的妹妹。」燕雨兒卻道:「師姐,別忘了泗縣還有殭屍,會咬食人肉。」
司徒藥荷便說:「有我在此,小小殭屍自是傷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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