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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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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有淚槽,額邊生白點,名為的盧,騎則妨主。」自海老幫主身得此「賽的盧」,始終沒有騎過一次,就算是有,也不過是坐在馬背,裝裝樣子,只因這頭良駿,與三國時期之的驢馬,同為禍主之物。伯樂《相馬經》有云:馬白額入口至齒者,名曰榆雁,一名的盧。奴乘客死,主乘棄市,凶馬也。
這賽的驢馬,長得英明神武,八面威風,雄渾有力,確難以明白,眾人為何所棄?說到底,只不過是因為這些人騎術不佳,致使難以駕馭。
楊懇坐在張度的背後,深深體會到這個道理。
張度彷彿遇到失散多年的好友,任由賽的盧開盡馬力,自由奔跑,在崎嶇不平的山路振翅高飛,一躍而起,橫越江河,在濕滑的溪流穿梭。楊懇的屁股卻是隱隱作痛,嚇得連眼睛也不敢張開,只是緊緊的抓著張度。
張度稍稍拉住韁繩,楊懇才穩住心跳:「我們怎樣沒有把這畜牲留下?」說到「畜牲」二字,賽頭驢馬的前肢躍起,把楊懇狠狠拋下地去。
張度卻說:「你以為這匹馬用來裝樣子?我就是相中他的馬力,才會想要。」
「不過說來,這匹馬跑得真快!」楊懇再重新爬上馬背:「這世上大概沒有比他更快,更厲害的馬吧。」張度卻說:「這匹馬確實是與眾不同,躍馬渡江,能攀遠山,但我還是騎過更快的馬。」
話還未說完,張度把馬一放,賽的盧便當躍起,跑起來四隻爪子同時離地。
其水自黃土高原而下,挾沙泥而水濁,故稱黃河。張度沿河南鄭州桃花峪的下游河段,恃著馬力粗豪,盤曲而上。不慌忙逃走,反而與楊懇把臂同遊,觀覽滾滾的河水。有時楊懇也會疑惑的問:「我們不是正在趕路嗎?何有還有這種閒情日誌?」張度卻會回答:「帶著慌亂的心態或是帶著遊山玩水的心態,也不會影響路程遠近。既然都是逃跑,固然是輕鬆的比慌亂好。」
只是楊懇卻發現,張度去到每一個地方,都會仔細地留意城中的人流,尤其是看起來古怪的傢伙,幾乎一眼便看穿這個人的來歷:「放小心點,這幾個傢伙也是太陰教的人。」還會盤起手指,計算日子,不知他在籌謀甚麼。
楊懇問過,天下之大,為甚麼不去別的地方,偏偏要去太陰教?
張度便說,理由有三個。要入太陰教,先要進入唐樑的領地,聞人太師自不可帶兵進入;太陰教的壺口老仙曾殺天仙宮的人,二派人實為世仇;最重要的一點,當然就是張度本人與壺口老仙之間有所交情。
張度一見壺口老仙,二人便立即相擁,態度親熱。
壺口老仙便說:「張度賢姪,未知今日到來,所為何事?」
張度卻道:「偶然得到一件寶物,便想給老仙鑑賞鑑賞。」當下便把龍舍利子拿出。壺口老仙兩眼發光,正欲伸手,張度卻把掌合上:「別急,倒不如先下一棋吧。」
壺口老仙自然明白張度的心思:「你定是看中了本仙人的甚麼東西?」
張度卻說:「壺口老仙身上的寶物眾多,任何一件都是驚世之寶,讓人巴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給帶走。」
壺口老仙卻說:「能與你手上的龍舍利子相提並論,就連本仙人也沒有幾件。」
張度便笑了:「這寶物還是留待最後,先打賭別的東西。」
壺口老仙便問:「你想打賭的又是甚麼?」
張度說:「日走千里的賽的盧馬。」
壺口老仙又問:「你想要的東西又是甚麼?」
張度便笑了:「隨便甚麼都好。」於是壺口老仙便拿出一口玉笛。
張度連聲大叫:「好東西!好東西!」
楊懇便在張度耳邊放輕聲說:「那是甚麼東西?」
張度同樣竊竊私語:「我怎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大概就是用煉妖之術製造的玩具。」待得快將走到棋盤旁邊,張度又再對楊懇說:「別看那老頭子的棋路,他暗中施了幻術,迷人心智。」楊懇不懂甚麼棋理,聽到棋盤上有法術,自然更不會去留神,只是坐著旁邊覺得無聊,才偶然看了一眼。楊懇看著棋盤,忽然有股莫名奇妙的衝動,想要知道棋局如何發展,忽然還大叫一聲:「好棋法!」
張度的手在棋盤下暗中畫了一道符,然後輕輕的拍在楊懇的身上,楊懇才回個神來,心想這東西實在邪門,便不敢多看。
張度搖頭笑了:「還是老仙棋藝厲害,小姪輸了。」
楊懇便問:「這樣就輸了一匹馬了嗎?」
張度卻說:「要在這裡住,當然要付上租金。你別替我著急,這盤棋才不過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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