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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牢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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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想過,當我們睜開眼睛之後,整個世界變了樣子。夢中美好的場景依稀閃過,讓你分不清究竟什麼是現實,什麼又是虛幻。前一刻我們還笑著,下一刻卻只能用麻木並且空洞的目光看待著世界。
夜秋睜開了眼睛,如今已經十三歲的他個子並沒有比同齡人一樣高,相反顯得有些瘦。是的,就是有些瘦弱。因為瘦,他的四肢變得有些短小,明顯是發育不良。當然,這或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到達青春期的征兆。就在他伸懶腰的時候,身旁的觸覺不對了。
“不對,周圍的人群都比我還骨感,可是為什麼這里顯得硬邦邦?難道是塊木頭?”心生疑惑的夜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移目過去,發現在其身邊躺著一位小女孩。女孩極其的瘦弱,仿佛就像是在骨架上披了一張人皮。頭發枯黃,面呈蠟色,兩只眼睛深深陷了下去。夜秋嘆了一口氣,對于這樣的情況似乎顯得有些見怪不怪了。
“鈴~~~鈴~~~~”
“嗯,又是這樣的鈴聲,他們要來了……可是,她要怎麼辦?她那麼瘦小,就算真的抽取血液,即使成功了,她也會因此而死亡的吧?”
夜秋知道,他們身處在一座城市之中。說城市,是有著誇大之分,夜秋身在的地方,其實只是一個小鎮罷了。不過夜秋略有耳聞,在過上一段時間,他們就會被遷移到更大的縣城里圈養。而眼下的整個世界,早已經被血族統治。而他,也只是夜族圈養的一名血奴之一。每個月十三號這天,血族都會如期而至,對其進行抽取血液。
夜秋在這里長大,每個活在城市的人,不論老小,不論年歲,不論健康與否,都得在十三號這天,為血族貢獻一次血液。如果不能完成,那麼就會面臨懲罰,先是被血族抽取完全身血液而死,之後便成為一名只保留進食欲望,沒有任何思想的游尸。
至于反抗?別開玩笑了!
在夜秋十三年的生命中,他見過很多很多不甘于此,對血族的統治進行挑戰的人,他們無一例外的在第二天就不知所終。直到夜秋偶然有一次在外面進行資源的採集時才看到,那些反抗之人,早已成為游蕩在野外,毫無思想的游尸。這一次的發現,也讓夜秋幼小的心靈種下了恐懼,反抗之心在還未成熟長大的時候,就被殘酷的現實狠狠的擰碎了。
隨之血族越發的強大,對血奴的需求也逐漸的變得多了起來。血族便將這些圈養之地進行了規劃,分別以數字進行區分,而眼下的夜秋就處于第九區之中。至于還有多久個區域,那就不是年紀小小的夜秋能知道的。
也許血族也知道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只有減員,沒有增加的話,血奴的數量會越來越少。于是,一些相應的策略也隨之被抬出。如果在當前的區域之中誕下嬰兒的話,那麼恭喜你,嬰兒的一家可以在這一年之中獲得赦免。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一年之中都不用在進行血液的供給。而在這樣的空檔期之中,血族也會相繼的捕獲在野外苟延殘喘的人類,投放在其中。而剛剛那個瘦弱的小女孩,很明顯就是在昨晚才被抓來的。
而血族對于血奴的培養是很規劃。一些高營養的食物,增血效果顯著的藥物都有,只不過獲取的途徑有些艱難罷了。你不要?可以!等你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你就會吃了。明明知道吃下去的後果是極其明顯的,可終究無法抵擋飢餓的侵襲。你只能把對血族的恨意,狠狠地吃進肚子里!
說到這里還有著這麼一個故事。
早在圈養之地形成的初期,由于血族不斷的抽取血液,血奴的營養跟不上,發生了幾起血奴硬生生被抽幹血液而亡的事件。這個事件還引起了血族高層的重視,于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每個圈養之地紛紛投放了許許多多的食物。而也在那麼一段時間當中,硬生生撐死的血奴不在少數。隨著時間的推移,諸如此類的情況不斷發生,血族再次對食物的投放進行了控制。與此同時,食物的消耗量逐漸增大,血族便再次有了相應的對策。那便是驅使血奴自給自足。每個血奴都要去勞動,通過勞動可以換取積分,當積分到達三十分,那便可以減免一次血液的供給。
當然,積分也並不是那麼好拿的。一天的勞動下來,累死累活的話,也只是僅僅的兩分,想要獲得十分,起碼要花費上幾天甚至十幾天的時間等。也就是說,必須要勞動上兩個月,不吃不喝的話,才可以換取一次減免的機會,血族是不會讓血奴如此安逸的生活下去的。而積分,也是換取物資的必備條件之一。當然,物資類的積分要求也相對也變得稍微低,一天的開銷也就是一點五分,每頓飯積分都是零點五分,這樣的話,你還有半分的收入。前提是,你必須保証你健健康康,不會生病。若是生病,要想得到醫治,那麼還是得靠積分來換取。
或許有人會問,只要身體素質好,回血速度很快的,那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經歷過抽血之痛。每次抽取血液的時候,血族的執行人員會用上一把長長的利器,利器猶如針筒狀,對著心髒狠狠的刺入,整個過程無麻醉,完全就不把你當人看!
夜秋摸摸自己胸口上的疤痕,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傷口也逐漸變得愈合起來。但每次想到抽取血液時的痛苦,他的小臉還是變了變顏色。就在這時,蜷縮在冰冷地上的小女孩睜開了眼睛,盯著這陌生的地方。不久後,兩只大大的眼珠開始蓄滿了淚水。
“嗚~~~嗚~~~這是哪兒啊?小白要回家,小白要回家啊!!!”
夜秋有些頭疼的看了看她,思索一陣,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塊肉幹,遞過去之後說道:“別哭了,快吃吧!等下可還要抽取血液呢!”
夜秋的話語讓小白還在哭泣的身子猛然一顫,她止住了哭聲,用稍微沙啞的聲音問道:“這里是圈養之地?那……那……嗚嗚嗚~~~~小白要死了,小白就要死了啊!”
“你也知道這里是圈養之地?呵呵,這里是第九區。在這里呢,只要聽話的話,還是很好過日子的。當然,你也要勤奮才行,否則你不是餓死,就是被抽死。”夜秋胖胖的小臉笑了笑說道。
小白瞪著一雙還綴著淚珠的大眼睛問道:“真的嗎?”
就在這里,一名年邁的老者伸出形同枯槁的手摸了摸小白的頭,只見他渾身上下都有些骯髒不堪,嘴角還留著口水,一頭長發亂糟糟的,就好像頭頂上頂了一個鳥窩一般。咧嘴一笑,滿口的黃牙發出呵呵的駭人的笑聲。小白被這突然出現的老者嚇得渾身一顫,尖叫起來。
“啊!!!!!”
“叫什麼啊,這是瘋老伯,人好著呢!”一旁的夜秋有些無語的看著受了驚嚇的小白,解釋了一句。
也許是夜秋的話語起到了作用,小白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目光有些躲閃的瞥了瞥瘋老伯,但這次她卻是不怎麼害怕了。瘋老伯也不惱她,友善的笑笑,從懷里變戲法般的掏出一枚紅彤彤的極其喜人的果子,遞給了小白。
“他是……要給我嗎?”小白遲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枯黃的頭發,一雙大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盯著瘋老伯看。
“瘋老伯,她是新來了。呵呵,可能與你不熟悉,所以反應有些過頭了。老伯,你怎麼又拿出果子來了?你自己都不舍得吃,我已經給了她一塊肉幹了,餓不到她。你快些吃吧,等下還要抽血呢!”夜秋對于瘋老伯似乎十分熟悉,所以在一旁勸說道。
說起瘋老伯,夜秋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在這里的。記憶中的他,似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在第九區了。夜秋能順利的長大,瘋老伯起到了不容小覷的作用。以前,年紀還小的夜秋根本就不能自力更生那會,就是瘋老伯把他拉扯大的。每次抽血之後,由于年紀還小,夜秋都會極其虛弱,而瘋老伯就會在那段時期為他兌換糧食,如果不是瘋老伯,夜秋很有可能早就嗝屁了。
對于瘋老伯,在夜秋心中就是親人。這也讓夜秋這個孤兒,心中有些溫暖。
瘋老伯固執的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盯著小白,再次笑呵呵將手中的果子又向前遞了遞。夜秋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嘆聲道:“小白,你還是接吧!不然瘋老伯會不開心的。走吧,排隊去。”
小白用遲疑的目光看了看夜秋,又看了看這個表面極其邋遢,但眼睛投射出的光卻是一抹柔和。不知道怎麼的,小白選擇了相信夜秋,她伸出好似烤熟的雞爪般的手,接過了那個紅色的果子。之後,她低低頭,用極其微小的聲音吶吶的說了聲:“謝謝……”
看到這里,瘋老伯終于開心的大笑起來,而後看了夜秋一眼,又充滿慈愛的摸了摸小白的頭,這便轉身走了出去。整個過程,瘋老伯一句話都沒有說。這也讓小白疑惑了,她吶吶的看了看夜秋,問道:“那,那個老伯,他為什麼不跟我說話啊?對,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叫夜秋。瘋老伯是個好人,如果沒有他,呵呵,或許我早就死了。至于他為什麼不會說話,我也不知道呢!”說到這里,夜秋的目光有些飄忽,似乎想起了某些不願想起的回憶。收起思緒,夜秋提醒道:“小白,走吧,如果去晚了,血族可是要打人的。”
“哦……”小白低低頭,跟在了夜秋的身後。
幾分鐘過後,第九區的中心廣場上,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的神態都是一副麻木,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猶如行尸走肉般的緩慢前進著。夜秋排在隊伍的後頭,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白趁著這個空檔,掏出肉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她也是餓壞了,一塊不小的肉幹兩三下就被她消滅了。她拿出果子,在身上的破布隨便擦了擦,又是一大口的咬了下去。隨著食物下肚,她的臉色才有了點點起色。
這時,人群前頭傳來了爭吵聲,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夜秋拉著小白的手,撥開人群往前走去。
“大人,大人,求求你,我娃兒的身體真不好,這次的抽血量能不能少點?她已經病好幾天了。”
負責監督抽血的血族猙獰一笑,四只尖銳的犬牙露出,而後掀開了帽子,露出一副蒼白病態的臉,他森然一笑道:“哦?生病了,那你為何不帶她去治療?”
那名中年男子忙解釋道:“大人大人,我已經在努力,還差今天的積分,我就能為她治療了啊!我求求你,給我點時間啊!如果這樣不行,那麼抽少點也行啊!大人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了啊……”
該名血族陰測測的笑道:“呵呵,行,我們偉大的血族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就是這個女娃娃麼?過來,我親自動手。”
躲在父親身後的小女孩恐懼的縮了縮身子,腳步更是像釘在了地上,嘴巴打顫,很容易看出來,她真的十分害怕。血族笑笑,單手一招,小女孩就憑空飛起,落入他的手中。血族掐著她細小的脖子,呵呵一笑,張開嘴就要咬下時,小女孩的父親突然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她還小,她有病,她的血不好吃。吸我的吧!吸我的吧!”中年男子撕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滿是針孔的胸膛。一些針孔,還未結疤,還殘留著點點血跡在上面。
“哈哈哈……你說要我寬容,我寬容了。現在你又要我出爾反爾,莫非,你想要我做個言而無信的血族?你在侮辱我?”
男子急呼道:“不是不是不是,大人,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如果您抽了她的血,她會死的啊,她會死的啊!!!”
“哦?那就去死吧!”話落,血族對著小女孩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嗤啦一聲,伴隨著小女孩最後的慘叫聲,片刻過後,小女孩就變成了一具被風幹的尸體,一條生命就在他們面前消逝。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看著還在舔著嘴巴的血族,嘴唇動了動,愣在了原地。
而這一幕,也讓周圍的人群死死的握著了拳頭,原本空洞的目光變得有些憤怒。
“怎麼?難道你們想挑戰我的威嚴?”血族擦擦嘴巴血跡,平靜的說了一句。
人群中,握緊的拳頭又被放下了。就在這時,一道身子衝了出來,並且狠狠的一拳打在了血族的臉上。
“不要!”
“瘋老伯不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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