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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2:交錯相疊的歪曲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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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
人類,在遭遇到無法對應的事情的時候,腦袋就會陷入混亂,甚麼都沒辦法思考。
還有說,神經越是纖細,對於突發事故的應變能力就越弱不禁風之類的。
我可不想被人說我神經大條啊……
或者是,一直去想一些不相關的事情,試著藉此將目光從眼前的事實上移開。
像是被問到有關戀愛的話題時,明明不是晴天卻硬要說今天天氣真好耶!之類的。
或是聽到考試的話題時,就會不由得思考起今天晚餐的菜單之類的。
這是大腦為了防止因遭遇太超過的事而膨脹爆炸所做的,一個很棒的措施。
好比說只在有作業的時候,才去沉思一些一點都不合自己性子的人生哲學之類的。
……根本就逃避現實。
咦,那,怎樣?
我,現在,就在,做那個,逃避現實,之類的嗎?
啊哈哈,怎麼會。
真的,假的,啊。
因為太過衝擊害我的思考變得斷斷續續的了啊,嗚嗚……
我有這麼纖細嗎我?
雖然我自信不算神經大條,可是我應該是更樂天的角色啊?
雖然這種話也不是由本人來說的。
但是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事想讓人為自己辯解。
……很好。
就來面對現實吧!
我叫了……的樣子。
應該說我就是叫出來了啦。是。
周圍的視線刺得我好痛。
這甚麼狀況?
……來冷靜分析看看。
時間是早上八點半,以學校來說正是開班會的時間。
我,自認為還算一個十分普通的學生,所以在老師來之前就乖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
雖然一邊還在跟朋友聊天。
然後,其中最熱門的話題當然是今天班會的重頭戲。
轉學生來了。不是好像,就是來了。
照著老套的發展,老師在做過簡單的前置介紹之後,就將在走廊上待機的話題中人給請進了教室裡。
是個很漂亮的孩子。
耳邊可以聽見班上同學們感嘆的聲音。大家似乎各自若有所感。
和深色的衣服相映生輝的雪白肌膚、端整的年幼面容、整束成雙馬尾的金色秀髮。
才正以為是外國人,卻又發現她的五官倒是跟日本人比較像。
是混血兒嗎?
應該說她好小喔,不知道有沒有一百四,實在看不出來跟我們同年,是跳級就讀的天才嗎?
細微迅速的動作總讓人聯想到小動物的樣子,不禁莞爾。
不過。
吸引我的思考的,卻完全是別的問題。
是我慌亂了嗎。
可是我也沒有想著一些偏離主題的事……不對,要是對照過自己的心,那果然還是有點偏離的吧。
……這是,甚麼感覺?
時鐘的指針以飛快的速度不斷轉動的印象。
思考也是。
感情也是。
轉啊轉。
轉啊轉。
轉啊轉……
就在老師說著「她是從今天開始要和大家一起念書的……」之類的話,正要開始做自我介紹的時候。
事情發生了。
視線對上了。
我和。
那孩子。
漂亮的金黃色瞳孔。
就好像,對,就好像中秋的明月一樣。
又大又圓滿溢著不可思議的光輝。
瞬間。
時鐘的指針停止了。
就好像敲響了甚麼東西一樣。
視野一晃。
就和不是這裡、不是現在的某個地方某個時間。
畫面重疊了。
歪曲著扭曲著歪曲起來。
重疊。
小巧的嘴唇動著。
以月光為背景,動著。
艾——
莉——
……——
嫣然。
「……啊——!」
我叫了,的樣子。
應該說我就是叫出來了。
以大到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的聲音,講了連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事。
「艾莉絲!」
還順便毫不猶豫地猛然伸手指著轉學生的臉。
喀啦一聲。從我站起來的椅子上發出的聲響。
太完美了。
完美地就是個怪人啊。
全場啞然。
教室被一陣莫名其妙的沉默給包裹著。
冷汗。
周圍的視線刺得我好痛。
……
這甚麼狀況?
……
冷靜分析看看。
……
哇啊——!誰快來救救我啊!
「……餅乾?」
「高森同學,怎麼了嗎?該不會是妳認識的人?」
「……不,沒甚麼。」
因摯友和老師的聲音而回到陽間的我,裝做一臉沒事樣地坐回位子上。
依舊令人疼痛的視線。
差不多請你們饒了我吧各位大德,我說真的……
到底是吃錯了甚麼藥才會去搞出這種羞恥PLAY一般的事啊我。
讓人不禁想要低頭啊。
不,正常都會抬不起頭來的吧。
心臟撲通撲通地,完全不聽指揮。簡直就像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愛的告白一樣,讓人羞恥難耐。
我無法和那孩子對上視線。
臉好燙。
我一定紅到耳根子去了。
討厭啦!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啊!我可是有生以來連場戀愛都沒談過的耶!
嚇!該不會,這就是傳聞中的一見鍾情?總算到來的春天的預感?不不不,對方跟自己一樣是女孩子的說,這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吧。冷靜下來啊我。
……不可,能吧?
先不管這場合不對的內心糾葛。
我確實說了。
說「艾莉絲」。
我認識這孩子?
這不可能。不論如何努力試著回想,都無法在記憶之中找到跟這孩子有關的事物。
明明是這樣,但是這個不對勁的感覺甚至和現實的誤差又是甚麼?
視野的一角錯位著。
不是現在這個地方,而是某時某地。
錯位著。那孩子四周的景色。
因為我到現在還無法正視她的臉,所以只能看其他的部分。
低下臉,用從下而上的視線窺視著。
錯位。
這甚麼初次遭遇的靈異體驗?是我昨天沒有睡好嗎。
不我睡得很好啊。
根本就是大睡特睡啊。
可是還是會錯位。
感覺自己所觀測的世界非常奇怪。
只有一部分。
會錯位。
主要是環繞著那孩子的景色。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好燙,我的臉。
頭暈目眩。
腦袋轉啊轉的。
視野,錯位。
明明在,卻又不在。
明明知道,卻不知道。
記憶與現實。
矛盾。
二律相悖。
Paradox。
無法得到結論的命題。思考的迴圈。思慮的原地打轉。好痛,我的頭。
嗚呼。
誰來……切斷這個永劫回歸般的思考迴路啊……
……。
……。
……。
「妳不要緊吧?」
「咦?」
我清醒了。
從意外接近的地方傳入耳中的甜美聲音。
在至近距離相交的,四目。
眨眼。
停止。
思考的思。
思考的絲。
思考的死。
空轉。
空白。
獲得解放的閉塞感。
深遠的黃金。
月亮。
兔子。
咦,兔子?
「……」
眨眼。
輕觸。
觸摸到臉頰上的,溫暖的某種東西。
是手。是她的。好小。
被遮蔽的視線。咦,甚麼?
親。
接觸到嘴唇的,濕潤的某種東西。
「……嗯!」
親……親吻……吸吮……舌尖擺動……親……
被伸進來了。
舌頭。
砰咚。
耳中聽到從某處遠方傳來物體碰撞的聲音。
一定是錯覺。
親吻……輕舔……用力吻——
「波」地一聲。
微微濺起的,水聲。
讓人融化的感覺。
「哈哇……」
真是個無比熱情的熱吻。
「妳不要緊吧?」
又是同樣的問句。
「咦?」
隔個一拍,再重新啟動停止下來的思考。
再會。
再壞。
「咪……咪,」
「咪?」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我叫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歡聲。
巨響。
Fanfare。
整間教室呈現七倍FEVER狀態。
反射性地遮住嘴唇的我。
正確且迅速地判斷狀況。
嗯。
被奪走了!
嘴唇。
被女孩子!
而且還是初吻!
是說我被伸進舌頭了啊——!嗚哇——!
「妳,妳,妳妳妳,妳幹甚麼啦!」
我一邊藏著嘴巴一邊質問面前的小不點轉學生。我的臉熱得像燒開的茶壺一樣。應該說她甚麼時候過來的?
「咦……?我做了甚麼怪事嗎?……真的不要緊嗎,我看妳好像從剛剛就一直在發呆。」
被她用純真的視線反問回來了。
毫不做作地。
「妳,妳問做了甚麼……咦?」
話說回來,轉學生的自我介紹,甚麼時候結束的啊?
我一回過神來她就在我面前了,而且,還被奪走了嘴唇!
還有圍觀的很吵欸,干擾我思考!
所以,我暫時放棄。
「呃……好像……沒問,題?」
總之我先把這所有的一切通通通放到一旁,然後為了開創局面而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雖然我對現況完全沒能接受。
「是這樣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還請妳多多指教。」
低頭。這孩子還真是詭異地有禮貌耶……我也趕緊低頭致意。
「啊,我才是,請多指教。」
「呵呵。」
一抬起頭,就見到對方回給了一個以這張年幼的臉龐來說稍嫌成熟了點的微笑。
我也不禁揚起嘴角。
……奇怪?
話說回來,我剛才為什麼會恍神啊?
我好像在思考甚麼重要的事。
甚至到讓我漏聽了這孩子的自我介紹的程度般地,重要的,某件事。
嗯……想不起來。我真的只是單純在發呆嗎。
姆姆姆。
「可以請問一下,妳的名字嗎?」
「咦?啊,嗯,也對喔。」
總覺得要是我開始思考的話就會沒完沒了,讓我突然就懶了。
算了也罷,這件事就之後再慢慢想。
雖然事到如今也有點難堪的感覺。
總之,在做自我介紹的同時。
得順便問問面前這位可愛的轉學生,叫做甚麼名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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