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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6:我和妳的心是Doppelgäng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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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欸,餅乾,有在聽嗎?」
「……咦?啊,抱歉喔,我在想事情。」
不好,我的壞毛病又跑出來了。我的腦袋並不是很靈光,要是不集中就甚麼也辦不成,所以一旦開始做一件事,似乎就沒餘裕去注意其他事了呢。
尤其說到想事情,那就更是如此。只要一開始思考,不但會完全看不見四周,而且腦袋越是轉動,思考就會跟著脫線,結果,就會變成連為何開始思考都搞不太清楚。
偶爾,就連想事情這件事本身都會變得讓我覺得怎樣都好,還真是心有戚戚焉。
「怎——麼?有煩惱?該不會是又在在意早上的事了吧?」
「不,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啦。話說回來,妳剛剛在說甚麼?」
雖然說要說不在意才是騙人的,不過我現在就是想當自己不在意。拜託妳小觀,現在別提起那件事。
雖然我很高興妳關心我啦。
「……對了對了,所以說啊,我們在講分身現象啊。」
不知道是我的心聲傳達過去了,還是單純是小觀很會察言觀色,不過她還是替我轉移了話題。嗚嗚,謝謝妳喔,果然小觀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呢。
「分身……現象?」
「對,分身現象,不知道嗎?」
據小觀所說,世界上,似乎會有三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而總之,要是見到跟自己相同長相的人的話就會死掉。大概,就是這樣的話。
就像這種,好似無所不在的,常見的流言。
雖然我因為沒甚麼在意這方面的事,所以不太清楚就是了。
「那個叫分森……甚麼的,怎麼了嗎?」
「分身現象。餅乾,妳一開始明明講對了的說,已經忘掉了嗎?」
「因為是沒聽過的詞嘛,要臨時背下來是不可能的啦,對吧,艾莉絲?」
被小觀一說,自覺有點理虧的我,轉而「臨時」把話頭丟給了艾莉絲。
話說回來,艾莉絲一直乖乖地坐在我的膝上呢。除了必要的回答以外就只是默默地吃著,對於我們的對話完全沒表現出半點反應。
嚼嚼。
嚼嚼。
這樣一看,就更像是小動物了。
很可愛,讓人看了不禁露出笑容。
而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像這樣甚麼都不做、只是跟這孩子在一起,就總會有種心情安詳的感覺。
噗通,噗通,地。
刻畫著安穩的節奏。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
對於艾莉絲的回答,我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分身現象,德文,Doppelganger。意義:活人的生靈寫照。直譯:二重步行者。」
「……」
「……」
「……」
對於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我跟小觀,還有天雛同學,都只能張大了嘴呆若木雞。
……艾莉絲,妳知道得還真清楚耶。咦,甚麼?也就是說,完全不知道的我才奇怪囉?
一陣沉默。
啪,啪。
清脆悅耳的響聲將我們從沉默之海中給打撈了上來。
「多謝招待。」
「……咦?啊,啊啊嗯,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將我們分給她的那份食物吃完的艾莉絲,放下了小叉子,細心地合了個掌。
嗯……已經吃完了嗎。雖然由我來說也有點那個,不過重新一看,還是覺得量不太夠啊。真的只要這些就好了嗎?
不管怎樣,艾莉絲吃的速度雖然慢,但是因為食物的份量少,所以一下就吃完了。與其相比,我們因為邊吃邊聊天,大概都還剩下一半左右的量。
「呃……真的,已經夠了嗎?」
對於天雛同學略帶拘謹的話,艾莉絲輕輕點了個頭。
該說是反映淡薄還是甚麼呢,真的都不說多餘的話的呢。
……剛才的那個說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溫暖的感觸碰觸了我的臉頰。
是艾莉絲的手。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摸上了我的臉,隔著肩回頭以向上窺視的眼神看著我。
——別在意……
是我的錯覺嗎,沒來由地,我覺得她的眼神似乎這麼向我訴說著。
……
那就別去在意吧,嗯。
「啊,天雛同學,叉子,還給妳吧,謝謝。」
「啊,嗯,不用客氣。」
因為差點又要陷入思考的迷宮之中,所以總之為了讓場子動起來,我便將從天雛同學那借來的粉紅握柄的可愛叉子還給了她。
說是這麼說,不過就這個位置來說,要是坐著不動的話手根本伸不到她那邊去,所以我得稍微起身才行。但是為了這個動作,艾莉絲可能會從我的膝蓋上掉下去,所以我下意識地將手環到了她的身前。
就在這時,我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胸口。
我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
小小地。
撲通,撲通,地。
我的心臟也,撲通,撲通,地。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兩個心跳聲混在一……
……奇,奇怪?
兩……個……
……兩個?
兩?
兩……個。
兩個?
……
……為甚麼?
心臟的跳動。
只有。
一個而已啊?
可,可是,我確實感覺到了啊。
從懷抱中傳來的,艾莉絲的跳動。
在我體內拍打著的,我的跳動。
兩個跳動。
但是。
撲通,撲通。
規律地刻畫著的,僅此唯一的節拍。
我因為姿勢的關係,而牢牢地抱著艾莉絲,所以大概,我的跳動,也通過艾莉絲的背後傳達給了她。
撲通,撲通。
從我的胸口,到艾莉絲的背後。
從艾莉絲的胸口,到我的手臂。
撲通,撲通。
沒有半點的差池,完美地刻畫著相同的節拍。
咦,那。
我現在所感受到的這個撲通撲通。
是我的嗎?
還是艾莉絲的?
……是哪一個?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腦袋,又糾結起來了。
感受著因思考的混亂而造成的不安,我下意識地在手上多施了點力。
就好像要把艾莉絲,緊緊抱住一樣。
撲通,撲通。
心臟的跳動,彷彿傳到了腦袋中來。
跳著。
近似於沉重的頭痛的,悸動。
跳著。
跳。
看著月亮而跳的,兔子,拍動著翹起的羽翼,飛舞在金黃月色所照耀的夜空中。
羽跳……不,不對,現在比起這個。
撲通,撲通。
明明是兩個,卻只有一個的跳動。
分毫不差統一起來的律動的世界。
明明有兩個人,卻只有一個的跳動。
就好像,我跟艾莉絲兩人,共同擁有一個心臟一樣。這種,幾近空想的,奇妙的感觸。
是我的心臟。
還是艾莉絲的心臟。
還是兩個人的心臟……
「……嗯啊?」
當我注意到時,艾莉絲的臉已經靠近到極近距離了。她不知道甚麼時後轉過了身子,就這樣坐在我膝上,並將手搭上我的肩膀,靈巧地保持著平衡。
不,這種事現在,怎樣都好。
往上看的視線。
相交的,四目。
奇怪?總覺得……
既視感?
一語不發地,被覆蓋的視野。咦,果然嗎?
舔。
濕潤的水聲,在我唇邊不遠處響起。
同時傳過來,既溫暖又柔軟的,濕潤觸感。
「喵!」
被舔了臉頰,無可免地被嚇了一跳的我瞪大了眼睛看向艾莉絲。話說回來,好像聽到了有東西掉落下去的聲音……
「呃……艾莉絲。」
我試著輕喚了她一聲,卻沒有回應。只是從她側著的頭跟向上看的視線中,可以感受到「甚麼事?」這樣抱有疑問的意識。
總之我趕緊全速轉動了腦袋。甚麼甚麼?這次這次又怎麼了?
為了盡量維持思考的安定,我不經意地將視現從艾莉絲身上移開,結果就看到了一臉錯愕的小觀跟天雛同學。
尤其是天雛同學,就保持著手上拿著甚麼東西的樣子僵在那裡。可是她手中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拿。
將視線稍微向下移動。
啊,原來。
剛才若有似無地聽到的聲音,是天雛同學把我剛還給她的叉子給掉到地上的聲音啊。
呃,所以說現在重要的不是這種事。
總之,艾莉絲小妹妹。
「呃。」
躊躇了一會兒,再次將視線放回艾莉絲身上。
她還是老樣子直直地看向這裡,完全讀不出她的用意。
嗯……
從這幾小時的經驗來看,這也就是說……
「……沒來由?」
「……沒來由。」
一眨眼的瞬間就答回來了……
沒來由。
我沒來由地,沒了力氣。
沒來由地嘆了口氣,讓癱軟的身體給艾莉絲支撐著。
將雙手環到她身前,把頭放在小小的肩膀上。
並排的頭髮和頭髮,互相交纏。
艾莉絲好像覺得有點癢的樣子,在我懷裡微微動了一下。
不過我才不放開妳呢。誰會管呢,反正是沒來由的。
而一這樣包裹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就讓我覺得這樣在意一些有的沒的似乎也變得愚蠢起來了。
因為,雖然我剛剛也說過,不過和這孩子在一起,就是會這麼地覺得心平氣和的嘛。
這麼說來,剛剛也是雖然腦袋中不知道在混亂甚麼,但是心卻完全沒亂掉呢。
就只是撲通撲通地,和艾莉絲一樣演奏著平靜的節奏。
現在也是,撲通撲通地。
只要不去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你看。
這可不是如此,讓人心情舒暢的事嗎。
「那個……」
「啊。」
我都忘了。
現場,還有我跟艾莉絲以外的人在啊。
小觀跟,天雛同學。
這不是把這當成我們兩人自己的問題,自己做出結論的時候啊。
「呃。」
總之,不跟小觀她們也說些甚麼不行啊。
「……請,別在意我們。」
「請繼續。」
意外的是,艾莉絲居然也幫忙說話了。雖然只是沒有抑揚頓挫的三個字,不過至少,在這個場合已經是很足夠的一句話了。
「是,是嗎?」
聽了她那句話,小觀跟天雛同學不由對看了一下,眨了幾次眼之後,才重新轉頭面向這裡。
「那,我接著說了喔。」
雖然,她們似乎還是有點在意剛才的事。
但總如預定中的,那個「分身某某」的話題,總算是可以繼續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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