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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黑暗觸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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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那隻人形怪物似乎還在適應這個世界。
它的身軀正不斷的調整體型,從野獸的模樣發出噁心的肌肉解離聲,不斷的擠出體液、縮小體型...
從大爪不斷轉換成類人手的形狀,更捨棄尾巴、調整臀型,逐漸可以用雙足站立...
「捨棄掉遲鈍的大體型,打算用速度作為優勢嗎?」慕容飛道。
「嘎...語系...確定...」怪物逐漸的藉由嘔吐來替臉部塑型,透過不斷的溶解多餘臉部組織,還有吐出多餘的牙齒,它越調整越接近人類...
它的身體逐漸的開始硬化,從濕黏轉成乾涸。
怪物乾涸的身軀整個碎裂開來,從那人型殼狀物之中裂出一個全身赤裸的紅色皮膚女性,身體性徵跟人類相差無幾,但是卻有著異於常人的長爪長指甲,頭髮也不是毛髮,而是一條又一條蠕動的蠍尾...
而最特別的是,它的身軀每一個毛孔都開始吞吐火焰,彷彿與火焰合而為一。
「你讓我想起了某個生物。」慕容飛笑著,他一張雙臂,作為披風使用的以卡度度毛皮也點亮起火焰...
「原來...我感應不到我弟弟,是被你所殺了。」那女性外貌的魔獸用著深邃的回音道:
「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優勝劣敗,沒有話說。
這個世界的物種型態,多如繁星,如果過於仰賴自身的野獸本性,只會吃虧而以。」
慕容飛握著巨劍,繞著那女性嚴陣以待的緩步行進,緩緩道:
「那麼,身為這一批進擊的魔獸最後生還者,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很多,但是戰鬥並不是我的首選。」女性魔獸撥著她那繁多的蠍尾髮,道:
「畢竟我還不適應這個界域,現在打鬥對我來說太吃虧了,不過,陪你跳支舞還可...」
當慕容飛聽到『以』的時候,魔獸女性已經迅速的出現在他背後,用著修長的長腿迅速的朝他下盤踢擊!
鐺!
犀利的火花從劍鋒上迸出,魔獸女性的犀利趾爪與慕容飛的用著兩股怪力相交擊,緊接著像是驟雨一般,劍與腿迅速的出招,不斷拼出火花!
在速度上,慕容飛明顯慢了半步;但是在力量上,慕容飛的破壞力還在魔獸女性之上。
而他們這樣不斷的飛快拚招,隨著劍與腿不斷敲打出火花,伴隨著血紅色的月光,的確就像是在共舞,只是,沒有音樂適合這快到連呼吸都嫌浪費時間的緊湊激鬥!
「有這種實力,可以殺我弟弟不在話下。」魔獸女性突然抽身,站踏在慕容飛的劍鋒上,道:
「只能怪他小看了人類,成為人類食糧,只能說活該了。」
「只怕你會是下一個。」慕容飛抽劍回刺,快的那魔獸女性不得不用她的蠍髮阻攔劍鋒。
「恐怕一時之間分不出高下。」魔獸女性蠍髮一甩彈開大劍的同時,一個彈指,慕容飛的身軀猶如遭受電擊一般,整個人痛苦的再也站不起來...
「共舞到此為止,真是遺憾啊...」魔獸女性道:
「剛剛那大坑裡面的弟兄們,現在都死的差不多了...
黃禍種,恐怕在你的靈魂消化完那些不中用弟兄們的詛咒寄附以前,你大概是站不起來了。
儘管他們能力不是很強大,但是好歹同樣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左神阿塔魯的血肉碎片,光是黑暗力量的侵占,就足以讓你三天站不起身了...
我很期待下次見面,在那之前,記好我的名字。我叫妮媚,深淵的血腥玫瑰...」
慕容飛後面那句還來不及聽清楚,某種黑暗的力量在他身體內迅速蔓延,將他意識吞沒殆盡。
口 口 口
一個小男孩在奔跑。
無止盡的黑色長廊裡,他的背後是一隻瘋狂的台灣黑熊,被盜獵者的土製獵槍所傷,帶著飢餓與憤怒朝他撲來...
小男孩歇斯底里地摸索著,企圖從地上尋找石塊自救,但是他沒有摸到石頭,反而被拉入一灘泥沼裡,宛如瀝青油汙般混濁黏稠的泥沼,無數的手臂與眼睛正在撕扯這個男孩。
孤單、寂寞、無助、憎恨、憤怒、恐懼、絕望,所有負面情緒排山倒海的加壓下來,宛如一隻看不見的手企圖將男孩溺斃在黑沼之中...
他無助的伸起手,伸向半空,而半空之中,一個冒著微弱螢光的蝴蝶朝他翩翩飛舞過來,給予他渺茫的些微希望,給他照明,給他勇氣,讓他一鼓作氣地從泥沼中掙扎爬起,從一片虛無中拉出一把巨劍...
「全部給我滾到最角落去,失敗者。」小男孩抖擻的握著巨劍咆哮:
「弱肉強食,我贏了,你們輸了,變成我的食糧,我的心靈、我的靈魂由我做主!
別想趁我失去意識的時候作怪,別忘了,你們活著的時候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們真以為連死後在我的意識裡就有機會打倒我,那就太天真了!」
『的確如此。』深淵泥潭冒出一個恐怖的聲音,道:
『沒錯,這裡是你的意識世界。
但是,當你殺死了我的孩子的時候,我的孩子們就在你的靈魂鑿出了一條與我相連結的捷徑,區區一個人類能夠殺害我的孩子,你並不簡單。
我並不稱讚你的武力、你的智慧,或者你的學識,黃禍種慕容飛。
我是稱讚,你內心世界的黑暗能量,如此龐大的負面情緒早已超過正常人類的範疇。
正常人,擁有如此強大的黑暗,早已經精神異常、瘋狂,無法自我控制行為,也失去行為能力,而你,卻背負著這種當量的沉重黑暗於靈魂之中,存活至今...如此甜美又滋潤的黑暗,很難讓我繼續沉默下去...
當我觸摸著你那傷痕累累的靈魂,舔舐著你那飽嚐人間苦難、支離破碎的記憶,我可以感覺到宿命的有趣安排...
我的眷族,找尋那個世界的裂隙已久,長年以來,只能透過一年一度的短暫機會入侵。
但是,你的靈魂卻是更大的缺口,永遠開放,永遠撕裂著與我相呼應!』
「你以為我會答應嗎?」慕容飛道。
『呵呵,我敢說,你會的。』深淵的泥潭道:
『慢慢的,你就會發現我們之間多麼意外的擁有著相似性,除了種族不同之外,我們所背負的晦暗故事卻是如此的雷同...
同樣無法被世人理解、同樣被雙親離棄,同樣地被人利用,最後被當作垃圾一般拋棄...擁有強大的能力,卻只能窩在黑暗的角落,仰視著上蒼,憎恨的含著眼淚狂笑...
無止盡的黑夜裡,只有無人的角落才是你我的生存中間,天與地渺渺莽莽之中,被徹底遺忘、遺棄...
而我,非常欣賞你這甜美的黑暗,忍不住的偷嘗了一口...
而這一口滋潤的憎恨,足以讓我分給你一成的力量,這一成力量,很快你就會發現你非常需要它...』
「作夢!」慕容飛咬牙咆哮著,斥退了黑暗,同時更把自己的意識拉回現實之中...
天未亮。
適者生存,不是者淘汰是世界法則,但是世界法則還有另外一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千算萬算,用盡了機關、人力、物力,逐退了大多數的魔獸,沒想到,一場更波滔洶湧的陰謀席捲而來。
慕容飛虛弱的用劍撐起他的身體,向遠處瞭望,看著眼前那黑壓壓的軍隊大旗,在黑夜下格外的諷刺...
金色的鎧甲、金色的旗幟,一群打著太陽圖案聖徽的騎士將這座城市包圍的水洩不通,所有聯外道路都被封鎖,被一頂又一頂的營帳給包覆。
「一群趁火打劫的渾蛋...」慕容飛苦笑著。
的確,他們是趁火打劫。
因為,如果是要協助魔獸之夜的友軍,早在血月升起時,就該入城協助廝殺;或者從旁引導居民撤離,給予醫療。
而偏偏卻在此時,即將月落日升之際才在城外紮營,挑選奧克農公國最為疲敝之時登場,更挑選在舊王子奪權的紊亂之際,政局還需時日平穩的階段興師動眾前來,更包圍全部聯外道路,無論是何方神聖,無論接下來居心為何,不懷好意才是真的。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隱憂...
慕容飛的左手從他清醒開始就無法平復下來,不斷的在顫動...而且,他明明意識很清醒,但是左手卻被詭異的深黑色紋身給佔據,一直沒辦法消退。
彷彿那兩個頭顱相連的骷髏圖案是活著一般,漩渦狀的圖樣、以及用的空洞的眼窩嘲笑著慕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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