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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刀劍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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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利爾大陸擁有許多種奇異的礦石。
而這些礦石並非地球所有,但是卻擁有著顛倒物理原則的奇異功能。
應該說,在這個異世界當中,地球的許多準則根本不具有絕對性,僅供參考--芮氏硬度、分子結構,以及比重。
而這些奇異礦石當中,除了具有吸收衝擊力、其他金屬的吸金石頗具名氣之外,還有一些時常被街頭賣藝者拿來做花招的軟金石、輕靈石。
軟金石無法跟大多數金屬結合,但是它有一種奇特特性,會讓接觸到的金屬呈現分子密度鬆弛的現象,導致金屬無法維持堅固的構造,但是仍保有金屬自身的延展性,產生柔化、彈性,常被用在竊賊工具上,或者鑲嵌在專門打擊重鎧的堅木槌、石棒上,對騎兵造成嚴重傷害。
輕靈石是一種讓重量失去的寶石,有點類似翡翠,但是無光澤,但是融入金屬之中,作為鎧甲、甲飾,可以減輕沉重負擔,但是並不罕見。
這種石頭融入金屬中,會讓原本的金屬失去九成的重量,但是並不影響金屬本質強度,在製作盔甲時,金屬工匠會將這種材質加入融灌液裡,大批澆鑄,可是很多武者卻不喜歡將它置入武器中。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輕靈石會導致金屬外部接觸空氣的氧化物部分浮酥、蓬鬆、圓鈍失去鋒利性,日子久了會讓金屬膨脹變形,而且太多時候,重量對於武器來說具有絕對性優勢...尤其是蠻力比拚、重砍以及硬劈的時候。
雖然這兩種東西都不算罕見,而且也不算珍貴,可是兩種礦石被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頭『不小心』一併掉進火母血裡面,等質地成型時,兩種特性到了隔天中午一並存在,讓一把原本有機會成為神兵利器的玩意,成為了小孩玩具...
慕容飛握著那彈性堪稱一絕的軟趴趴巨劍,無奈地抖動著,這個景象倒是逗的妮可捧腹大笑。
原本昨夜應該是把堅挺、閃耀、鋒利的巨劍,如今成了一把失去金屬光澤,蓬鬆有如充氣橡皮玩具的廉價夜市地攤貨,上面還被鑲嵌了伏靈寶石,一隻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看著慕容飛,千辛萬苦做出來的武器毀於一旦,還不懊惱啊?
「唉,媽的...」
慕容飛隨手將劍一拋,輕飄飄又無太多重量的玩意一落地,詭異的彈性倒是彈了個老高,比橡皮球還會亂跳,直到它四處胡打胡砸騷亂了一陣,還差點把劍聖捅進井裡,才歇止彈跳。
「這個超好玩的,軟趴趴又超會彈,躺在上面還涼涼的。」妮可躺在巨劍上,央求道:「可以給我嗎?」
「你喜歡就送你吧。」慕容飛苦笑著。
「耶!」妮可揮舞著軟趴趴的、比她身高長兩倍的大劍四處耍玩,根本就是玩具了...
「認輸吧,小子。」劍聖捧著一杯熱茶,煞有其事的呼氣道:
「早點拜師學藝,我這身絕學就教你,怎樣?
不然你只剩下五天了...嘖嘖,五天要怎麼弄出一口好劍呢?我老人家廢劍崖拋棄的兵刃雖多,可是都沒你稱手的大東西啊...」
「我們倒可以現在分出勝負,我敬老尊賢空手讓你。」慕容飛擺出衝拳架式,道。
「不行不行,約定好了,是鬥劍。」劍聖淺嚐了口茶,道:
「論拳腳,我手沒你一半粗,腳沒你一半長,若要這樣翻臉鬥毆,你打吧,老人家死了沒話說。」
「就這個時候跟我耍老人脾氣是怎樣?」慕容飛抓狂大吼著,劍聖一臉不在乎的將耳朵摀上,對著慕容飛吐舌頭。
「妮可!」慕容飛叫喚著女孩,道:「有沒有興趣想學學要怎麼玩耍大劍?」
「好哇!」妮可天真的回答著。
口 口 口
有些人並不相信命運,有些人對於宿命這類型的鬼神之說嗤之以鼻,但是很好笑的是,往往這些人都有迷信而不自覺。
慕容飛就是其中一個。
十五歲那年,慕容飛還不叫慕容飛。他叫做林逸飛,居住在高雄前鎮鄰近小港的一處舊眷村外圍。
那一年,他父親死了,被捅了三十幾刀,一槍爆頭,被人發現時早已浮腫的飄浮在高雄港卸貨區的碼頭...
比起喪父之痛,他更覺得獲得了解脫,從長年的家暴當中徹底解放。
他父親是個酒鬼、毒蟲、賭徒,很標準的混堂口俗仔,而且是那種永遠爬不上去更高位置,只能跟中輟生、八家將炫耀當年勇的廢物。
除了酒精作祟、毒品麻醉自我之時,才稍微像個男人,靠打老婆、小孩洩恨,尤其是簽六合彩、賭麻將大輸特輸之後。
慕容飛跟他有個雙胞胎弟弟,同樣活在父親的陰影下,但是比較不同的是,他弟弟挨打的較少,幾乎都是他被揍,彷彿他出生就是注定要被糟蹋...
他依稀記得,廟口的算命仙說,他弟弟晚了三十秒出生,過了卯時,兩人命格完全不同。
慕容飛命中三凶星同時入座,七殺、貪狼、破軍,注定孤苦、兇殘,剋父剋母,無妻無子,無財亦無善終;而他的弟弟卻是福星高照,命中帶財。
賭徒迷信,尤其是混神壇廟口的混混更加迷信,而基於這個可笑理由,他六歲就被丟到阿里山山野自生自滅,但是他活了下來...
而十五歲的雨夜,他父親過往還不到頭七,一群流氓就到府上搶走了父親遺留的一筆意外險理賠,更告知,如果沒法三天之內償還四千萬的欠債,那他細皮嫩肉的弟弟就要被賣到泰國的第三性公關酒店,一輩子賣肉還債...
十五歲的少年要如何三天內賺取四千萬,去賠償他老爸幫藥頭跑腿走私,失風損失掉的海洛英磚?
不,對他來說唯一可以走的路,就是把眼前的威脅殺掉而已...就如同當年那頭想吃了他的熊一樣,吃與被吃,非常純粹。
那年,慕容飛跟刀劍結下了不解淵源...
他永遠忘不了,他手裡那把卡彈的槍,同樣的,他永遠忘不了那把當場切開毒梟咽喉的鍍金拆信刀,以及拖著弟弟殺出火海的那柄廉價武士刀...
十五歲,生平第一次殺人,而從此對於刀劍擁有著眷戀以及迷思。
沒有罪惡感,也沒有良心不安,只有生存下來的慶幸以及勝利的喜悅--就像個英雄,生存在黑暗之中的血腥英雄,剛宰殺了一頭惡龍,證明自己在弱肉強食的五濁惡世中苟延殘喘。
十五歲被帶離了台灣,慕容飛那從山野中存活的野人特質被美國CIA的首席格鬥教官徹底發揮,十七歲首次出任務,就在動盪的巴爾幹半島上,科索沃政變集團佔據的歐洲古堡裡,用著裝飾品的騎士大劍斬殺了五十七個叛軍,直到整把手工藝品被他砍到金屬疲勞斷裂為止。
在歐洲、非洲、亞洲,慕容飛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役,無論是刺殺、突破還是剿滅,他都只相信自己的刀劍,一次又一次的證明這些古老兵器的恐怖,更加深了他的精神病。
而殘酷的訓練以及與生死搏鬥的生活,更讓他極度仰賴幻想世界,最後因為精神評鑑不及格,無法成為正式幹員,轉而成為雇傭殺手。全盛時期,慕容飛的代號『破滅之劍Sword of shattered』幾乎是地下世界最負盛名的年輕殺手,而且是那個世界裡,公認最不想遇到的瘋子...
沒有支援,沒有後備計畫,沒有槍械管道,只需要四個簡單工具、一座廢車場,慕容飛可以是毒梟、獨裁者以及黑幫老大的夢魘,再厲害的保全系統,再先進的衛星,再多的幫手,再多的槍,只要他接下工作,沒有一個放在委託牛皮紙袋內的人可以保留腦袋...
而這種生活只有空虛。
而且,並沒有像電影那樣擁有著跑車、美人、豪宅,住在五星級酒店內喝著昂貴香檳的好萊塢情節,實際上,他住在荒野、離群索居躲避後續的報復時間,遠長於那一瞬間的燦爛喜悅。
潛沉、計畫;鑄劍、殺人、躲藏,不知不覺,虛度的人生已經來到了孤寂的三十一歲。
沒有家人慶祝,被詛咒的生日,沒有未來的日子,他唯一生命中的亮點,就是默默贊助著弟弟,讓他遠離這種狗屁日子專心學習心愛的音樂,而他只是躲在舞台陰暗的後台裡,偷偷地替自己的親兄弟獻上無聲的掌聲...
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不知不覺已經養成了迷信的惡習...
口 口 口
笑容,幾乎可以說是慕容飛快要失去的東西。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究竟是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觸動了他最純真、最隱藏的一面,還是單純的笑著劍聖被妮可用軟趴趴的大劍掃進古井裡,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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