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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鑄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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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慕容飛不再練劍。
他反而專注在打獵上,甚至更挑戰了人體的極限,忍受千度高溫,靠著紋身異能橫越游到岩漿中心捕撈二十幾斤重的岩漿蟹;徒手爬上寒冷的冰谷,忍受那低於零下十度的凍寒,獵了長毛象拖下山。
而這兩天之內,他盡可能地將自己吃飽,到了第三天,他直接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明明就要對決了,可是大哥哥竟然只有吃跟睡...」妮可揹著她那新玩具大劍,對著劍聖抱怨道:
「他都不練功,怎麼可能會贏?」
「就是因為要對決了,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練習。」劍聖盤腿閉目而坐,低聲道:「而是練心。」
「不懂...」妮可道。
「沒關係,我也沒希望你會懂,因為那對他來說,實在太可憐了。」劍聖道:「妮可,我問你喔,如果你跌倒了,會怎樣?」
「爬起來啊!」妮可天真的回答:
「奶奶以前說,我還小,別人會扶你一把,可是長大了,要自己爬起來,我現在會自己爬了,所以我長大了。」
「但是大哥哥他從很小的時候跌倒,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劍聖道:
「我不知道他的童年是如何度過,但是他身上有很多舊傷,都是那種奴隸身上才會有的陳舊傷疤,跟著他已經快要二十幾年...
他的雙眼,看不劍年輕人應該有的光彩,反而像個日暮西山的老人那樣深邃、絕望,看不見未來...
我敢說,他小時候一定很苦...
滿手都是傷痕、攀爬的厚繭,腳指甲都磨到又厚又鈍,就連腳底板的厚皮都粗的跟野獸一樣,他從年幼就住在深山荒野,對他來說,所謂的生活,不過就是吃與被吃、殺與被殺的差別...
他的人生哲學,就是不去思考未來,只活在眼前;沒有未來的光芒,只有不斷奔跑、向前,以免被後面的絕望與黑暗所吞噬,前進、消滅阻礙一切擋路的東西,不然,就是死而以...」
「啊?」妮可歪著頭道:「不懂...」
「他小時候沒有人關愛,也沒有人疼愛,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劍聖摸著妮可的頭,道:
「想要活下去,掙扎的攀爬...肚子餓,就只有跟野獸搏鬥、跟大自然拼命;天氣冷,就是找洞穴躲藏,或者宰殺動物剝取毛皮,不然就是得自己生火取暖,最後,內心變成了野獸,只是他跟野獸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尖牙利爪,他學會了用劍。」
「可是大哥哥他很厲害啊。」妮可道:
「他的力氣大到可以跟長毛象摔搏,身體壯到可以單手搬起跟他一樣高大的石頭,而且他用劍快的我都看不見,就把壞人殺光了。」
「這點並不否認喔。」劍聖道:
「他的力量、技巧、速度都很強盛,甚至比我年輕的時候還要厲害,但是他只有一缺陷,就是他的心是軟弱的。」
「為什麼?」妮可問道。
「他不會跟人溝通,同樣的,他不會表達喜怒哀樂。」劍聖道:
「他的眼中,這個世界沒有溫暖,只有戰勝眼前的阻礙才能得以存活,每天都是最後一天,不去思考未來如何,只在乎眼前,只在乎現在,沉溺於過去。
沒有願望,不抱持希望,就連最渺茫的心願都沒有,他的心靈乾枯,沒有任何精神支柱,也不期待任何的可能,不信任人,也不依賴人,獨行於天地之間...
實際上,他的內心比小孩更像小孩,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某個黑暗的森林裡跌倒,再也爬不起來...沒有人去拉他一把,沒有人去扶他一把,但是靠著毅力、磨破了膝蓋,他學會了蠕動、爬行、甚至飛翔,可是,他早已失去用自己雙腳站立在大地上,用兩條腿行走的能力了。
習慣挫折、習慣失敗,而更習慣沉溺其中不去站立,不再去嘗試,也不再願意提起,把自己封閉在黑暗之中。這樣支離破碎的心,沒有發狂、沒有失去人性,幾乎是不能的。」
「可是大哥哥他很溫柔啊。」妮可道。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敢大膽猜測,他活下去的第二個理由,就是有東西想要守護...」劍聖道:
「這我就猜不到是什麼了。
有可能是女人,也有可能是孩子,他這年紀可能性太多了,不好猜...
但是我敢猜測,他想要守護的東西,大概是某個人,某個可以代替他活著的人,只要看著他走在光明面,就等於等同自己活過,剩下的,都已經不重要了吧...?」
「那怎麼辦啊?」妮可道。
「他需要鑄心。」劍聖道:
「從最簡單的東西開始,就是原動力,就是希望。
希望這種東西很渺茫,但是也可以很簡單達成,就是未來的某個時間,希望可以如何...」
「例如說希望晚餐有雞腿就好了?」妮可道。
「雖然這很膚淺,不過,這就是心願。」劍聖道:
「但是要達成心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受到挫折,從挫折中站起來,重新找回自信,朝一個目標前進,而不是漫無目的的在黑暗中搜索、生存而以。
生存並不難,但是生活很難。所以我才跟他約戰七天,而這段時間不斷的刺激他、捉弄他。」
「為什麼?」妮可道。
「因為他太有才華了。」劍聖指著妮可背後的大劍,道:
「你這個玩具,如果我沒有從中作梗的話,恐怕一把危險的罕世神兵就要誕生了。」
「這個好玩的東西很危險嗎?」妮可道。
「非常危險。」劍聖拎起妮可的軟趴趴大劍,道:「走,我們到遠一點的地方,老爺爺變魔術給你瞧瞧。」
劍聖帶著妮可一路走到活火山附近,手裡握著妮可那把軟趴趴的大劍,高聲呼喊著:
「魔劍啊魔劍,我現在是你的主人,聽從我的命令:恢復你本來的面目!」
『遵命,我的主人。』巨劍上的眼睛低聲的回答著,緊接兩個璀璨的石頭從劍體中排出,整把軟趴趴又膨脹的巨劍玩具,一瞬間變成一把鋒利又璀璨的巨劍。
劍聖握起巨劍,隨手一揮,活火山遭受到激烈的刺激,開始噴發;劍聖大吼一聲,整個人拔竄飛身,從半空對地面一個猛力狂斬,大地受到瘋狂的憤怒喧囂,立刻給予回應,四周天搖地晃,從地面裂出隙縫,噴出可怕的火焰,彷彿要將萬物吞沒在火海之中!
妮可害怕的摟住劍聖大腿,看著四周的火焰噴發,以及陷入火海的矮林、石群,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這把劍是用最不可能打造的金屬,火母血--上古火精靈女王桑瑪的血液構成的生物鍛造,可以隨心情支配火焰與岩漿...」劍聖道:
「我這個人不隨便發脾氣,但是我的憤怒就能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力,更何況是他?
這把神兵利器對他只損無益,只會越走越偏,沉浸於暴力與恐怖力量無法自拔,最後走上修羅邪道,永無回頭之日!所以我必須毀掉它。」
劍聖命令巨劍吞回那兩個寶石,巨劍啵的一聲又膨脹回軟趴趴的玩具,交回妮可手裡。
「這東西好恐怖喔...」妮可彈著軟趴趴的巨劍,道。
「所以我才說他太有才華。」劍聖感嘆著:
「...更不能讓他走上修羅邪道,因為,當他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人有能力阻止他了。
深邃的黑暗心靈,足以吸引阿塔魯與他靈魂連結;強壯的身軀可以容納上古黑暗神,論蠻力,恐怕這個世界只剩下龍族可以跟他比拚,更何況他還是黃禍種,可以靠獵殺強大生物奪取力量...
最重要的是,這種才華...
沒有魔法能力,沒有相關學識,靠著毅力跟誤打誤撞,將倒楣化為奇蹟,打造出近乎藝品般的絕強武器,如果此時不救,還要等甚麼時候?
天地具滅時嗎?
可惜,那個白癡聖日法王根本不懂這個危險性...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愚蠢跟野心,正在加速這個世界毀滅!」
「因為他一直派出刺客嗎?」妮可道。
「對,不服他的人、不能控制、不能為己用的人,還有潛在威脅、非人異族,他就只會這個步數。」劍聖手按著佩劍,道:
「恐嚇、威脅、暗殺,直到目的達成為止。
昔日好友,可以反目成仇;自以為神,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而且他的徒子徒孫也承襲了他的壞習慣--目中無人。」
劍聖話還沒說完,一大票的聖騎士將活火山口團團包圍,而劍聖跟妮可的背後就是火山口,毫無退路...
「劍聖閣下,我們尊重你的名聲以及地位,並沒打算要跟你正面衝突。」帶頭的聖騎士脫下頭盔,道:
「敝人光暈騎士隊長,神廷第三護衛隊隊長范迪亞,在此乞求您千萬別抵抗,也別試圖袒護異教徒。
只要您將您身邊窩藏的小異教徒,以及您小居中企圖暗殺法王未遂的渾蛋交出,神廷不會對您追究任何責任,並尊重您曾經是法王的偉大摯友,迅速撤離此地,以免打擾您清修。」
「你看,我沒說錯吧?」劍聖對著妮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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