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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封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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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腐敗兩個字來形容一百多年來權傾天下的太陽神教一點都不為過。
暴政、苛歛、沉重的稅役以及財政赤字,在金玉雕琢的輝煌宮殿下,更顯得諷刺的腐敗。
為了更多的財富與享受,貪婪的貴族與官員加入太陽神的教派下,藉由太陽神的聲勢與軍隊淪為暴政打手,他們並不在乎要對誰屈膝膜拜,他們也不在乎那些金閃閃的美加金幣上印著誰的側面像,他們也不在乎信仰的真正奧義以及背後的故事,他們唯一在乎的僅只是享受。
高階的神官掌控著教區的執政權,與財主、富商合謀,藉由異端審判跟誣陷奪取農民土地;與官員共謀,將善良老百姓蓋上異端信奉者的烙印充當奴隸,消耗他們的尊嚴、生命、血汗來維持上階層人的享受與奢華,在神聖的宗教包裝下,內底裡的政治跟地球一樣骯髒污穢,卑劣無恥。
貴族掌控土地,教派掌控信仰。
本來就沉重不堪的稅負,加上神廷的捐獻開銷,許多地方都發生民變,而這些民變卻被貴族扣上了『膜拜異端』的大帽子,進行殘忍的血腥鎮壓;而為了避免橫禍,為了讓生活的困苦能夠舒緩,下階層的老百姓唯一的選擇也只剩下入教、從軍...
鉗制的思想、沉重的生活壓力、難以忍受的壓榨與折磨;隨時都要擔心自己甫成年的女兒要被捉去獻祭給貴族或者腐敗的神職人員享受,或者男孩要被捉去充當奴役,或者更悲慘的結局...這些是生活在查爾斯半島的人類,太陽神教掌控下的生活寫照。
很難想像,這種只存在中古世紀的基督教瘋狂宣揚教義模式,竟然可以在這另外的一個世界當中復闢,但是當看到女巫之錘這本書被奉為經典一般的保存在法王的接待大廳中,慕容飛也不感到意外了。
聖日法王死了。
而他的人頭,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儘管仍有為數不少的貴族與腐敗神官還在抵抗,但是那些抵抗已經毫無意義,甚至顯得可悲與可憐...
因為殺入神廷金宮的不是只有慕容飛一個人。
而是一大群又一大群被抑鬱太久的農民、農奴、下階層奴隸;一大群又一大群企圖反抗卻不敢吭聲的人;還有一大群又一大群靠著偽裝跟躲藏,潛藏在人類社會陰暗角落,不敢走在陽光下的古老異族,他們拿著簡陋的農具、廚房的刀叉、劈開的木塊、甚至只是屠宰場剩下的大腿骨,隨著憤怒與不滿的喧囂跟隨在後...
失去孩子的雙親、失去父母的孤雛、失去妻子的丈夫、失去土地的農民、失去尊嚴的奴隸,太多太多人跟隨著怒氣填膺的慕容飛,踏著復仇步伐踏進神廷領域,因為他們很清楚,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憎恨成為一股席捲查爾半島的狂氣,不斷喧囂、擴大...,而這種不斷被憤怒膨脹的殺意,不是城牆、刀劍、士卒、甚至是魔法可抵擋...
口 口 口
【不好!】林逸帆跳了起身,看著窗外的可怕烏雲不斷的吞噬著黎明...
【艾瑪!】哈札姆的聲音在高塔中呼喚著,艾瑪一臉緊張地從塔頂下樓,道
「您也感受到了?」
【沒錯,強大無比的執念...】哈札姆道:
【我感受到靈魂的鏈結中斷了...
這股瘋狂的力量正在膨脹、正在成長,而慕容飛與我兄長的靈魂橋梁完全崩塌...不是背叛,而是因為彼此之間的存在是對等,所以主從關係與代理人連結已經不復存在。
慕容飛正在走向一條危險的道路。數萬年以來,從來沒有人敢踏入的禁忌黑暗領域!】
「黑暗領域的神不是有阿塔魯嗎?」艾瑪道。
【話是沒錯,但是阿塔魯只有將黑暗屏障在外,從來沒有如此沉浸、深陷;縱使失去信仰、淪為傳說中的邪魔,他仍然堅守著身為神的善良本質,並沒有完全被徹底侵占...】
哈札姆道:
【但是慕容飛不同...
他並沒有反抗黑暗,他也從來沒有掙扎,他與黑暗合為一體,成為他的骨肉、成為他的肌膚,成為他的一切...如果有必要,良知這種東西他可以完全捨棄,因為他本來就是活在黑暗之中的刺客!
而更糟糕的是,他能夠駕馭這個世界的黑暗!
這不是一個完美的世界,正因為不完美,有醜惡才能凸顯美善;有罪惡才能彰顯善良...可是很糟糕的是,慕容飛跟創世主師承一脈,創世主本來就不是完人,他創造了世界,但是也給世界埋下了禍端...
因為這個世界是兩套奇門武學心法為基礎建構而成:
正念善念為本的易筋經,以及走旁門左道,怒火攻心憎恨為本的斬龍訣。
有人,便有紛爭;有紛爭,便有仇恨,人類不完美,正因為人類大多數的時候,其行為並不美善。我不評斷人類的原始貪婪本性,但是我驚恐的,卻是人類最為醜惡的一面正在軒染跟擴大!
從來沒有任何生靈敢如此的崇拜憎恨與復仇...而諷刺的是,宗教戰爭的後遺症之下,世人卻渴望憎惡與復仇!而如此黑暗深邃的能量,正在朝慕容飛不自然的匯聚,如果再不阻止,恐怕災厄將會降臨!
因為神靈是虛構的,力量卻是亙古橫存...而從來都沒有神能夠徹底駕御在這股混濁、黑暗、充滿破壞的領域,只要有故事、有詩歌、有個傳奇英雄,便能成為這個領域之中的新神靈!】
「還來得及,因為還沒開始『封神』。」艾瑪道:
「而所幸的是,我可以感應到威雅德.旭日已經死去...已經沒有人獨佔整個太陽神的領域能量,我已經可以正常施展領域魔法了。」
【走。】哈札姆朝窗外的遠景縱身一跳,隨著耀眼的光芒化為雙翼展翅升空。
而艾瑪一聲嬌叱,越出窗戶外的瞬間,絲袍隨著雙手一張,巨大道遠超過波音七四七寬幅的巨大金色翅膀橫張,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艾瑪的人形不復存在,雲朵之中,一條比任何生物都還要巨大的太古金龍一聲咆哮,噴著金色火焰直竄天際...
【逸帆,不要跟我抗衡...】哈札姆降落在艾瑪的龍背上,難受的捧著胸口道:
【我不會傷害到你哥的...我只希望你相信我做得到這一點,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救回你哥哥...
他絕對不能登基成為萬劫不復的復仇邪神,絕對不能...在這個世界,神雖然強大無比,但是...神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無所不能,凡人升神,要背負的代價太龐大了...神這種東西,讓虛構的我們來承擔就足夠了!】
口 口 口
「神廷金宮已經徹底淪陷,人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與瘋狂。」黑袍客,剩下唯一個還穿著黑袍的人道:
「太陽神教已經完全失控,教團崩潰,而長年以來被暴政所統御的農民、百姓各個陷入了瘋狂與復仇,隨著慕容飛的腳步進入神廷領域範圍,燒殺擄掠、大肆破壞;貴族的女性、年輕貴族在大街上被當眾輪暴,整個世界正被瘋狂所覆蓋...
這就是你希望發展的局面?
我們好不容易苦心經營了數百年的掌控,一夜之間、一劍之威蕩然無存...聖日法王慘遭斬首,旭日碎片全數解封,蠢蠢欲動的陽光碎片魔法能量不斷被艾瑪的咒語招喚、回歸,連用來控制陽光的人造恆星也開始黯淡,哈札姆隨時都會回歸...
已經全面失控了!」
「就是要全面失控。」光頭怪人站了起身,道:
「規則就是為了打破而生,掌控就是為了失序而存。
人類,原始的人類,被右腦衝動所佔領的人類就跟彈簧一樣,越大的施壓,就會給予越大的反饋;但是人類不是彈簧這麼簡單的構造,人類大多都是膽小鬼。
就像上緊的發條機關,沒有簧片推動,發條囤積的自轉力指護讓整個時鐘結構崩潰,卻無法推動齒輪,我真正所需要的,就是推動整個社會結構的簧片,不歸屬這個世界、不贊同這個世界、無法容忍這個世界、無法苟同規矩的額外結構...
而我需要的,就是在所有的不合理之中,可以大聲高嚷、屏除一切困難,將反饋的力量推到顛峰的英雄...但是英雄,只不過是存在虛幻童話裡面的不實際神話,因為,不可能有英雄。
體力、智能的高門檻要求,沒有顧慮、沒有恐懼、沒有害怕;沒有後顧之憂、沒有家累、沒有人期待、沒有人感謝、沒有人憐憫、沒有人在乎,這輩子只有那麼一瞬間的光輝,踏在一條充滿戰鬥、血腥的道路,等待他的卻不是榮華富貴、美女簇擁,而是永遠的孤獨...這種英雄,你以為很容易降臨?
因為真正的英雄,不過就是反社會的精神病!
這種人,在人類歷史結構中,在基因異變裡面,僅只有一億分之一的新生兒才有可能出現的大腦結構缺損,還要生長在充滿暴力與高壓迫的家庭、社會環境,並且存活下來...直到他的左腦理智區塊對於整體神經群集的掌握率低於18.17%,這樣的人,我原本以為在查爾半島根本不存在,直到慕容飛的出現。
沒錯,我就是要全面失控!
宗教戰爭帶來的殘酷暴政,不過只是施壓彈簧罷了。最終的目的,就是要集合一種意念。
人類的故事,可以讓蒼芎誕生、可以山海移位、可以填海造陸,但是,人終究不是集體思考的群類,宗教不過是一種暫時統合的手段,政治不過是短暫的曇花一現,只有一種力量、一種思維,無論人種、無論種族、無論識字程度還是文明開法與否,全部的人類可以共同被積聚、可以被刺激、可以被集中、可以完全掌握,足以貫穿時間與空間、足以吞噬大地、碎碎虛空,那就是憎恨!
而正是個股力量推動我族繼續存在,得以延續、得以跟戴揚嶺復仇、霸佔他身軀、霸佔他世界的原動力!
四兆同胞的存亡,就背負在我們身上,你真的以為,我會把希望寄放在不靠譜的人工太陽、或者早已被貪婪與享受腐敗的一神教派身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光頭怪人激動地一揚手,整個地下空間被徹底點亮。
一具晶體組成的鎧甲披覆在光頭怪人的身上,將他整個身軀覆蓋成完全流線體的結構,緊接著,許許多多浮滿文字的球逐漸飄起...
『自最初的地球隨著戴揚嶺涅槃一併質量毀滅以來,十萬七千年的漂流,在夾縫宇宙中尋求淨土,渴望繼續存在的我們,這種憎恨又豈是能夠輕易抹滅?
戴揚嶺修正了歷史、改寫時空、重塑地球、創造平行宇宙。但是,隨著原初地球的滅絕,我們這些因陀羅的子嗣也成為虛無的漂流者,沒有故鄉、沒有紮根之處,就連這塊土地都拒絕我們的存在!這種憎恨,又豈是十萬七千年可以彌平?
這股憎恨,足以讓我們吞噬光芒、毀滅星辰!
我族永劫不朽,讚美因陀羅、讚美新世界!
讓憎恨的力量貫穿時間與空間,打開尼克隆德大門吧!兄弟,我們的族群將永遠繁盛下去,神族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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