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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費爾南多與道格拉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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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的流浪者,來客絡繹不絕。
只有六十坪大的營業面積,每天只限定招待十五桌,必須提前三天訂桌,隨時會因為食材的新鮮度、或者品質讓老闆不滿意,取消預定或者徵求其他選擇...,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熱潮,反而預約數量幾乎要排到聖誕節過後、排到新的一年、甚至是復活節以後...
『...被譽為巴黎最具特色的三星級餐廳,很少在傳播媒體前親自露臉的店家兼主廚,根據員工透漏,應該是亞洲人。』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黑人瀏覽手機上的美食部落格,道:
「你看啊,這邊提道許多部落客來到這家店的用餐體驗:
味覺的世界腳步,隨著各國不同風味情調的美食,會讓異國遊客回到故土的安慰;隨著精美如同藝術一般的視覺衝擊,不用環遊世界,就能用舌尖體驗世界。
神秘而從不願意共同拍照留影的老闆,神秘的東方氣息,我只能說,他可能是來自調羹世界的武士,或者,生錯了時代的皇室御廚...」
「是是是,反正都是核銷局裡預算,納稅人的錢,當然花不心痛...,就算要挑高檔,也用不著特地來這家餐廳吃吧?」坐在他對面,穿著直條紋西裝的白人不耐煩地敲桌道:
「我們談的是國家機密,可不是甚麼商務旅遊、生日快樂。而且這要預約吧?你無預警的插隊,人家店家根本無暇準備啦!」
「所以我選了德州跟新墨西哥。」黑人道:
「牛肉漢堡跟玉米捲,說難不難吧,說簡單也不簡單。
我倒想看看一個東方人怎麼弄出道地的德州牛排堡以及墨西哥辣椒料理,嘿嘿。」
「要吃這些不會回美國在吃啊?」白人瞪了個白眼,道:
「我實在受夠了,要不是對方在巴黎,我還真不想來這地方...
你看,一堆無知的民眾、百姓,以及拿著一手啤酒逛街的警察,法國太悠哉了,完全不知道世界早已經陷入恐怖主義當道、伊斯蘭國家妄想開戰的緊張危險...」
「所以我們才需要做骯髒事,拯救這些無知百...喔喔,一開始就冷盤啊?」
黑人訝異地將目光投向端來的餐點,當端來的人一掀開餐盤罩著瞬間,一黑一白兩個美國人霎時眼色大變,手忍不住按到配槍的西裝外套內側,警戒的同時回頭。
因為,那端來的第一道餐盤上面標榜著『新墨西哥』,卻是一隻印地安箭矢串刺在豬眼珠上,用紅椒、番茄調味的正港墨西哥辛辣菜,混合著西班牙殖民地時期的風格,取名『傑洛尼莫』。
(傑洛尼莫,美洲大陸印地安人傳奇英雄與酋長。率領印地安人反抗美國政府、襲擊西班牙軍隊,更是一戰成名用弓箭射瞎西班牙樞機主教左眼,將西班牙軍隊怒誘到峽谷中,用弓箭射殺數百人。)
當他們一抬頭,看到慕容飛的當下立刻倒抽一口涼氣,束手就擒道:
「算了,你真心想殺我們,我們根本沒還手的機會跟餘地。」
「還不至於如此。」慕容飛坐到餐桌前,道:
「但是我似乎說過,我已經退休了,別再連絡。
你們不但來我的店,還騷擾了我可愛的招待小助理,你覺得,我會不會生氣呢?費爾南度,道格拉斯?」
「誤會,真的是誤會。」黑人道:
「我們只是慕名而來,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你的店,要是我們知道這裡是你的店,早五個街區就已經狼狽竄逃了,還有機會讓你這樣戲弄我們呀?」
「別跟我裝傻,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們了,老肥,阿狗。」慕容飛道:
「你們兩個同時在場,絕對是要會面殺手,處理美國政府預計要剷除的對象。
似乎歐巴馬的『改變就是現在』(change , change!!歐巴馬競選的口號),好像也沒啥改變嘛!兩位CIA聯絡人,白宮的禿鷹?我雖然退休,但是我仍有一些人脈,目前在巴黎,跟你們有合作關係的殺手,大概算來算去有能耐以及技術接CIA黑任務的不超過三個:
死神銀槍、狂野狙擊手、以及鋼鐵處子座,請問你們要會面哪一個?你們不會這麼白目地約死神銀槍到我店裡吧?那個膽小鬼去年在葉門三次殺我未成...」
碰!
一個狼狽的碰撞聲,慕容飛店外,一個慌張的男子背對餐廳門往反方向逃逸,結果卻被公車迎面撞個正著...
「看樣子預約已經沒了。」黑人搖頭嘆息著。
「但是你的預約還沒結束。」慕容飛指著餐盤,那發出可怕辣味的豬眼睛,道:
「你的”新墨西哥”還沒品嘗完就想走嗎?完全該國風味,世界辣度排行第一名的魔鬼朝天椒燉煮而成,擁有歷史風味的辣醬特色餐點,加上一些西班牙特色的燉內臟冷盤...」
「別鬧了...」白人苦著臉道:
「這吃下去大概辣到送醫院急診了...,不好意思,我們還有關於敘利亞的任務需要尋找其他人選,真的,我們該走了...」
「如果是敘利亞,那我們還有談話空間。」慕容飛一把按住白人幹員的肩膀,道:
「等著,我立刻換道菜,可惜了傑洛尼莫。」
黑人一臉驚駭的看著慕容飛將那辣到嚇死人的豬眼睛塞進口裡,緩緩咀嚼著。
口 口 口
那個黑人幹員的名字叫做費爾南多,但是因為貪嘴、好吃,好幾年前已經超過局裡標準體脂肪率,被慕容飛取了個蠻難聽的小名,叫做老肥(FA故意L不發音,尾音加T,fat=肥胖),而道格拉斯的白人幹員更被大辣辣的叫阿狗。(首三字母,D、O、G)
從慕容飛十七歲第一次進入中情局曾為初階幹員的時候,這對黑白搭檔早已經是慕容飛認識多年的上司、指導、教官、損友,而慕容飛的戰鬥本領以及生存本能早已是他們所熟知。
當慕容飛十九歲因為精神鑑定不合格、抗命轉為約聘殺手的時候,費爾南多跟道格拉斯就一直是慕容飛所接觸的聯絡人,其他中期局的幹員、高官想要跟慕容飛接觸不但極為困難,甚至在四年前,中情局局長企圖直接會面慕容飛轉交任務時,差點沒被他做掉--還好局長曾經是三角洲部隊出身的老特種,不然慕容飛那反射性動作的飛刀,旋踢,欺身劈砍,大多數人早就直接往生了...
在中情局裡,大多數的人都認為慕容飛是瘋狗、野獸,但是對於費爾南多以及道格拉斯而言,慕容飛不過就是個缺乏關愛,只會用暴力掩飾孤獨與恐懼的長不大孩子而已...
店已打烊,但是慕容飛的手沒歇止過。
一盤又一盤的好菜端上餐桌,吃的費爾南多襯衫扣不起來,道格拉斯拼命求饒...
「我真的很訝異,你竟然有這麼一手。」費爾南多抹著嘴,大飲了一口生啤酒,道:
「我認識了你半輩子,我向來只知道你很會野外求生,但是你卻能燒出一手好菜,還學會了這麼多世界風味美食...,說真的,你當刺客太浪費了。」
「...但是文筆爛透了。」道格拉斯不斷的在慕容飛部落格的文章上用筆電狂戳著backspace,道:
「你乾脆繼續裝神祕好了,你的旅遊日誌真的爛透了...
你的確是世界走透透,但是不是為了尋找美食,而是追殺目標。你真的不適合寫作啊!」
「每個人都有他的擅長跟不擅長,就這樣了。」慕容飛聳著肩,將一塊大到嚇人的肋排擱到桌上,拉了把椅子併桌,逕自切著肉,道:
「正如同我不擅長寫作,對於兩位跟蹤達人來說,可也不擅長『巧遇』這回事。
只需要追著監視器跑,你們這對追跡高手從奧地利、蘇黎世、到法國里昂這段路程也是透過道路監視器分析出來的吧?
你們約死神銀槍出來碰頭,我相信,絕對不是談任務問題,而是想利用死神銀槍把我從暗處逼出來罷了。
因為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們。」
「畢竟你是『利刃』。」道格拉斯長飲了一口葡萄酒,道:
「小布希時期,白宮許多骯髒事情最後都是流落到你手裡,你知道了太多國家機密跟絕對不能公布的暗殺、行刺行動,根據慣例,像你這種特府背後的特約殺手,在總統換人之後,如果不能留任繼續利用,那麼下場...」
「這我很清楚。」慕容飛道:
「繼續服務,或者滅口。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這個道理我從十幾歲就知道了。」
「就是你太早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如果中情局也很擔憂無法續掌握你這頭野獸...」道格拉斯道:
「你故意安排你弟弟進入奧地利入寄宿學校,然後上維也納音樂學院,每年砸了四百多萬美金當開銷鋪路,為了就是讓你老弟跟泰國王世子同一個班級成為死黨,襯托他假身分的高貴性與國際可信度。
而林逸帆的身分被你利用情報控管的機密漏洞,在國外製造了一個無法被舉證反駁的東歐小國王室成員身分,倘若我們企圖綁架你弟,將會引起一場國際外交浩劫,甚至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
而更要命的是,三年前,你受命去抹殺伊斯蘭激進教派領袖,毀滅核武器工廠時,我們經過精密計算,那些被炸毀的原料少了五十公斤的鈾原料。
你很危險,真的。要不是我們跟你熟識,只怕局裡的人都以為你是個混世魔王,膽敢跟你正眼對視的人,世上無幾。」
「很遺憾,我不是野心家。」慕容飛攤手道:
「我只想過著真正的生活而已,這是我要進入正常生活的一些『保險』罷了。
畢竟,儘管是受命殺人,只要你們國務院銷毀授權書、毀掉任務存證,我不過只是個全世界被通緝的連續殺人魔罷了,完全可以不經審判,直接抓到中情局瓜地摩黑牢永不見天日,或者,像現在在背後一堆狙擊槍的紅外線照准對著我...
我不是笨蛋,你們兩個也不是膽大包天的人,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
我已經退休了,可不是你們呼來就來,喚去就去的狗,要我幫忙?行,但是得照我的價碼。」
「我們還沒差勁到讓你獅子大開口。」費爾南多怒色道。
「早已經獅子大開口了。」慕容飛遞出一張帳單,道:「付不付,你們自己決定。反正我不差你們這對奧客GAY夫妻吃我霸王餐。」
「你根本瘋了。」道格拉斯錯愕的看著價目上斗大的英文草書,苦著臉道:「你乾脆寫八個零吧?我們至少還有國防預算...」
「我不要錢。」慕容飛冷笑著:「賺了你們八年買凶殺人酬庸,我根本不缺錢,我開的價碼,單純只是私人恩怨,你們決定吧!」
因為,價目上寫著一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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