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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征途(4):暴躁老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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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囂張了。」林逸帆嘆道。
從高處俯瞰而下,原本從別的角度去看是個錯綜複雜的天險峽谷,沒想到,從更高處遠眺,才不得不佩服。
所謂的峽谷,是人為修築出來的人工造物,朝著山與山之間的裂谷,將整座山谷當作材料,削鑿岩壁、挖深谷坑,在大地上刻著四個大字:『戴山氣宗』。
四個大字蔓延百里,谷底百花叢生,有河流、也有岩漿流,更有著田園、果園,還有稀稀疏疏的村莊,以及一個高聳在柱子般平台的山巔練功場,幾十個年輕人在此吆喝、練功。
而林逸帆與依奴爾搭乘在碧兒背上,碧兒一展成龍的原本模樣在天空飛翔、俯視,企圖尋找路徑。但是連續搜索了數百里,這座山谷幾乎被岩漿從外圍包圍,有如護城河一般巧妙的利用了天險地形,藉由山勢、地形阻擋,增加了進入的難度。
慕容飛身為火焰領主,岩漿對他來說並不是困難,但是其他人就頗有難度,所以得另闢捷徑,於是一群人兵分兩路分別尋找入谷路徑,一隊往空、一個則走陸路,踏著岩漿步道前進。
但是,慕容飛也遇到了困難。
當他吹著口哨走在岩漿上的時候,他看到另外一個男人在岩漿中沐浴...
...沐浴!?
彷彿岩漿是溫度適中的溫泉,那個人用手不斷舀起千度熔岩搓洗著鐵絲一般的紅色頭髮,一臉輕鬆的抹著熔岩蟹的甲殼內層油脂當作清潔用品,這個畫面倒是讓慕容飛驚訝不已...
而當對方注意到慕容飛的時候,詫異了一會兒,神色又轉為平復,自顧自地將全身浸入岩漿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緊接著,那個人自在又舒坦的將腿伸出,不斷的膨脹、變化、生鱗,身體異變成長滿紅色鱗片、背後生翼、有著尖銳指爪跟粗壯龍腿的生物,但是他卻有著人類五官、毛髮,還有人類的基本結構型態。
「...原來是紅龍族。」慕容飛道。
「...一半。」那個人將手探出岩漿,搔著後耳,道:
「你就是新的火元素領主吧?呵呵,不用詫異,當桑瑪奶奶自由的時候,這個消息就已經傳遍整個多爾多火山區啦!
你應該有甚麼事情要找戴山氣宗的門主對吧?」
「我都還沒開口你倒是知道啦?」慕容飛苦笑著。
「無事不登三寶殿嚕∼」那個人翹起腿來,一臉舒坦的模樣,道:
「你會瞎晃到我小居這,表示你對這裡地形不熟;而你能徒步踏在岩漿上,但是你身上卻沒有我族的氣味,反倒是火鳳凰那小妮子的鳥騷味重的要命,這就表示你是火元素領域神殿可以自由進出的人,除了元素領主,還有誰呢?
你不可能是來找我這個連村子裡的人都討厭的雜種混血,當然是找門主...不然,就是只剩下偷窺其他表姊妹沐浴的可能囉,哈哈哈...!」
「村子裡面住的都是紅龍?」慕容飛道。
「不對。」那人瞟了一眼,道:
「紅龍是我那管不住雞巴的失蹤老爸,整個村子裡啊,全都是古老地球人種。
他們都是近親通婚,維持種族純淨,而我這個混血自然被厭惡啦!如果你要找紅龍的話,恐怕這方圓百里的戴山氣宗地盤,就剩我這半隻還在這瞎混瞎混,打獵、打鐵到鎮上換錢,稀哩糊塗隨便討生活啦∼
哎,這溫度剛好,身為元素領主的你難道不想泡泡澡?」
「改日吧。」慕容飛敷衍道。
「...不如今日吧!」那人一臉不在乎道:
「今天戴山氣宗門主又在發脾氣,誰也不許進出山門,你又要如何殺時間?就算你是元素領主、甚至是神,他也未必會鳥你了...
都老成這樣了,三不五時就愛發火,還不快點心臟病死一死算哩...啊,注意頭頂...」
那個人正要示警,上面突然砸下了一塊頗大的巨岩,不偏不倚的對準了慕容飛的腦袋。
慕容飛連看都不看,一個輕蔑的冷笑,舉起他的左拳,直接將巨岩震碎。
「喂!來者是客,你們這群沒教養的小渾蛋!」那人抬頭大嚷著。
上方百公尺的高出,探頭出幾個年輕人,一臉不屑道:
「我們高興,怎樣?
休斯特,爺爺說過了,要是再給他瞧見你這狗雜種在這附近出沒,就可以任意修理你,跟你一夥的就是同罪,怎樣?要是心有不滿,有種就上來啊!這裡可是戴山氣宗的地盤,就連神都不敢輕易踏進的聖地,你這外姓狗雜種。」
「神都不敢踏入是吧?」慕容飛一邊冷笑,一邊將雙手一揚,岩漿開始躁動、震盪,一個劇烈噴發,慕容飛踏著岩漿激流昂立浮起,一抹冷笑的看著那群年輕人,道:
「那麼,我這個火神、火元素領主今天就踏進來,看你們能奈我何?」
「誇大,揍他!」帶頭的年輕人一聲叫嚷,五個年輕人一擁而上,拳頭帶著剛猛的火勁對準了慕容飛身上的要害而來!
「偷學我們流派武功倒是挺有模有樣的。」慕容飛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用著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戴家拳法撲來時,想都不想、看都不看,直接一手盡破訣的『黃沙枯骨』亂掌八方疾打,五個年輕人全都從高處栽下岩漿!
「你哪個渾人竟敢偷學戴山氣宗的高招?」帶頭的年輕人大吼一聲,斬龍絕內勁奔騰,一出手就是盡破訣的『滿朝奸逆』,右爪連番舞抓,直取慕容飛的眼、咽、喉三處要害!
「我還想問你是甚麼鬼東西,偷學我外公家傳絕學!」慕容飛用著同樣招式反擊回去,以強破強,斬龍絕的火熱真氣夾雜火元素領主威能,右爪與右爪硬碰,那個年輕人反而右手指骨碎裂,慘遭慕容飛半途變招,一掌重轟胸膛,吐血打下山巔,連續壓垮數間穀倉...
「是、誰、傷、我、孫、兒!」一聲暴怒,宛如巨龍噴火的轟轟六字響起,一個滿臉大鬍、渾身肌肉精壯有如燒紅鐵塊,紅髮、紅鬍的老漢突然衝身而來,與其說質問,不如說是直接撲面殺來!
六個字,連砍六次。
山巔完全承受不起眼前那精壯如鐵鑄的巨漢用巨劍狂砍,順時山崩土解,岩漿奔騰亂竄!在土崩瓦解的塵囂之中,那個老年巨漢渾身奔騰著高深的斬龍絕氣息,一臉詫異的瞪著眼前的年輕人--
慕容飛。
「你這哪來的渾小子,竟然會戴山氣宗的斬龍絕?」巨漢咬牙的看著眼前的劍鋒,不偏不倚的對準自己咽喉,差半吋就能直接戳進他咽喉裡...
方才的六連猛砍,非但沒傷了慕容飛,反而被他招換出大劍,一派輕鬆的擋了六次,比那老者還要快的雷閃電轟速度,斬龍一氣動天地的劍絕就這樣停在他的咽喉前,要不是慕容飛存心留手,恐怕他早就沒命了。
「你問我哪學的?」慕容飛道:
「當然是跟我師父,不對,我外公--戴揚嶺學來的。
反倒是你們,抄學我家絕學倒是學得有模有樣,不過很不巧,老爺子,你劍法還差我一著。」
「你說你外公是戴揚嶺?你放屁!」老人怒吼道:
「祖師爺戴公開天闢地、顛覆歷史,他不敢與他所愛重逢,避免重蹈覆轍,何來子嗣?
偷人家傳絕學,用不著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創世神之孫,這口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誇的!」
「真是老頑固。」慕容飛無奈的一吐鼻息,道:
「偷人家傳武學還敢尊稱祖師爺,不要臉的是你們!給你一個機會--顏面掃地!」
慕容飛撤掉手裡的劍,變回一顆金屬泡沫,退了三步,道:
「敬你老人家,讓你先發招。」
「你自己找死,那別怪老夫心狠手辣!」老人狂吼一聲,盡破訣最強殺招屠神殺佛直挺挺地朝慕容飛四掌奪命轟來,慕容飛想都不想,同樣以屠神殺佛的掌法對轟回去!
鏗鏘有力的金鐵交集聲,那老者跟慕容飛拳、掌、腿、爪、肘、膝,有如連珠炮般對轟硬撼,幾乎沒有差異的在空中連番炸著霹靂,技、力、速三者火拼對碰著同樣殺招與變化!
「看招!」老人突然變招,面門硬挨慕容飛幾掌虛掌,拳勢撤力一收,改以最剛猛的砲拳--大漠飛砂的一抹殘紅直挺挺轟向慕容飛,慕容飛收招不及,當下只能以強碰強!
「連易筋經都不會的臭小子,還敢自誇戴家子嗣?」老者渾身毛孔散著絲絲金光,重吐了一口濃痰,看著慕容飛被這股剛猛拳力硬揍進山壁裡,凹陷一個巨坑...
「易筋經?」慕容飛一派輕鬆地起身,拍著身上的灰燼,道:
「跟我性向不合,不想學啊。
因為我幾乎都不防禦,幹嘛學易筋經?
老人家,說人偷學家傳絕學,那我倒想問問你,『驚天變』四招,有哪招學會了?別逞強了,躺下吧。」
慕容飛甫說完,那老人臉色一個難看,身上立刻凹陷了五十幾個指印,背後爆出可怕的剛勁夾雜鮮血,一口氣狂噴而出!
「不可能...驚天變...驚天變四式、這四式只有二個人會...」老者一臉驚恐的看著慕容飛,吐血道:
「...你不可能是震嵐之後...」
「那是我媽。」慕容飛走上前,輕輕一推,那個老人就這樣倒了下去,直接被擊暈...
「就這樣?」慕容飛道:
「叫門主出來,我倒想問問,你們戴山氣宗到底怎麼教徒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剛剛被你打昏的就是門主...」旁人道。
眼見門主遭到重挫,戴山氣宗的眾門人、子弟、親友紛紛群聚起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十分難看,而且面帶殺氣...
『打夠了吧?』一個溫柔的聲音穿過人群,所有的人朝那聲音望去,不約而同的下跪膜拜...
「元始老祖醒了...!」
「族母。」
「族母萬福!」
人群之中,走出一個穿著淺白色麻布袍,一臉慘白無血色的高雅女性,一雙靈性、深邃的眼睛直視著慕容飛,這股直視盯的他渾身不舒服,彷彿從裡到外、從皮膚到腎臟被人給徹底看透一般,一整個發麻。
『我叫克蕾兒˙海娜。』那女性用著溫柔的聲音淡淡道:
『你也可以稱呼我「萊茵河的海蛇」、「海女妖蘿蕾萊」。
我來自地球,跟你一樣是上一段未修正以前的地球產物,同時,也是這個世界創世神--戴陽領的徒弟,與我的亡夫、師兄,初代門主塔爾˙德克薩同年同月同日拜入門下。
震嵐小師妹的孩子,看在尊長的份上,可以稍微平息一下你的怒氣嗎?』
「我還不知道我們家族有其他弟子呢!」慕容飛道。
『師父大概也以為我們死了,像村上響那樣...』克蕾兒道:
『第二次密特拉銀河的宇宙大霹靂效應下,歷史被修正,而地球龍族幾乎都被從原本的歷史當中放逐到宇宙之外,進入了這個蠻荒的新生世界,成為這個世界第一批住民--龍族。
有的人,失去了龍化的本能,在基因的箝制之下變成普通人;有的人基因崩壞,再也無法成人,成為了全新種族,一種人與特定動物型態而成的方舟生物;有的人則與這個世界的元素互相結合,成為另外一種精靈型態物種,其中最多的就是卓達人。
畢竟,地球龍族本來就是為了度過殘酷的戰爭而進化成的多基因混生體,藉以保存地球的生物物種可能性,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那種滅族戰爭,保存的必要,就不復存在了。
而我的子孫,如果不限制他們居住在火山靈地一代,他們就會裂變、變質,完全失去地球龍族的特性,成為一種全新生物,我想,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萬物核心--已經消失在時空洪流之中震嵐小師妹的本質,蓋亞儲存體的影響...
但是亡夫主張,我們有保持地球龍族血統的純粹性義務,因此嚴令後代子嗣不得擅自出谷,長久下來,近親通婚總是有些缺憾...』
克蕾兒彎下腰,捧著打呼昏睡的門主臉蛋,無奈道:『...全都像我的亡夫--衝動又頑固的笨蛋。』
「所以你也活了十萬七千年?」慕容飛道。
『沒錯,師門裡面,師兄、我、村上響、震嵐;以及之後的兩個師弟妹語婷跟宇霆,只有我超出第六劫「無相劫」...』克蕾兒搖頭嘆息著:
『其他人不是被時空洪流沖散,就是不復存在。
震嵐被捲入時空殘骸之中,在無線循環的破碎時空碎片之中沉浮;而村上響肉體瓦解,只剩下精神不死;兩個小師弟妹因為歷史顛覆,自始不存...而我的亡夫,已經肉身化為塵土,成為這塊世界的一部分。
我已經很古老了,也能夠看透你來的目的、意圖,但是我必須遵守亡夫的遺囑,後代子孫不得出谷,不論原因,很抱歉,請回吧。
畢竟,我們歷經了海倫娜的那件悲劇,原本可有可無的古老規定,大夥突然特別重視起老規矩了,我們無法再承受族人、子女、姊妹出谷之後再次發生悲劇...可憐的海倫娜,要不是她死的太慘,我們現任門主也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變的神經兮兮、怒火沖天...』
「我想最頑固的是你吧...」慕容飛大嘆,突然想到一件事,道:
「你說,海倫娜?海倫娜˙德克薩,婚後叫做海倫娜˙柯林爾那一位嗎?」
『你認識?』克蕾兒狐疑的看著慕容飛,道:『不...不可能,她已經死了七年有餘...』
「所以你們算是妮可的親人了。」慕容飛道:「我是不認識海倫娜,但是,她的獨生女可是我的小徒弟。」
『那你果然不認識海倫娜。』克蕾兒語重心長的長嘆了一口氣:『她還有一個混血的長子,住在谷外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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