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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神之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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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小屋裡,燭火飄忽。牆角的破舊布幡上歪歪扭扭寫著「奠」字,女孩一身素縞,正跪在地上抽泣。
這是沐雲醒來時見到的景象。
女孩是誰?
我又是誰?
沐雲身體冰冷僵硬,現在連動一動指頭都成為奢望。
這時,門被推開。
一陣冷風吹進來。
殘燭拚命掙扎,光影搖曳著,女孩單薄身子哆嗦幾下,慌張的站起來。只見門口立著一個黑影,她又驚又怕問:「是誰?」
「我是三叔。」
人影拍掉肩上雪,走進屋裡,是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
鶯兒表情緊張地問:「三……三叔,有什麼事嗎?」
「臨走前來看看你,葬禮上辛苦你了。」沐三叔目光不懷好意,用隨意的語氣問,「雖然沐雲死了,但欠著一屁股賭債,你有什麼想法?」
鶯兒退後一步,怯生生地說:「鶯兒願用房子抵押買一點靈草種子,耕種夫人留下的靈田,為少爺償還掉賭債。」
「沐家是白城大族,讓十幾歲女孩留在鎮上,為個敗家子還債,如果傳出去起不丟了家族的臉嗎?不行!那兩畝靈田的擁有權,我已替家族收回。至於破房子,我打算賣掉還混小子的賭債,你可有意見嗎?」
女孩想爭辯什麼,卻張不開口。
最終咬著嘴唇,黯然無語。
三叔送喪是假,搶房搶地才是真。
「現在妖魔四起,你一個無親無故的女孩,住的地方都沒有,怎麼在冰天雪地的地方生活?跟我回白城,在沐家繼續當一個丫鬟,念大哥大嫂的情面,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三叔的雙眼掃視女孩挺拔的胸部,衣服被撐起鼓鼓的輪廓,目光愈加火熱,赤裸裸的慾望。
鶯兒滿臉悲憤卻不敢發火,握緊拳頭倔強道,「多謝三叔好意,我只是一個被遺棄在冰野的孤兒,如果不是夫人收養早就凍死了。鶯兒沒念過書,卻知恩報恩。鶯兒永遠是少爺的人,我願意幹活養活自己!」
「別胡鬧了,乖乖跟我走!」沐三叔徹底撕碎虛偽面具,露出邪惡的笑容,「鶯兒,你還不明白三叔的心意嗎?別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鶯兒退到牆角,終於無處可退,兩眼含著雷光,突然從袖子抽出一把手槍。
三叔被嚇一跳:「你哪來的槍!?」
鶯兒用槍對準太陽穴,一臉悲憤用稚嫩聲音喊道:「你們就搶房搶田,鶯兒本來就沒有活路了!現在少爺屍體未涼,你還要苦苦逼迫鶯兒,我現在就追隨少爺去!」
「他就是一個廢物,值得你這麼做嗎?」
「別再逼鶯兒了!」
「你!」
三叔大怒!
沐鶯兒15歲,淺紫色的明眸,水波盈盈像一泓清泉,肌膚雪白嬌嫩,身體妙曼玲瓏,胸部飽滿,翹臀渾圓,沒準有精靈血統,雖然沒有完全張開,已經是一個國色生香的美女了。
沐三叔垂涎久矣,只是沒想到素來軟弱的鶯兒,此刻卻變得異常剛烈,強搶名聲畢竟不好。不妨欲擒故縱,先假裝離開,再偷偷回來將鶯兒擄走,不怕得不到小美女的身子。
「不知好歹!」沐三叔氣急敗壞,「你就替那廢物背債吧!還不上錢的時候,別跪著求我收留!」
言畢。
拂袖而去。
木門被甩的嘎吱嘎吱響。
沐三叔遠去了。
鶯兒擦去臉上淚水,露出迷茫之色,最後能依賴的人都過世了,今後的生活該怎麼過啊!
小屋外,大雪紛飛,寒風肆虐。
那淒厲尖嚎,猶如怪獸在咆哮,一點點摧殘吞噬著女孩兒的心。
鶯兒越想越害怕,未來充滿絕望和淒涼,忍不住撲在沐雲身上,淚如雨下,放聲痛哭,大聲呼喊道:「少爺,您丟下鶯兒一個人,讓鶯兒怎麼辦!」
沐雲再也忍不住,費勁全部力氣,終於把手抬了一下。
啪!
槍掉在地上,鶯兒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沐雲睜著雙眼,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鶯兒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少爺,少爺!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鶯兒的!」
沐雲被扶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凍得直哆嗦,「我冷……冷……好冷啊……」
大悲大喜的感覺,讓鶯兒差點暈了過去!
「等等!」她趕緊抱出一床破被子蓋在沐雲的身上,抱著沐雲瑟瑟發抖的身體,淚水嘩嘩直流道:「您打我罵我都行,千萬不要再丟下鶯兒了!」
沐雲十分困惑:「鶯兒?」
女孩大約十五歲,大概常年幹粗活,兩手略有些粗糙。她有一張乖巧的瓜子臉,五官長得非常精緻,墨澈明眸就像一塊寶石,年紀不大可發育的極好,鼓鼓的胸部,細細的小蠻腰,豐挺的翹臀,某些大明星未必比得上她。
這個漂亮的女孩,不會是我的妻子吧?
鶯兒見他一臉迷茫,立刻慌了神,「少爺不記得鶯兒了嗎?」
沐雲皺起眉,「我……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鶯兒忙安慰他道:「這一定是頭部受到撞擊導致的後遺症,鶯兒在收音機裡聽說過類似情況,沒事的,只要人好好的就好,鶯兒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收音機?
沐雲的記憶像撞碎的冰山,有些漂浮海面上,有些則沉到海裡。
「這是哪裡?」
「這裡是白松鎮!」
「大陸有這個地方嗎?」沐雲記憶觸動一點,隱約恢復部分,「這是什麼國家?」
鶯兒搖頭說:「自從妖魔肆虐北方,北方就沒有人族的帝國了,現在白松鎮歸白城管!」
沐雲眉頭緊皺:「現在是何年月?」
「新歷1004年1月22日!」
沐雲猛地睜大眼睛,「你再說一遍!」
鶯兒重複一遍。
沐雲喃喃自語說:「我想起來了,我是沐雲!」
沐鶯兒露出喜色:「少爺,你終於想起來了!」
此沐雲非彼沐雲,他來自新歷16211年!換句話來說,這具身體的靈魂,其實是1.5萬年以後飄過來的,足足跨越一萬多年的時光!
鶯兒見沐雲木若呆雞,慌忙解釋說:「別擔心,你傷在腦袋才失憶,只要人沒事就好。當時治療師都說你沒救了,賭場裡的壞人還到我們家砸東西,還搶走食物和錢。沐家三叔又連夜乘車趕來了,要搶走房和田,連鶯兒也差點……」
女孩又流出淚來,樣子楚楚可憐。
這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沐雲心中不忍,「別擔心,我沒事了。」說著替她擦掉淚珠,「你受苦了。」
鶯兒睜大漂亮迷人的眼睛,呆呆的坐在哪兒,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我說錯話了嗎?」
「少爺……好像變了。「
「有嗎?」
鶯兒抱著沐雲,滿臉幸福說著:「少爺沒有對鶯兒這麼好過了。鶯兒覺得很開心!」
沐雲非常奇怪,曾經的「沐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對你一直不好嗎?」
「沒……沒有。」
鶯兒閉著眼睛,緊抱著沐雲,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生怕沒抓住就會飛走一樣。
沐雲是世上僅有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那種深深的依戀之情,豈會感覺不出來呢?
沐雲死而復生傳開,三叔沒有歸還財產的打算,虛情假意的寒暄幾句,生怕沐雲會想起靈田,當天就乘車離開鎮子。沐雲休息一天,記憶恢復越來越多。
沐雲活在15000年後,文明高度發達的時期。他是名滿天下的術法巨匠,不但精通各系法術,掌握兩萬多個術,自己曾經研發五六百個新術,編寫十二套巨著,有巨大影響力。因為研究靈魂禁術過程中出現意外,禁術失去控制,沐雲本以為自己必死,豈料靈魂飄到15000多年前的今天!
這個時期歷史,書上有記載,屬於文明萌芽的階段,術道、武道才起步,煉藥、制符、煉丹落後,人族實力遠無法與後世媲美,又有異界妖魔入侵,各地異族動亂,人族地位風雨飄搖。
「居然回到1.5萬年前的世界!」
鶯兒洗好濕毛巾幫沐雲擦臉,「少爺,你感覺怎麼樣了?」
沐雲肚子咕咕叫起來,不禁略帶尷尬的笑道:「我好多了,只是肚子好餓,家裡有食物嗎?」
「鶯兒就去買。」
鶯兒打開古舊的木盒子,有幾件廉價破舊的首飾,十幾個暗紅色銅幣,這是鶯兒平時攢的一點零錢。
北地聯邦的主流貨幣是金屬幣,用火銅、秘銀、精金,三種貴重金屬鍛造成的不同價值貨幣,比例分別是1000:1,一枚銅幣的購買力,大約夠買一個饅頭。
全部財產加起來才17銅幣,只有17個饅頭的錢。
這怎麼過日子?
鶯兒穿上一件棉衣外套,顏色太深,又大又厚,滿是布丁,臃腫難看,一點不像女孩子穿的衣服。一條粗糙的毛巾繫在脖子上,她推開掉漆的木門,寒風夾雪,灌入屋內,鶯兒向後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鶯兒趕緊站穩,拉上圍巾遮住臉,回頭說了句,「少爺好好休息,我馬上就回來。」
她頂著阻力,走進風雪裡。
沐雲實在不忍心,卻無力代勞,忙叫道:「別急,路上小心點。」
鶯兒聞言,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沐雲環顧四周。
一室一廳,沒有廁所,臥室狹暗,又沉又悶,簡直像個盒子。
這就是家。
木床挨著一台破舊的縫紉機,兩塊裁切工整的皮料疊著,做工非常精細,鶯兒有點裁縫手藝。一個長方體的破舊儀器擺在旁邊,大概是收音機,不過已經壞掉了。
沐雲的大腦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兒,孤苦伶仃,又饑又冷,坐在昏暗狹小的房間裡幹著活,從早到晚一刻不停,唯一的消遣工具就是舊收音機。
現在收音機也壞掉了!
沐雲覺得有一點心酸。
收音機是純手工製作,零件粗糙,構造奇特,亂七八糟的線路,天線上刻滿複雜的符號,根據殘破記憶,這是一種某符文。
「符文?」
沐雲忽然頭疼欲裂,一陣天旋地轉,跪倒在床邊,乾嘔起來。
許久,略有好轉一些。
記憶恢復更多了。
其中有一部分身體裡的記憶,不過絕大多數模糊不清。
大陸術士的等級劃分為:術士學徒,術者,術師,大術師,地術師、天術師、靈術師,聖術師,仙術師,神術師,總共10個境界。
曾經的沐雲是一位神術師。
法力通天,震古爍今。
現在的沐雲是一個學徒。
這種人一抓一大把,不值錢的。
簡陋木門被推開,鶯兒在風雪的簇擁下回來了,頭髮和大棉衣上落滿雪花,凍得瑟瑟發抖。她忙將門關上,拍了拍衣服,解下圍巾掛回牆上,大聲喊道:「我回來了。」
「有兩個饅頭,還熱著呢。」鶯兒又取出一個用黃紙裹著的渾圓物體,小心翼翼的剝開黃紙,一枚指甲蓋大的黑色藥丸出現在手裡,「這是七草丹。」
七草丹用七種常見的藥草煉製而成,一品丹藥都算不上,可幫助低級修煉者恢復元氣,普通人服用具有恢復體力的功效,價格非常便宜才15銅幣。因為能恢復體力,還攜帶方便價格低廉,又不容易變質,不少獵人、冒險者把它當成乾糧攜帶。
鶯兒為讓沐雲盡快康復,花掉家中僅有的錢去買一枚七草丹。
沐雲皺起眉。
這樣狗屎不如的東西,也能拿出來賣?
這個時代的煉丹技術有多落後!
沐雲還是說了聲:「謝謝。」
鶯兒目光溫柔如水,少爺真的變了。
沐雲太餓,一個饅頭三兩下就吞進肚子裡,鶯兒見他狼吞虎嚥,露出滿足微笑,偷偷咽一把口水,坐到縫紉機前開始工作。
沐雲意猶未盡想吃掉第二個滿頭,突然想到什麼,就問鶯兒:「你吃過了嗎?」
「鶯兒不餓。」
沐雲二話不說,饅頭交給她。
鶯兒非常感動,立刻轉過頭,擦著眼睛:「不用,鎮長家有幾條雪狼犬吃剩的肉骨頭。只要天一亮,我就去撿骨頭回來燉湯吃了……」
沐雲聞言聲音顫抖:「你吃狗剩下的……食物?」
鶯兒撓撓頭,憨笑一聲說:「那個雪狼犬是魔獸呢,只吃鮮肉好肉呢,雖然是肉骨頭,但是燉湯很好喝,有時去晚了,我還搶不著呢!」
「不准再去撿骨頭吃了,知道嗎?」沐雲覺得又羞又愧疚,強行把饅頭塞過去,「給你,這是我的命令!啊,你怎麼受傷了!是誰打的?」
鶯兒潔白手臂有隱隱幾條血痕,沐雲趕緊拉開衣袖,玉藕小臂上十幾條新舊傷口,這顯然是長期施暴留下的痕跡。
頓時,一股怒火充斥胸腔!
這麼一個可愛可憐又堅強的善良女孩,誰能狠下心,這麼毒打她?
沐雲氣得直哆嗦:「告訴我,究竟是誰打的!」
鶯兒把袖子拉起來,支支吾吾說道:「昨天賭場的人來家來砸東西,鶯兒過去阻攔,他們就用木棍打我。」說到這裡,她哽咽起來,「他們不但打了鶯兒,還把家裡的錢和糧食,全都被搶走了。」
沐雲牙齒都快咬碎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幾個大男人用棍子毆打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
鶯兒趕緊說:「鶯兒沒事,賭場勢力很大,我們鬥不過。」
「此仇不報,我沐雲還是男人嗎?」沐雲忽然想起什麼,拉著鶯兒說,「不對,你的傷有新有舊,其他傷是怎麼來的,是不是還有人再欺負你?」
鶯兒有些不知所措,聲細如蚊,「算了……」
「快告訴我!」
「那一些是……是您打的。」鶯兒兩眼含淚,滿臉委屈:「不過都怪鶯兒沒能按時完成工作,所以少爺才打我,有一些是少爺賭輸錢,喝醉以後心情不好打的,所以不能怪少爺的。」
沐雲徹底呆住了。
滿腔怒氣化為愧疚!
無邊的愧疚!
這個女孩到底過著怎樣的日子!
沐雲握緊的拳頭,突然鬆開,突然「啪」的抽自己一記響亮耳光,臉都抽得紅腫了。
鶯兒驚叫著抱住他,「少爺!這是幹什麼!」
沐雲把冷饅頭塞到鶯兒手中:「我要是在再碰饅頭一下就是王八蛋!」
「是……」
鶯兒捧著饅頭,一邊流著淚一邊啃著,饅頭從外面帶回來,現在早就乾硬,混著鹹鹹淚水,讓人難以下嚥。可在她的心中,世界上再美味的山珍海味,那也比不上冷饅頭的十分之一。
沐雲被天降之石打中假死過去,鶯兒就滴水未進,飢寒交迫,幾乎崩潰,她真的太餓了,所以吃得特別快,結果被噎著咳嗽起來。
沐雲端來一碗水。
鶯兒被餵了半碗水,手捧著半個饅頭,嘴角都是饅頭屑,紫色的美麗眼眸呆呆的看著沐雲。
「你怎麼了?」
「您忽然對我這麼好,鶯兒有點不習慣,在做夢一樣。」
沐雲心中難過,卻又哭笑不得:「那麼要不要變回來,讓你先適應一下?」
「不,不要!」
鶯兒像個孩子一樣又抱住沐雲,滿臉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這兩天來受的苦有算什麼?
少爺醒來,不但不打罵自己,還變得溫柔體貼起來,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您先歇著,鶯兒縫好皮能賺幾個銅幣,再買些食物回來。」鶯兒完饅頭,一刻不停坐在縫紉機上忙碌起來,「2個饅頭花了2個銅幣,七草丹15銅幣,我們已經沒錢了。少爺欠著賭場10個銀幣,本來家裡剩下兩畝藥田,租給鎮裡的藥農,按照現在的租金,每畝月租有一兩千銅幣呢。可惜,靈田被沐家人收走了。」
「我欠賭場10個銀幣?也就是10000銅幣?」
鶯兒感覺到巨大壓力,「如果到時間還不上就麻煩了,只能想辦法借錢湊錢了,少爺……您不要再賭錢了好不好?」鶯兒鼓起勇氣才說出最後一句話,換成以前的少爺,話不定又大發雷霆了。
沐雲又一次羞愧的無地自容,「不賭,再也不賭了!」
10萬銅幣是筆巨款。
光是利息,足以把鶯兒壓垮了!
沐雲本來有兩畝一級靈田,每畝價格就高達10萬。只是沐家以沐雲死亡為理由,修改靈田的契約。法律上自動生效,想到沐三叔為人,恐怕要不回來了。
沐家人三五年沒有走動過,結果一出事就全冒出來,急著搶房搶田、差點把鶯兒逼死!
這種族人,還不如不要!
沐雲非常氣憤。
卻又無可奈何。
沐三叔連夜逃走,田肯定是要不回來了。
鶯兒專心致志的工作,嘴裡一邊說著:「這些毛皮是裁縫店的王阿姨給的,每份給1個銅幣,這點錢太少了。鶯兒明天再找一份工作,家裡能賣的東西賣了一些去,再到處借借,省吃儉用一點,爭取還掉債務。」
大男人風流快活欠下賭債,怎麼能讓一個女孩背負呢?
沐雲握住鶯兒凍裂的小手說:「今後賺錢養家,你就別管了,全交給我,這本來就是男人該做得事情。」
鶯兒被溫暖寬厚的大手握著,心理暖烘烘,搖搖頭,「鶯兒是下人,本來就應該幹活。您的身體沒恢復,還是早點休息吧。」
沐雲躺在床上,鶯兒給他蓋上一層厚厚杯子,往炕內添幾把柴火,寒意略被驅走一些,還是很冷,縮在被窩直哆嗦,根本無法入睡。
鶯兒點燃自製的簡陋油燈,繼續工作一陣子,完成一塊皮子的縫補。她回頭看一眼沐雲,從牆角拿出一隻小布袋子出門去了。床上的沐雲剛睜開眼睛,幾十分鐘的恢復,七草丹確實有效,已經有了些氣力。
大半夜,鶯兒去哪裡?
沐雲起床到門口去看看究竟。
外面寒冷,冰天雪地,北風呼嘯,還飄著鵝毛雪。
鶯兒踏過雪地,跑到隔壁家家門,一個中年婦女開門走出來,兩人似乎在說什麼話。外面漆黑一片,從風雪聲中隱約聽清楚一兩句話。
「啥?那傢伙還沒死!又借吃的,我沒聽錯吧!這都是第幾次了?沒有,即使有也不會借給那個混賬,你走吧!」
砰!
中年婦女直接把門關上。
鶯兒嬌小身子默默立在緊密的門前,微微的搖曳,隨時會倒下一樣,她把衣服拉緊了一點,頂著大風走向第二家。
「借糧?別,別,我家可窮,你找別人借吧!」
第三家。
「我們都不夠吃呢,哪有餘糧借你!」
第四家。
「滾!別來煩我!」
……
沐雲失魂落魄坐到床沿,前面鏡子映出自己的樣子,十六七歲而已,高約一米七五,既不高大也不強壯,眉目清秀英俊,實在很難想像,曾經的「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虧欠鶯兒太多了!
「不行!」沐雲激動起來,一定是神術師自尊心在作祟,他覺得無比屈辱,「我沐雲是什麼人,豈能讓一個女孩替我討食?哪怕餓死街頭,不能讓鶯兒受這種委屈!」
鶯兒連敲幾家的門,結果一無所獲。
三個壯漢路過,穿著深綠大衣,滿臉痞氣,當見到鶯兒,幾人眼睛都亮了,立刻駐足商量一下,其中一人直接走過去:「喲,這不是沐大闊少的丫鬟麼,你們何時淪落至此了啊?」
鶯兒見壯漢走過來,心中不禁產生幾分懼意,現在大半夜,街上沒有人,生怕幾人會有歹心。
「瞧你挺可憐,大半夜還上街討吃的,我們有點餘糧,不妨先借給你們……」
鶯兒一聽此話連忙說:「太感謝你們了,你們真是好人,我和少爺一定會還的!」
壯漢打量鶯兒又說:「不過我們沒有帶在身邊,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鶯兒漲紅臉:「我……」
鶯兒不傻,話都到這份上,哪會不知幾人用心。
「我不要了!」
「你別走啊!」壯漢粗魯一把拽住鶯兒,「我們想幫幫你,怎麼不領情呢?」
「我不要了!」
鶯兒驚慌大叫。
幾人肆無忌憚大笑起來,「那個小子有什麼好,跟了他還不是要討飯?走,跟我們走吧,我們讓你爽爽。」
沐雲腦子「轟」的一聲!
無名怒火直燒腦門!
這幾個畜生!
沐雲連衣服都沒穿,抄起牆角木棍,奪門而出,衝擊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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