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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至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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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削髮斷情
龍傾天湖岸畔,廣闊綠茵草地,肥胖的龍湖城主,正帶領百數十名城衛兵與僱傭兵,私自藏匿數十名水靈族人魚,天湖上空的激烈交戰,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在佔美人魚便宜時,助興的聲響娛樂。
當城衛兵與僱傭兵,摸著懷中美麗人魚,龍湖城主看著戰況,突地慘叫,放開抓著水靈人魚的猥瑣雙手,哭喪著臉大叫道:「大魔導士大人,您怎麼能走啊!還有敵人沒被消滅,您走了,我又該怎麼辨,我還能跑到哪裡去!」如果 水靈族獲得最終勝利,那麼設下陰謀陷阱的龍湖城主,其下場可想而知,而且龍湖城接鄰龍傾天湖,更是跑都沒有地方跑。
龍湖胖城主驚慌失措,看到綁縛在地的五百名水靈人魚,立時醒悟,大叫道:「趕快將她們帶走,立刻趕回龍湖城,派人通知軍隊接應我們,看好這些水靈人魚,一旦水靈族追上來,她們就是我們的護身符。」
僱傭兵們雖然都貪婪的抱著一名美人魚,但卻是隨時注意戰況,當發現這場戰爭,意外的由水靈族獲得勝利,海上的鋼鐵艦隊全滅,九焰焚空大魔導士逃之夭夭時。
五十名僱傭兵互相一打眼色,各自走到城衛兵身後,當龍湖城主大叫時,相貌粗豪的僱傭兵頭領,首先動手,所有僱傭兵立刻抽出兵刃,砍殺身前的城衛士兵。
「啊!」慘叫聲響徹全場,城衛士兵的人數,雖然是僱傭兵的兩倍,但是只會跟著胖城主作威作福的士兵,又怎麼是經常刀頭舔血,兇殘的僱傭兵對手,再加上僱傭兵又是突然偷襲,因此戰鬥很快就結束,只留下了一地屍體。
龍湖城主顫抖著肥胖身體,驚恐說道:「你、你們是我僱請的傭兵,做出這種事情,傭兵公會不會放過你們的!而且就算殺了我,城裡的軍隊,也會立刻夷平暗蛇傭兵團。」
僱傭兵頭領哈哈大笑,猙獰解說道:「水靈族殲滅熾炎龍域的一支艦隊,滅亡龍湖城的一個萬人軍團,連龍湖城主都不幸身亡,僅九焰焚空大魔導士一人得以逃脫。當這樣的報告匯整,放到熾炎龍王陛下的書案上時,想必我們偉大 的龍王陛下,一定相當憤怒吧!」
龍湖城主哆嗦肥唇,語不成聲:「你好大膽,竟敢欺騙龍王陛下,是本城主僱傭你們,給你們各種行事方便,也是本城主透露你們,各個貴族富豪的行蹤--若非本城主,你們暗蛇傭兵團,能在短短一年內,發展壯大至二百人嗎? 就算你們不懂得感恩圖報,難道,你們就捨得本城主給與的各種好處!」
傭兵頭領拿著染血的刀,摩娑下巴,意態不明道:「嗯,你說得也沒有錯,這一年來,暗蛇的確受了你不少照顧,雖然我們每次生意,你總要拿走七成,但是暗蛇的確發展的不錯。」
龍湖城主諂笑道:「那,你看怎麼樣?是否照舊……」
僱傭兵頭領突地發怒道:「放屁,為了發展暗蛇傭兵團,七成孝敬費我忍了,但是想不到你這噁心的死胖子,不只喝血吃肉,甚至還想趁著熾炎龍王派遣艦隊前來的時候,要在『水靈之戰』過後,將我們一鍋端掉。嘿嘿,想不到吧 !自作聰明的城主大人,您最寵愛的小妾,可還是我們送給你的,她的家人,可全部在我們手中,我說什麼,她敢不聽嗎?」
「本來在今晚,聰明的城主大人,就會死在您小妾的肚皮上,但是沒想到,三艘海級巨艦還有十五艘海巡艦,加上萬人軍團,就這樣全滅在水靈族手中,到是省了我們許多心思。現在,聰明的城主大人,你死也應該瞑目了吧!」
肥胖的龍湖城主臉色煞白,語聲鳴咽:「該、該死的!那該死的賤女人,我給她吃好穿好,竟然還敢背叛我,等我回去,她就死定了。對了,五倍,只要你們放過我,給你們的傭金立刻加五倍,不,加十倍!只要你們放過我,不只 是武衛士兵的死,跟暗蛇毫無關係,而且我立刻加你們十倍的傭金!答應吧各位,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
僱傭兵頭領哈哈大笑,不屑道:「你那點錢,即使再加五十倍,也不夠你城主府寶庫的零頭,只有白痴,才會相信你這頭豬,就像你那白痴私生子。只要幹掉你,拿走城主印信,暗蛇傭兵團就有足夠的時間搬空城主府庫,總而言之 ,你是死定了!」
傭兵頭領一打手勢,立時有傭兵拿著刀,殺氣騰騰走向胖子城主。
本來城主印信這麼重要的東西,一般不會帶離城主府,但是因為跟水靈族人魚締結盟約,為了表示重視,不得不攜帶印信至龍傾天湖,卻是想不到,這居然成為了龍湖城主必死的原因。
龍湖城主肥胖臉上,爬滿恐懼,吼叫道:「我不要死,不,我不要死!我有錢,我有很多很多的錢,呃--」他看著穿入身體的利刃,殺人者僱傭兵那興奮的表情,龍湖城主只感覺頭暈目眩。
胖子城主喃喃自語道:「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有很多錢,我有很多美女,我有很多房屋,我有很多土地,我有很多財寶--我不要死,呃!」鮮血從口中嘔出,染紅華麗錦衣,龍湖城主塞回流出的腸胃,肥胖身體倒下時, 嘴唇兀自開合,反復訴說,囈語不清,肥胖臉上雙目大睜,直視向天,死不瞑目。
殺人者僱傭兵,踢了踢肥胖城主的屍體,在屍體上搜出城主印信,對著傭兵頭領說道:「老大,城主已經幹掉了,是不是順便將亞格那白痴小子,也滅口。」
僱傭兵頭領說道:「不需要,那小子已經被立為少城主,儘管只是名義上的,但是我們需要他出來吸引龍湖城,其他勢力的注意力!一旦將那小子幹掉,暗蛇傭兵團就坐實了謀殺僱主,與搶劫城主府庫的罪名,到時不只是傭兵公會 ,連龍湖城都會派出軍隊剿殺我們。」
屬下傭兵疑惑說道:「可是……如果我們不滅口,他向傭兵公會或者龍湖城舉報,是暗蛇傭兵團殺掉城主,或者上報熾炎龍王陛下,請求派出大軍清剿我們,那該怎麼辨?」
傭兵頭領冷笑,罵道:「笨蛋,我已經說過了,亞格那小子只是名義上的少城主,一旦他舉報我們是兇手,龍湖城主的其他兒子跟女兒,立刻就會以『勾結匪徒』將他正以律法,然後再群起爭奪,龍湖城主的寶座。龍傾天湖水靈族 一戰,熾炎龍王派遣的艦隊全滅,九焰焚空大魔導士僅以身免,龍湖城損失一個軍團,連城主都以身殉職。這麼強大的艦隊,跟萬人軍團都被滅掉,難道你以為亞格那個白痴是大魔導士嗎?憑什麼,就他能夠活下來!當然是因為他跟匪 徙『勾結』。」
「當那個小子為了活命,頂住龍湖城其他勢力對於『城主寶座』的爭奪,暗蛇傭兵團早已經拿著城主印信,開啟城主府庫,帶著龐大的財寶悠哉悠哉離開。只要編一個城主臨終遺言,傭兵公會跟龍湖城都不會說什麼,暗蛇傭兵團獲 得那些財寶天經地義。」
「如果連幹掉龍湖城主的事情,都可以隱瞞,拿著城主印信的我們,還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到時亞格那小子,還必須為我們傭兵團擦屁股,為了他的城主寶座而努力。」
「這件事,沒有人會上報熾炎龍王,誰知道上面下來的人,會不會一屁股坐在『城主』的位子上。不上報,大家就都有機會,一上報,所有人都沒機會。嘿嘿!就算上面真的來人了,你認為上面在意的,是龍湖城這塊肥肉,還是我 們這支小傭兵團。到時,我們還是依舊逍遙自在,所以,我們儘管將亞格那個白痴推到前面,當擋箭牌就是。」
所有僱傭兵恍然大悟,嘿嘿怪笑!
另一方面,當龍湖城勢力發生內亂時,僱傭兵們開始屠殺城衛士兵,紫燄立即抓住時機,急促對亞格說道:「快,拔出我腰間的月牙彎刀,砍斷綁縛我全身的封魔鎖鏈!」
少城主亞格,被猝發的僱傭兵屠殺城衛兵事件驚嚇,正駭得面無血色,聽到紫燄所言,趕緊拔出人魚腰中利刃,七手八腳砍向封魔鎖鏈。
等到數十名僱傭兵,解決掉百名城衛士兵之後,嘿嘿怪笑的瞄向四周,被綁縛的水靈美人魚,正好看見亞格的舉動,數名僱傭兵立刻驚吼撲上:「小子,你敢,快放下手中的刀刃!」
千鈞一髮,當數柄染血長刀,砍向青年之時,亞格終於滿頭大汗的砍斷鎖鏈。
「啊!」紫燄紫紅艷尾一振,嬌軀如躍彈起,奪過亞格手中彎刀,拔出腰間利刃,雙刀迴旋,數名前衝傭兵立即分屍於地,紫紅焰髮人魚身形一閃,來到被綁縛在地的雙心宮宮主水蓮身前,白刃一劃,封魔鎖鏈斷裂。
花瓣為衣,綠葉為裳,管家水蓮,巳經掌震水能,打翻從後而來的行兇僱傭兵。
六司主總務統管水蓮,在異變突起時,雖然被計劃好的「封魔法陣」困縛,大幅度限制實力,但是依然以強者階的武道實力,打破法陣結界,與百多名水靈族人,在浮水平台上跟陸地人類交戰。
可惜水蓮職司「救護」,戰鬥本來就不是主修,雖然有強者實力,技擊卻大為遜色,而百名水靈族美人魚雖然都是高手,對上總數萬名,蜂湧而來的武衛士兵與魔法師,卻是不得不力盡被擒。
水蓮御使「游魚掌」,玉手若萬千游魚上下翻飛,擋者非死即傷,數十名僱傭兵被打出十米之外,而紫燄則趁此機會,白刃翻飛,陸續解救被封魔鎖鏈綁縛的水靈族人。
雖然實力高出僱傭兵許多,但由於不善技擊,加上僱傭兵們刀頭舔血,狠辣與經驗,是水蓮司主所不及,因此在生死關頭,僱傭兵們多是傷而不死。
相貌粗豪的僱傭兵頭領,見情勢不妙,陸續又有更多水靈人魚脫出困縛,「風緊,扯呼!」傭兵頭領口號一打,當先扛著兩名美麗水靈人魚,飛逃而去。
眾僱傭兵見狀,立刻四散而逃,竟然還不忘綁帶水靈族的美麗人魚。
「大膽,爾敢,還不放下我的族人!」紫燄大怒,雖然不良於行,艷尾一振,嬌軀如飛,迅速斬殺數名逃竄傭兵,但就在御力疾趕時,「噗!」紫紅焰髮人魚口吐鮮血,噴灑如霧,嬌軀砰然倒地。
原來紫燄早已經元能大損,又受神眠丹封禁力量,尤其是引爆能量元珠,體質大創,如今又妄動力量,加上勃然大怒,終於傷上加傷。
嚴重的傷勢,如果再不趕緊治療,就算不身死當場,也必然會落下舊疾重創。
「紫燄!」花衣綠裳人魚水蓮,關心扶起紫燄,正想施展水靈治癒咒,卻被紫燄所阻止,說道:「不要管我,立即去尋回被擄走的族人,這是我的錯,就讓我用性命來彌補。」
她中了陸地人類詭計,害得千多名族人成為俘虜,又被亞格所背叛,正是痛悔欲絕,現在有一個彌補罪過的機會,又怎麼會願意水蓮司主,被自己的傷勢所拖累。
僱傭兵四散而逃,即使去尋找,也不過救回數名族人,但是現在紫燄已經傷重垂危,而且聽她話語,有用生命,為所犯過錯贖罪的意思,水蓮又怎麼敢這樣離開。
「蓮姐,妳還在等什麼,趕快去救回族人啊!快,嘔!」紫燄激動下,又嘔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緊握水蓮手臂的玉手。
「唉!」水蓮司主嘆了口氣,終於下決心,安撫紫燄說道:「紫燄,妳就安心養傷,那些僱傭兵四散而逃,不知所蹤,如果我們再妄自盲目追索,陸地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等著我們?畢竟,這裡可是陸地人類的勢力範圍,還是 等回到了水靈族地,我們再一起商量,如何救回水靈族中姐妹……」
紫燄還要反駁,但是水蓮已經頌起水靈咒言:「慈祥仁愛的水靈神母悲憫,賜與水靈女兒療傷癒疾的神力,大水靈治癒咒,水靈神母之悲憫!」
藍色溫暖光輝,形成神聖水靈咒言,無數複雜奧妙的水靈咒文,印入紫紅焰髮人魚嬌軀,瑰景久現,紫燄只感覺重創的內腑,被溫暖水系元力所滋潤,痛楚漸去,雖然還是全身無力,但是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她複雜地看著蓮姐,紫燄如何不會明白,水蓮是為了自己,才放棄拯救數名族人的機會。只是她無論如何,無法感激,也無論如何,無法怨懟,她只能深恨自己的無力。
倔強推開水蓮的攙扶,紫燄強自撐起身體,掃視僱傭兵們逃走的路線,從沒有像現在一刻,絕對無力的悲哀,在心中蔓延。
從小,她就跟姐姐魚追憶鬥,就跟水靈族的傳統禮規鬥,就跟天湖中的銀鱗海怪鬥,就跟天湖內的無數異獸鬥,她失敗過無數次,她逃命而回多少次?但是,從沒有像這一刻,她深深感覺自己的無力!
「是我害了水靈族姐妹,是我害了水靈族姐妹--」內心響天徹地的巨吼,不住震撼紫燄心靈,紫紅焰髮人魚臉色煞白,不住跌倒又爬起,強勝常人百倍的身軀,卻是不止顫抖。
亞格蒼白著臉色,躊躇靠近,扶起倔強的紫燄,憐惜說著:「好了,不要再責怪自己了,這不是妳的錯,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只能責怪命運,為什麼要讓這種事情發生?」
紫燄茫然抬頭,不是她的錯嗎?如果不是她枉信陸地人類,千名族人,怎麼會中了人類埋伏,毫無反抗之力成為俘虜。如果不是為了拯救被俘虜的族人,水靈族又怎麼會放棄自身優勢,發起毫無餘地的慘烈大戰。因為她,有多少族 人死在此次戰爭?因為她,姐姐魚追憶才會枉死在冥焰魔龍爪下!
這些,全都是因為她,這真的不是她的錯嗎?紫燄看著亞格俊秀臉龐,心中無比茫然。
亞格看著「父親」龍湖城主,死不瞑目的屍體,有點茫然,有點悲傷:「紫燄,我們離開吧!離開這些血腥的地方,我已經是龍湖城的『少城主』,我已經有能力照顧妳跟母親,請妳跟我走吧!」
「跟你離開……」紫燄茫然複述,隨即大怒,推開青年的攙扶,搖晃全身,雙刀指向亞格臉龐,怒喝道:「你這個叛徒,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自己,直到現在,你仍然只想著逃避,直到現在,你仍然不願意面對現實!我紫燄真是 瞎了狗眼,才會看上你這樣懦弱的人!難道你就沒想過,負起責任,難道你就不想挺起胸膛,你還是男人嗎?我真應該殺了你,將你千刀萬剮,以祭水靈姐妹跟姐姐的大海靈魂。」
亞格蒼白著臉起身,面對指向他的鋒利雙刀,閉上雙目,喃喃自語:「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殺了我吧!用我的鮮血,洗清我的罪孽,反正,我還能留下什麼呢?一切都不會留在我的身邊!」
「一切都是你的錯?你認為我錯怪你嗎!還是你真的認為我不敢殺你--」紫燄大怒,怒劈彎刀,鋒利刀刃直劈青年頸項,卻在看見亞格緊閉雙眼,蒼白臉色,認命受死的顫抖身軀,不由自主停下疾劈彎刀。
「不能不殺你,不殺你,對不起我水靈族人!不能不殺你,不殺你,對不起枉死的魚追憶姐姐!不能不殺你,不能不殺你……」紫紅焰髮人魚涕淚長流,堅定雙掌卻是顫顫而抖,面對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陸地人類,巔峰強者紫燄, 卻是百般艱難,手中雙刀猶如萬斤巨石,連抬起來都顯得如此困難。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紫燄雙刀疾劈,數十道利刃殘影,始終在亞格身邊劃過,颯聲勁然,草葉斷裂飛起,紫紅焰髮人魚頹然坐地,口中猶是喃喃自語,充滿各種複雜意味。
為什麼是問?亞格為什麼要背叛她。還是問?為什麼無法將陷害水靈族的陸地人類,斬殺報仇!
亞格睜開緊閉雙眼,瞳中猶帶著餘悸,看著頹然坐地的紫紅焰髮人魚,溫柔說道:「紫燄,我們一起離開吧!離開龍傾天湖,離開水靈族,從此,再也沒有人會阻止我們在一起,從此,再也沒有任何種族的隔閡,就讓我們一起離這 讓人傷心的地方吧。」
看著曾經的情人,青年亞格的溫柔臉龐,紫燄卻是感覺到從所未有的--絕望!
紫燄躍身而起,指廣闊龍傾天湖,極悲極恨起誓言道:「我,紫燄,今日在此,對誕我育我養我的龍傾天湖,以生命起誓:紫燄此生,再不動情,永斷情念,龍傾天湖證此誓言,若違此誓,當受萬雷殛身!若違此誓,當受萬刀戮體 !若違此誓,當受萬魚噬身!我,紫燄,今日在此靈魂為證,削髮為憑,龍傾天湖為契!」
月牙彎刀,繞頸而劃,及腰紫紅焰髮,如緞披落,若紫紅水流繞地。
同時,天現異象,只見上空放射紫紅光芒,一道紫紅光柱從天而落,罩住紫紅焰髮人魚紫燄,龍傾天湖百米波濤,盡染成紫紅焰火,火焰波濤靈魂為誓,水靈族紫燄以「真心」起誓,得天地萬物真靈回應,天地見證,異象契此誓言, 紫燄絕世嬌軀隨即縱水而入,頭也不回而去!
默然旁觀的雙心宮宮主水蓮,黯然一嘆,說:「回去吧!」與解脫困縛的水靈族人,共同回歸天湖,只見青茵岸畔,眾多水靈人魚依續入水,長髮飄拂,尾鰭分浪,傳說中的人魚,漸漸沒於湖面。
青年亞格,痴痴呆呆,為紫燄絕情誓言所驚,為天地見證所嚇,怔立當地,不知做何反應?
一陣風吹來,披緞於地的紫紅焰髮,如花飛舞,半空中,若蝴蝶,落入天湖水,若游魚,煞是自由。
「不,不要離開我,不要飛走,不要離開我!」亞格忽地驚醒,半空中髮緞飛舞,他張開雙手,努力抓取那千萬髮絲,或是抓住了,或是從指縫溜走,青年在天湖岸畔草茵地上,來回奔跑,努力抓住,那飛走的艷紅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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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唳!」火焰鳳凰神鳥,展開漂亮火焰羽翼,迴翔圍繞林寂身旁,幾翻在四周留下火焰虹彩。
火焰鳳凰羽冠,輕觸磨蹭少年,一聲長鳴,清脆道別,火焰神鳥再次振翅火羽,朝著邊際叢林深處而去,離開牠的人類朋友。
紫燄發出斷情誓言,天兆證明,上空透出紫紅光芒,光柱突降,龍傾天湖一方盡成紫紅雲海。
林寂終於收回關注視線,懷抱魚追憶所化的幼生蛋卵,眷戀說著:「被俘虜的數百名水靈人魚,在紫燄幫助下,終於解脫困縛,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抬頭仰望數千米方圓「金色雲海」,龐大神靈真力,在一段時間自然散釋,與雷電元珠力量借用之後,依然有大部分能量凝聚,那是魚追憶自燃生命潛能,所激發的神靈力量,是她所留下來的最後遺物。
林寂不會讓「它」就這樣輕易消逝:「這樣,我就可以將追憶留在世間的紀念,安全取回。」看著金色雲海,眼中有點悲傷,收回雷電元珠,一手指天,頌咒靈言:「以希望之光大自然賢者尊名,風暴為眼,聚能為珠,化虛成實, 神力元珠,現!」
金色雲海中央,突然出現龍捲風暴眼,以風暴眼為中心,千米金色雲海,被壓縮凝聚,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雲霧漩渦,百米方圓,皆成金色螺旋。
林寂食指對天,高空上金色龍捲風延伸而下,如同愈往下就愈細的金色管子,在他食指上數公分,憑空而住,強烈的螺旋轉動之力,將百米龐大金色能量,越加壓縮凝聚。
金色龍捲風,襲捲千米寬闊金色雲海,壓縮凝聚,形成愈來愈細的金色管子,就如此延伸在林寂手指之上,但見,金色雲海雲消霧散,風和日朗,龍捲風如同一條扭曲的頑皮巨蛇,漸漸在他手指上休憩。
林寂手指,一顆數公分的金色圓珠,虛空旋轉,那正是由千米寬闊的神靈真力,凝聚而成,能量實體,金靈元珠。
「金靈元珠」的珍貴,更勝巔峰強者的能量元珠,那是水靈族主魚追憶燃燒所有力量,召喚水靈神母神力降臨,所得到的凡世極限之力,那是已經介於世間凡力,與天界神力之間,只差一步,就能夠讓任何人化為上界天人,無上的 密寶。
但是對「林寂」而言,那只是魚追憶留下的遺物,甚至是對他遲來一步,無法拯救魚追憶生命,永恆而刻骨的傷痛證明!
他輕輕撫摸金色圓珠,感受所蘊含的熟悉能量波動,林寂眼眸,懷念而又悲傷,幼生體蛋卵是屬於整個水靈族的財富,但是她燃燒生命,所留下的金靈元珠,卻能夠一生陪伴在他的身邊。
「噗!」林寂將體內的能量元珠吐出,一口將金靈元珠吞下,剎時,魚追憶熟悉的生命波動,瀰漫全身,彷彿那絕世美麗尊貴的金色人魚,此刻就在他的懷抱之中。
林寂帶著感傷笑意,足點天湖水面,緩緩沒入水中。
銀鱗海怪曾經接受他的生命元力共享,因此林寂可以輕易感覺到海音位置,深湖水中,林寂散出神念波動,如漣漪無止擴散,尋找受到重創的海怪朋友。
繞過數十株水樹,撥開複雜水藻海葉,在深湖隱蔽處,五十米身長的銀鱗海音,正趴臥水藻之上,環頸而息,恢復被戰艦驅動炮與高熱能光源炮,所重擊的傷勢。
林寂觀察海音的受傷患處,發現情況並不如自己想像糟糕,甚至可以前景相當良好,或許因為接受了他的生命元力,海音的生命潛力相當活躍,加上雷電妖龍千年凝聚的血肉精華,銀鱗海音這一次的休眠養傷,就彷彿是再次蛻變成 長,當甦醒之時,海音將變得更加強大。
輕觸海音巨體,感受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筋肉的逐漸復甦,現在施展水靈治癒咒,雖然能加速傷勢痊癒,但是也會降低海音本身的復元能力,甚至還會降低沉眠時所提升的實力,可以說得不償失。
林寂手一張,十層水靈光禦籠罩海音周身,水靈光禦帶有他本身「神念」附著,一旦水靈光罩被破壞,他就能第一時間查知,因此不論是銀鱗海音醒來,還是有湖中異獸趁機攻擊,他都能夠隨時趕到。
第三十六章 千年劫後
大戰方息,但是戰爭過後的傷痛最是刺人,水靈族世代族居的巨大水碟,水靈宮殿大殿處,所有水靈人魚肅容整列,聆聽水靈六司,彙報水靈族所遭受的巨大損失。
水武真整理匯列報告,冷純臉龐略帶哀傷,尾鰭一擺,對希望之光說明水靈族傷亡情況:「水靈族人魚,此役傷亡一百三十六人,重創五十七人,輕傷需休養時日二百五十二人,消滅敵方艦艇五百餘艘,武衛士兵數千人,經此一戰 ,龍湖城數年內,再沒有發動戰爭的能力,水靈族短時間,不需要再擔心陸地人類的侵犯。」
「但是戰爭開始之前,已經有五百名水靈族人,被敵人所俘虜,以十五艘海巡戰艦押送,到熾炎龍域首都『熾炎龍城』,還有四十三名水靈人魚,則是被弒殺僱主的僱傭兵所擄走,因為被擄走的時間尚短,推測,族人還有可能在龍 湖城市。」
「水靈族人傷亡,所留下的幼生蛋卵,已經找回九十六枚,但是在水靈武衛全力搜索下,依舊有四十枚蛋卵不知所蹤,推測不是毀於戰火,就是被波濤捲到他方,武衛司正在逐個水域搜索之中。」
林寂坐於族主座位,身旁案機,則放置魚追憶所轉化的幼生蛋卵,還有能量元珠。
大戰初息,善後事務極多,水靈族主卻又身殞,帶給了水靈族重大打擊,在一片淒惶哀傷中,為了穩定水靈族人心,水靈六司共推希望之光,代理族主職務,處理水靈族一切要事。
鑄兵司主魚鐵煉,揮舞灰鱗色魚尾,出列說著:「海濤千層宮無人傷亡,預備鑄器師重傷三人,彎刀斷折五十三把,軟甲損壞三百二十六具,預計三十日內修復完成。」
花花主嫻柔,黑髮流散,氣質嫻靜,柔顏哀傷,出列說道:「水舞旗花百名花姬,藉百花游魚陣功效,無人傷亡,預備花姬傷亡五人,是嫻柔保護不周。」
「水舞旗花,不久就可為入歸的水靈姐妹,舉行祭祀儀式,希望離開的姐妹們,能夠重新回到創造神母的懷抱。而眾多族人轉化的幼生蛋卵,當可在祭祀過後,於莊嚴的水靈神殿,為未來水靈族人,舉行神母賜恩的祝福儀式。」
月隱珊瑚,黑色長髮為集,鵝黃縵網為束,繫上蓮葉圍裙,黃色宮裝,如母姐溫雅氣質,面對水靈族姐妹的傷亡,溫柔臉上露出淡淡哀傷:「七彩珊瑚居膳師,陣亡二人,預備膳師傷亡九人,是珊瑚沒有照顧好下屬姐妹。」
水雲織仙,橙黃秀髮垂腰,水藍絲緞中束,秀眉柔和,瞳眸水果鮮黃,風姿如華,藝術家氣質染上哀傷後,更見遙遠縹緲。「織仙坊姐妹無人傷亡,預選織女同樣如是,這多虧了複合魔法陣的聯結功效,卻因此,有多位姐妹重傷, 需要長久時日才能痊癒。因此短時間內,水靈族姐妹們的衣物置換,水靈法陣的修復重整,都必須較緩進行。」
統務總管,管家水蓮,衣鬢微有散亂,似乎剛從忙碌中趕來:「雙心宮主要職責,在於救護,因此下屬人魚無人傷亡,但是水靈姐妹有近千人需要治療,過百人需要照顧,還有大量的事務累積,因此水蓮特地前稟,希望能夠調集百 名族人前來幫忙,緩解需要處理的大量事務。」
各職司主依序前出,報告此役的戰後處理,調動空缺,還有物資損失等等。
林寂眼眸如天湖深邃,雖然平靜,底處卻蘊含悲傷憤怒,如同暗流波濤,雖然極難看出,但是所有水靈人魚都能感覺得到。
「依水蓮司主所請,其餘五司酌情調出人員,事值非常,水靈族執行管理制度,必須全天候輪值,合併分居在外的水靈人魚,水靈族必須團結一致。至於被海巡戰艦帶走的五百名族人,就由我親自前往熾炎龍域,將被擄走的水靈族 人帶回。還有那些帶走我族人的強盜傭兵,武衛司主水武真,明日妳就隨我前往龍湖城,將那些不知死活的人類徹底搜出!」
林寂聲音陡降,鋒寒迫人,他的心中正壓抑無比憤怒,那些僱傭兵,卻正是走到埋藏的熔岩流上。
「遵命,希望之光!」冷藍稜眼冰寒四射,玉顏漠然,水武真低下螓首,微彎水藍鰭尾,接下命令。
戰後會議,釐清計劃,決定以後接續事務,會議也接近尾聲。
紫紅焰髮人魚紫燄,艷唇亦顯蒼白,紫紅鱗尾一曳,游至水靈大殿中央,鰭尾跪伏,螓首低垂,女音啞澀,卻仍舊堅定清晰:「水靈族罪民紫燄,自請罪罰,由於紫燄誤信陸地人類奸人所言,帶領千名水靈姐妹,參與陸地人所舉辦 的水靈祭典,締結友好通商盟約,卻被人類陷阱埋伏,致使千名族人受困,五百名族人被送往人類罪惡之地。」
「為了拯救被俘虜的族人,魚追憶族主不得不率領水靈族,離開龍傾天湖的庇護,與作了準備的陸地人類軍團正面交戰,此戰,族主為戰身亡,百多名族人為族身殉,水靈人魚輕重傷五百人,此事種種,皆是紫燄任性妄為過錯,百 死亦不足以贖其罪。」
「害死了水靈族主魚追憶,害死了一百三十六名水靈姐妹,害得五百名水靈族人,被人類俘虜。如果不是紫燄,必須親自面對犯下的瀰天大錯,如果不是紫燄,必須親自給水靈族人一個交代,紫燄早已經橫刀自刎,一死彌補過錯,無 顏再對水靈族人!如今在所有族人面前,紫燄自陳其罪,望尊者砍下紫燄頭顱,用罪人的頭,安慰死去的水靈子民。」
紫紅焰髮人魚,驕傲的臉龐終於流下眼淚,親手害死了姐姐魚追憶,身為全水靈族的罪人,用死亡來償還罪孽,是紫燄驕傲性格,最後的願望。
水靈宮殿二千數百名水靈人魚,對紫燄的感情,也是百般複雜。
紫燄身為巔峰強者,水靈族二大強者之一,本身性格,領導魅力,都是卓然出眾,受到全族水靈人魚相當擁護,否則也不可能領導新一代族民,如今紫燄犯下天大錯事,按水靈族律,實在沒有法外開恩的可能。
但如果斬殺紫燄,又令水靈人魚心中不忍?因此水靈族,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這次的事件。
「實力,才是安全的最佳保證,水靈族主魚追憶已亡,又傷亡了百多名水靈人魚,五百名族人被人類俘虜,水靈族,再不能損失身為巔峰強者的紫燄,再也不能損失任何寶貴戰力。」林寂眸眼低垂,心中已經有所決定:「紫燄,妳真 的誠心懺悔,甘領罪罰,即使一死,也無怨尤!」
林寂語聲,響徹大殿,猶神靈判決,莫測結果,讓水靈人魚都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聽希望之光話語,似乎有斬殺紫燄的傾向。
紫燄跪於台下,傲氣衝天身軀,在廣大宮殿顯得如此孤獨,齊頸而斷的紫紅焰髮,露出玉白直挺頸項,訴說難以掩飾的決斷與悲傷,她啞澀音調,仍然清晰,語氣堅決:「是的,一死以償罪愆,是紫燄心願,該死則死,該刑則刑, 心無怨尤。」
「好!」林寂手一揮,雷電元珠躍懷而出,佇立紫燄頭頂,細小電芒閃竄不休。
「以希望之光尊名判決,水靈族遭逢大劫,尚需強者衛護全族,此開恩不殺,但紫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以一日一夜萬雷殛身刑罰,懲罰過錯,此事暫且按下,水靈神母在上,證此判決,希望之光立。」
如果紫燄生長在任何一個國家,甚至是效忠任何一個大組織,此時都非死不可!挑戰統治階層,分裂統治勢力,違犯傳統法規,失陷五百子民為敵人俘虜,即使是紫燄身為巔峰強者,擁有強絕力量,也絕對免不了被圍剿至死的命運 。
但水靈族,畢竟只是三千多人的小族落,而且治理族人是使用家族式親情管理,整個水靈族,就是一個完整家庭,再加上傳承奇特,幾乎沒有增長人口的希望,所以每一名水靈人魚都是無比重要。
家族式管理,跟紫燄本身力量的原因,加上水靈族主戰亡,此時此刻,水靈族最需要的,是強大的實力來保護自身,紫燄是巔峰強者,即使犯下如此大錯,但為了水靈族,她現在卻是死不得。
紫燄頭頂上的雷電元珠,突地射出千道閃電,若一道雷光巨柱,籠罩跪伏於水靈大殿的紫紅焰髮人魚,強烈威勢,連水潮都蒸發成氣,扭曲視線,紫紅焰髮人魚頭髮枯焦,軟甲衣衫盡化成灰,長尾艷鱗脫落,透出隱泛血跡,即使有 尋回的能量水精珠護體,閃電萬擊之下,依舊將全身殛為焦碳黑化!
「嗚……」紫燄咬唇滲血,卻不覺得唇瓣痛楚,因為萬雷殛身的痛苦,早已經剝奪她所有感知,況且,再如何痛苦,都是應該!只有焚身的痛,才能稍減她心中無邊的苦。
如此殘酷刑罰,讓大部分水靈族人,都不忍目睹,厲烈的閃電劈啪聲,流響寂靜大殿,水靈族人轉首他望,這樣的反應,看在林寂眼中,他沈聲說著:「一日夜萬雷殛身刑罰,是紫燄為被俘擄的五百名族人,所接受的懲罰。等將僱 傭兵所擄走的四十三名族人尋回,再決定,紫燄必須為死去的族人,承受什麼樣的責任!」
一日夜萬雷殛身刑罰,居然還沒有完畢,還有更殘酷的懲罰在後面,即使紫燄是咎由自取,但是性情柔弱的水靈族人魚們,依舊對紫燄的痛苦遭遇,感到同情。
黃昏暮色,大地將暗,橘紅烈日只剩殘餘,龍傾天湖水平線上,一片宛如著火的湖岸茵地,一個人型,跪伏於地,拖出長長黑影,那條黑影痴痴凝視手中,攥著紫紅髮絲,喃喃自語。
「必須全部找回來,必須全部找回來,只要找回來,她就不會離開我了,只要找回來,她就不會離開我了!」頹喪跪地人影,牢牢緊攥一束紫紅焰髮,即使經過整個白日的搜索,手中緊攥髮絲,依然不到飛散的一半,流逝的潮水不 再回頭,似乎也象徵著,飛散的紫紅焰髮也成斷情。
他趴在泥地裡,數不清多少次執著尋找,華衣泥垢,手足皆被銳石劃傷,卻依然找不回,那削髮斷情的紫燄情絲。
從此,附近的村民議綸紛紛,因為他們新任的「城主大人」,每至傍晚,總是來到龍傾天湖岸畔。
或是呆望滿天紫紅雲霧,或是在草地上扒扒找找,不時大叫奇怪的話,狀若瘋癲,讓碰到的村民,總是忙不迭避開,或是好奇在旁觀望。
「不,不要離開我,不要飛走,不要離開我……」紫紅雲海滿天,滿潮紫紅波粼,猶可見,一人影找找尋尋,或呆痴望立。
祈求語,發自內心,草地中,殷勤探看,一絲絲,一束束髮,似要將失去的愛情,挽髮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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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在水靈族主寢殿,深夜晚暮,卻遲遲不肯入睡,撫摩墊放玉石桌的幼生蛋卵,那是他第一次動心的對象,水靈族主魚追憶轉化而成。
幼生蛋卵體為淡藍,或許由於魚追憶自燃生命元力,蛋卵只蘊含少量的水系元素,完全感覺不到水靈族主,那高貴聖潔的氣息,也因此,幼生蛋卵脆弱異常。
「以希望之光尊名召喚,天湖無處不在的水元素。」林寂御訣,召喚無數藍色光輝圍繞,手指一點幼生蛋體,燦爛光輝,立即紛紛注入幼生蛋卵,不久,蛋殼轉為深藍之色,生命波動,也開始緩緩鼓動。
「追憶,不知道水靈族有沒有靈魂的存在?為什麼我在幼生蛋卵,感覺不到妳的氣息,或者,妳已經投生不知名的遠方。但是請妳放心,既然水靈族與幼生蛋卵,都是妳遺留下來,牽掛不已的珍貴事物,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們, 不讓她們被任何人所傷害。」
「對於紫燄的處置,妳滿意嗎?我知道妳一定會心疼妹妹所受的痛苦,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不這樣做,希望之光的威嚴就會大打折扣,紫燄也需要更多時間,才能被水靈族人所接受。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拯救被擄走的水靈 人魚,必須愈快愈好,一旦族人被送出或者販賣,即使有通天之力,也不可能將水靈族人一一找回。」
「所以確立水靈族現時安定,是第一要事,在離開之前,我會確定紫燄代理族主的身分,但是紫燄犯下大錯,不刑罰,不足以挫其傲氣,不刑罰,不足以懲其大過,不足以警戒族人。大刑過後,水靈族人魚在戰爭產生的悲傷與憤怒, 才不致於動搖,紫燄日後領導水靈族的名分。」
「紫燄現在痛悔交加,一旦我賦與她代理族主的責任,想必內疚之下,會盡心全力保護水靈族人魚,而在我離開之後,也就不必擔心,水靈族的安定與否?追憶,想必妳一定會滿意我的安排。」
夜幕低垂,林寂與魚追憶喁喁細語,第一次,兩人如此接近。
白玉寢殿門口處,輕柔聲響傳來,白絹金紋門簾,一隻白玉纖手掀起,淡綠髮色披肩,小腰悄繫柔軟白絹,一身軟綿絲綢睡衣,婷婷然,嬌軀小柔巧緻,心魚踏游白巧纖足,藍眸輕籠悲傷薄霧,朦朧輕語。
「希望之光,請不要再傷心了,追憶族主雖然會歡喜如此惦念著她,但尊者如此悲傷,卻會讓追憶族主也一同跟著悲傷。追憶族主回到了大海之中,回到了慈祥的水靈神母懷抱,回到了水靈族人懷念的記憶裡面,我們不應該悲傷, 因為那會讓住在我們心靈的追憶族主,也一同跟著悲傷!」
林寂希望之光,抬起深邃黑眸,仍舊沈浸回憶之中。
心魚如藍色的花,綻開憂鬱的笑,輕憂言道:「追憶族主曾經承諾,要一生侍奉希望之光,心魚也立過誓言,代替族主一生侍奉,如今族主雖然不在了,但是心魚還在,就讓心魚履行誓言,代替族主侍奉,希望尊者不要再如此悲傷 ,讓心魚完成追憶族主無法完成的心願……」
輕解開小繫腰綾,軟披絲綢滑不沾膚,流水般從小巧纖細肩膀滑下,滑過柔膩背脊,滑過小腰蠻握,至挺翹豐臀微微一頓,輕柔睡袍流水般聚集,白裸小巧的足踝處。
藍色睡衣流水輕柔,聚於白足,若赤足濯沐藍色湖水。
心魚白玉身軀,撲跌希望之光懷中,輕泣語聲,說訴著。「心魚什麼都不懂,即使從小就服侍族主,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尊者快樂。只是聽傳言說過,肌膚之親是陸地人類最大的快樂,也是陸地人捉走水靈人魚的主要原因。心 魚,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法為希望之光做到,只有這一副微不足道的身軀,希望能帶來少許快樂……」
大戰過後,雖然對外警戒更嚴,但是對內難免鬆弛,加上心魚平日就居住族主的寢殿旁邊,隨時準備服侍,因此竟然讓嬌柔人魚,拿著能量水精珠進入水靈寶庫,從細胞重置儀轉化為人類雙足。
水靈族主絕世天姿,心魚從小就在魚追憶光芒下長大,魚追憶就是心魚的天,魚追憶就是心魚的海,失去魚追憶,心魚的生命也頓時失去憑依,
在永遠也填不滿的「悲傷深淵」,見到希望之光也是同樣悲傷,想起追憶族主初見時許下的承諾,心魚衝動偷拿了能量水精珠,進入到水靈寶庫轉化為人類雙足。
既是為了撫慰希望之光的悲傷,也是為了撫慰心魚的悲傷,更是為了完成魚追憶族主的心願。
水靈族主承諾,心魚立誓,一生侍奉,當她抱住林寂,似乎就感覺到,魚追憶在她們之間。「族主,族主--」心魚喃喃自語,螓首埋入林寂懷中,水綠長髮披散如玉身軀,眸眶已不知不覺,為淚水盈溢。
林寂眼眸帶著憐惜,輕拍心魚白玉背脊,輕聲說著:「不要悲傷,妳不要悲傷,我也不要悲傷,追憶也就不會悲傷……」
將綠髮嬌美人魚抱起,輕放到白玉床上,拉起馨香絲被,蓋住如同白色溫玉彫琢的美麗胴體。
林寂希望之光說道:「心魚,妳從小就服侍水靈族主,伴隨魚追憶長大,那跟我說說,追憶小時候都有哪些事情?追憶是如何成長為高貴優雅的女性,追憶平日的生活又是如何,追憶的性情是否與我記憶相同?心魚,希望妳能夠為 我詳細述說,魚追憶,究竟是如何樣的一名女性!」
「嗯!」聽希望之光話語,心魚藍眸又滴出海水,開始眷戀回憶,魚追憶族主的一舉一動。
嬌美綠髮人魚隨著訴說,不時撲到林寂懷中哭泣,那是永遠也填不滿的悲傷深淵,似乎隨著訴說,回憶起魚追憶族主的美好,也漸漸充盈了湖水。
林寂聽著訴說,似乎他也加入了,魚追憶的往日時光,再一次了解,完美的水靈族主,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夜幕轉移,星光燦爛,仍是不眠,也許,今夜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被戰爭嚇壞的龍湖城居民,今夜難眠,擔心「災難」什麼時候會爆發?一個軍團,萬名士兵,被水靈族完全殲滅,龍湖城各大勢力焦頭爛額,探討如何應付水靈族的反擊攻勢,而一些敏感的貴族富商,早已經連夜逃出龍湖城。
僥倖逃生的九焰焚空,漏夜亡命,心中已經在考慮,如何解釋海洋艦隊的全軍覆沒。
水靈族失去族主魚追憶,失去一百多名姐妹,失去五百名族人的行蹤,所有水靈人魚,都被憤怒悲傷,擔憂不安充滿心扉,難以入眠。
水武真職司武衛,竟夜在武訓道場揮汗如雨,冰冷眼眸,隔冰燃燒熊熊怒焰,明日,她會將那些擄走族人的僱傭兵們,斬盡殺絕。
魚鐵煉職司鑄煉,竟夜煉製兵器,似乎要將所有怒火,都發洩到堅硬鐵塊上。
花主嫻柔,水舞旗花百名花姬,在水靈神殿,星夜為逝去的族人們,歌唱舞蹈,祭祀引導,讓逝去的水靈姐妹靈魂,能夠橫越遙遠大海,回到創造母水靈神的懷抱。
月隱珊瑚,呆望天湖黑藍一片,第一次,她失去了製作食藝的任何熱情。
水雲織仙,在她的大型製作坊裡,撫摩未完成衣料,或許,它們也將永遠失去,完成的必要。
管家水蓮,忙得魚尾朝天,只是今夜的她卻是屢屢犯錯,這對永遠溫柔閒適,乾淨俐落的管家大姐,永遠將事務擺佈得服服貼貼的水蓮,實在從未有過。
而深夜幕垂,天湖岸畔,一人影仍是呆呆痴痴,今夜,對他亦是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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