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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至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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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天而降
「水藍天幕」中,紫色雲海濃烈繚繞,似不願意困居其中,在水藍光球裡面動盪不休。
魚追憶手御法訣,金刃蛟龍以飛刃為首,穿剌紫能雲海,每一縱海出雲,激帶起大片紫雲與金芒碎射,如紫雲與金刃蛟龍彼此交征,景色瑰麗,卻足以毀滅所有生物。
水藍星空,是只有能量才能存在的「禁域」!
紫紅焰髮人魚紫燄,緩緩游移水藍星空,為了重新掌握能量控制權,右手月牙彎刀光芒突劇,脫手刺入紫色海雲,遙見一彎紫虹旋飛裂射,在紫色海雲與金刃蛟龍纏烈交戰,兵刃鏗鏘聲鳴鳴不絕--
鱗尾曳出「滔天破」能量雲,水藍光球並沒有對紫燄造成任何傷害,魚追憶雖然吸納「滔天襲地滅」攻擊力量,但是紫燄的能量同樣強大,兩股相等且同質性力量,彼此絞結交融。
導致不論紫燄或者魚追憶,都沒有運使如此龐大力量的能力,而只能雙雙以神意護體,使其不受到水藍光球龐大無匹的能量,摧化消解。
魚追憶金髮飛瀑揚,在水藍星空不停漂盪散舞,皙白魚尾鱗光,微微在星空閃爍搖動。
恍非實物的四件紗綾單衣,簡潔矜貴披滑於黃金鎧甲,於腰腹處伸出,波浪般蓋住上身尾鱗,美麗潔淨的金紋圖樣,於描畫中若隱若現。
纖柔素手與白綾相映,她藍眸深邃,傾注緩游而前的妹妹紫燄,要從紫燄眼中,看出她是否仍然戰意不息?
可惜,紫燄卻仍然倔強高傲,瞳眸猶帶不捨戰心。
魚追憶心中嘆息:「難道幾與能量枯竭的我們,還要執著分出高下,戰鬥至不死不休嗎?」眼簾微合,金睫閃爍,平伏軀體勞累。
巳經力量枯竭,所有能量都絞結在水藍星空的她們,如果真要分出勝負,唯有倚靠百年來的戰鬥經驗,接下來的戰鬥,將是真正近身交擊,生死懸於一髮。
紫燄見姐姐在如此情況,仍然優雅高貴,也不禁眼中射出敬意!唯有面對如此對手,方才值得她紫燄,百年苦練,奮力求戰。
左手月牙彎刀轉為金鐵原色,即使體內再無半點能量殘留,紫燄心中卻是無比喜悅:「姐姐,就讓我們以最基礎的戰鬥技巧,來證明彼此的高下吧--」鱗尾一擺,瞬即急進 ,左臂向刀力運,瞬間劈出三十三道銀亮刀光,由於速度極快,使眼瞳出現錯覺,恍如三十三道刃影同現,劃出三十三道銀虹。
魚追憶運使「水幻訣」身法,雖然無法用高段的幻影分身,但水幻訣本就是以身法為主,因此迅速閃避三十三道銀虹刀芒。速度極速快捷,遊閃三十三道刀光的魚追憶,分身成三十三位婆娑舞姿人魚,一時間,眾多人魚姬飄然搖曳,與數十道銀虹刀光,交相成映。
三十三道刀光其力方竭,魚追憶覷準時機,幻身避過最後一道刀勢,魚尾急旋,速度暴升,眾多美人魚幻影漸次消失,出現紫燄挺背身後,起肘旋壓,猛然鑽擊。
卻見紫燄不避,紫鱗魚身一擺,頭也不回後撞,而於纖臂下,一泓彎刀疾剌而出,完全是以快打快,以險制險。
魚追憶不禁驚然,百年苦練,讓她們體質強勝凡人百倍,即使能量耗盡,其一拳一擊也不亞於一刀一劍,如果受此一擊,非得身受重傷不可。
兩敗俱傷非她所願,白鱗一閃,身形已旋,力避皆傷之局,但是腰側金鎧,仍然被紫燄彎刀劃入,香軀泛血,首次在激烈戰鬥中,出現實際創口。
紫燄體軀一轉,左手旋刃,順勢掃出十餘道白芒,魚追憶雖然受傷,但是紫燄也不好受,攻擊背心的肘勁,讓紫燄左肩如受重創,肌膚刃破,溢血濺出。
鮮血碎鎧,一散出兩美人魚「神意」籠罩範圍,血液金鐵瞬間化為虛無,連能量摧化的異響,也不曾傳出,歸化於無形水中。
百米水藍星空,是無數能量匯聚而成, 其力量溶金沸鐵,摧化一切不同屬性物質。
兩美人魚身為匯合能量主人,神意感應,可以讓失控能量不致於反噬其主,但散離的護鎧血液等物,卻被瞬間摧化殆盡,再無復於出現世間。
十餘道白刃劃過,於魚追憶處帶起一溜血影,交錯而戰,紫燄也受刃掌所傷;拳尾交擊,近身戰中,力量速度技巧,就是鋒利刀刃,絕世雙人魚四周,猶如颳起無數銳利風暴,旋流四射。
魚追憶雙掌若刀若盾,攻守皆俱,紫燄左刀為攻,右掌為拒;迅捷無比的交戰,幻現數十條纖白臂影,宛如姐妹兩人,都成多臂武神,幻現無止美麗玉手。
雙美人魚翻飛舞活,靈妙身法不逗停於地,鮮血碎鎧不絕於縷,是既美麗,亦凶險的戰鬥。
轉瞬間,絕世雙人魚都已身負多處傷口,難分高下,顯示兩姐妹縱有高低之分,也是微乎其微的絲線之差。
紫燄旋手轉握倒持彎刀,由斬劈化為削割,身形化為環迴圈擊,以圓弧攻勢再做交戰。刀勢一改,戰況更激,剎時刀嘯鳴波,掌刃破浪,雙人影翻飛,無限圓弧運動中白虹閃耀。
戰鬥已近尾聲,魚追憶、紫燄兩人皆是髮絲凌亂,衣散甲碎,勝負就在最後一擊!
紫燄制住魚追憶左手刃斬,手中之刀全劈而下,勢道排分雙浪;魚追憶左臂受制,避無可避, 右手直接化為劍掌疾貫而出,纖掌之利,更勝金鐵鋒鳴,朝著紫燄心房而去。
如果紫燄當真斬實,足以將魚追憶分屍兩處,而魚追憶前貫掌刃,如果真的刺入紫燄體軀,以顛峰強者的身體,也必然軀透心碎,絕無倖理--眼看就是絕世人魚雙雙歿亡結局,卻是誰也沒有辦法阻止!
什麼樣的人,會犧性自己成全他人?如果有機會,帶敵人同赴黃泉,又會作何選擇?
沒有任何猶豫,紫燄左掌筋絡浮凸,手中彎刀強壓制停,絲毫沒有考慮魚追憶的右手掌刃,巳經就在瞬息之後--同刻,魚追憶運轉全身之力,強制停止貫向紫燄心房掌刃,絲毫不曾顧及鋒利彎刀,已經在她頸項之上,首斷屍分之厄,就在剎那之間。
激戰停止,周圍閃爍水星藍芒,宛若虛空,彷彿從來就不曾受到打擾,自在地閃爍光輝。
絕世雙人魚翻飛舞影,漸次消失,只餘下兩名美麗人魚相首而對,傾然凝視,美麗藍眸,都只有無盡坦然,與風暴過後睛朗純粹。
紫燄與魚追憶全身多處傷痕,血液散化於水藍星空消失無蹤,絕世雙姐妹皆是衣著狼狽,而水靈族主魚追憶眸蘊柔情,唇含笑意,似乎散發千泓光輝。
紫燄容貌雖然平靜,眸依深處,卻蘊含了點點溫然,傾心溫柔,凝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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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天降巨變--一股龐大無比的能量橫劃天空,直墜龍傾天湖。
其無匹力量尚在高空,就遠遠地震出餘波,能量爆擊水面,瞬即銳入二百餘公尺,水靈族人驚訝未及升起,能量光波已徹透水靈族盤踞之地,如同太陽,射下萬道光箭。
連開口的瞬間都不及,兩雙藍眸直注傾視,紫燄魚追憶同時素手纖起,凝御法訣,同心協力對抗這突如其來災難。
眾水靈人魚見天湖水面,灑射下萬道毫光,睜目難視,隨即水藍星空亦是暴射光輝,喉中驚嘩未及出口,巨大能量震波就隨著百米水藍光球突起,波灑而至,眾美人魚被掀得身形翻滾,遠遠飛出!
巨大光芒圓柱由天而降,光濤波動,炙目生芒,猶天際蒼穹,星辰殞落--百米水藍星空包含兩大巔峰強者所有能量,直迎而上,上下兩股難以想像巨大力量,轟然相擊。
但見一道數十公尺寬圓光拄,由數百公尺龍傾深湖,耀然直上,如連接天地。上方光芒圓拄,如天之刃,下方水藍星空光球,如月初升。
兩股無限巨大力量,凝縮為橢圓形聚能光球,烈烈震波浩盪而出,千公尺地所有生靈俱皆潰散,天地兩股能量初次相接,震散所有阻礙物體,接續而來,是真正凝實能量的發洩!
外散之力已盡,轉為內縮壓聚,就見一個「巨大彩芒能量團」驟然內陷,龍傾天湖光線彷彿全被吸攝。頓時,湖內數公里地轉為昏暗,只剩一顆巨大能量彩芒,炙炙生輝,輝光之麗,彷彿太陽也黯然失色。
能量爭峙傾軋,金光狂舞,紫焰滔然,無限能量凝縮再凝縮,一直壓縮的彩芒光球猛地頓止!
剎那所有光源昏暗,令天湖一片沉寂的凝聚光球,終於發生爆炸,千萬道能量波條散射,即使是廣闊龍傾天湖深水湖域,也翻湧不休,波濤流動。
金芒藍芒紫芒螺旋而散,無數波濤浪湧,光線溢射,片片飛光,綺麗,卻如刀勁旋割!天上金陽昇,湖中彩陽生,龍傾天湖十數公里距,就如是另一個界外世界,塵世中的非塵之地。
強烈彩芒徹透天湖每一吋空間,猶如湖中升起太陽,耀射萬道金芒紫芒藍芒,由天湖直衝雲霄,如天現二日,傳說之地龍傾天湖,成為大地彩陽降生之所。
光烈至難以接受的光芒,漸趨緩和,於無止散裂光芒中,唯有一個「圓形光虹」緩柔降落,猶似誕生。
光虹有兩米寬距,柔和閃爍,渾無瑕疵,只有薄薄一層虹膜成形,猶如胎衣柔軟,但是於那「不可能存在事物」的光輝中出現,卻是絕對不可思議。
透過虹膜,可以消晰看見,內裡存在著一個人類,一個雙手環膝,片縷不存,屈身而寐的少年。一個由天而降,從最強烈光芒中涎生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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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族美人魚神色難言,呆呆注視,天上光海誕下虹形光圓,如同高高在上神靈,賜下「衪」無止慈悲的一滴眼淚。
族中強者對決的震撼,能量對擊的毀天滅地,都比不上此時瑰麗情景,那真實目睹傳說降誕的衝擊,這一切,是如此奇妙。
魚追憶、紫燄昂首呆呆注視奇異景像,萬想不到戰事最膠著時,「希望之光」以最意外突兀方式降臨,化解姐妹兩人不死不休戰局。
「水靈神母」是水靈族至高無上創造者,沒有任何人魚會對神母有絲毫懷疑,因此對於水靈族千年大劫深信不疑,因此對千年傳說希望之光深信不已。
天湖海怪肆虐,族主身世之謎,水靈族兩大強者絕世之戰,最後千年傳說降世,水靈人魚來不及反應時,超越人智極限的希望之光巳經降臨世間--縱然高傲倔強如紫燄,冷靜高貴魚追憶,一時間也只能仰望,千年傳說降世,讚慕高潔神聖水靈神母,恭敬凝視,希望之光降臨塵寰。
運載少年光圓,緩緩自天雲光海而降,魚追憶、紫燄不約而同纖尾一擺,輕迎而止,兩人緩游光圓旁,詳視透明虹膜中人類少年,神色俱是無比恭敬,唯恐稍有不小心。
水靈族人紛紛驚醒,魚游向前,聚攏光圓上下周圍,翹首以望,千百張嬌顏皆是喜悅激動,如在夢中。
一時間,但見千百人魚朝拜,環圍而繞,數千長髮隨水飄曳,各色軟鱗閃射光輝,美麗無方。
魚追憶藍眸含蘊虔敬,紅唇柔美輕語,彷似驚怕酣睡少年,本已軟綿語音,更添幾許嫵媚:「紫燄,希望之光從天而降,千年預言實現,該是我們姐妹,為了水靈族團結合作,扶助希望之光平定千年災劫。劫難即在眼前,我們不能再私心惡鬥,紫燄,不、妹妹,回來吧!妳巳經太久沒有回家了……」
紫燄抬眸,眼光從屈寐的少年收回,詳視記憶中的姐姐,是否有了太多改變?
紫紅焰髮人魚豔唇綻笑,竟有一絲孺慕憨稚,經過生死交接戰局,發洩往日的刻苦不甘,正視姐姐的付出與努力,紫燄,少有地顯露出接近撒嬌神態。
紫燄微搖螓首,紫髮飛瀑晃盪:「姐姐,我當會過去看望妳,希望之光巳經從天而降,如何安排,卻必須姐姐這個族主決定。我所捉去的族人,也會在稍晚釋回,姐姐應該相信,我不會苛待水靈族民,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為之。尚請族主,寬待紫燄過錯!」
紫燄奉魚追憶為水靈族主,並且在族人面前表明心跡,水靈人魚無不發自心底欣慰,即使跟隨紫燄的水靈族人,也莫不如是,為水靈族重歸於一,歡欣雀躍。
水靈人魚跟隨紫燄,起因於海怪肆虐,紫燄的領導魅力,還有年輕一輩族人心底不敢出口的秘密。
如今希望之光降世,消滅海怪指日可期,最受景仰的水靈族兩大強者也言歸於好,這對整個水靈族,實在是莫大幸事。相比之下,族主的身世之謎,反而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況且,如果族主真有一半人類血統,希望之光也依稀是陸地人類少年模樣?那麼,她們心底不能出口的冀望,豈不是有實現的可能。
魚追憶藍湖眸瞳帶著情誼,喜悅開口:「妹妹,千萬不要這麼說,姐姐了解妳為水靈族盡心的真誠,以及外患壓迫下不得已為之。這些日子以來,妳努力對抗海怪,水靈族才會如此平安,族人也才會誠心擁護妳為首。就算妹妹有些舉措太過激進,姐姐又怎麼忍心怪妳太深?也幸好,不曾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素手撫攏飄流金髮於胸前,魚追憶語帶邀約之意:「我們會為了希望之光舉行歡迎儀式,恭迎尊者降臨水靈族,妹妹與族人們,就同來迎接尊者吧!也可以讓族人們好好相聚一番,彌補數年來分離陌生。」
紫燄豔麗一笑,目光重新轉回少年身上:「希望之光甦醒,是何等要事,紫燄當要親自蒞臨迎接,姐姐,今晚就要請妳多費心了。」
魚追憶美麗嬌顏轉肅,虔敬誠摯語聲:「接迎儀式上,魚追憶會以水靈族主的身分,誠摯請許尊者,為水靈族消弭千年災劫,一舉蕩除所有不安的禍亂。」
水靈人魚不禁喜聲嬌笑,不論是迎接希望之光,還是久別的族人重逢,都足以震奮人心,何況全都聚集在今晚,眾多美麗嬌妍人魚,巳經開始期待熱鬧的宴會景像。
紫燄優雅行禮,雙手纖指交攏胸前,螓首微俯,纖長紫鱗魚身轉昂腰前,向包裹少年的光圓微微一禮,復又轉向魚追憶同行一禮,姿態傲然,別成一格,女性豔麗中,又見獨特。
跟隨紫燄的水靈人魚見狀,同時行禮,水靈人魚隨紫紅焰髮人魚身後返回,猶不時回首,注視光圓中的傳說少年。
魚追憶目送眾多族人離去,纖柔素手一招,包覆少年的光圓泛出藍光,無形能量保護透明光球,回首朝著眾多魚姬柔聲道:「好了,我們也該迎奉希望之光回返族地,水靈人魚以環形防禦,守衛尊者周圍。」
水靈族主游曳光球之前,恭迎守護,千多名人魚美姬散在周圍,成為立體環狀,保護族主與光圓中希望之光,遠方望去,就如是一個彩色的美麗大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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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的世界另成一格,太陽光線射入水幕,如同光芒也被補捉,成波綾如緞直垂而下,藍色水幕灑上金粉,成一條條薄絹,鑠金的藍色帷幕。
水幕搖曳,光芒綻然, 廣無邊際水幕裡,奇異存在圓盤形浮游植物,視界所及,不停地蔓長延伸,數千片至難以計數,幾乎形成水中世界的另類島嶼。
圓盤型植物有幾公分小,也有數千公尺的巨大,不論大小,在每一個水碟下方處,都有根莖交纏的鬚蔓,其根莖長度約有水碟半徑,除了主根莖外,尚有無數細長根鬚生長,如同海中的扁平水母。
「水碟」的生長,由無數浮游生物結聚而成,水碟的數量,彷彿沒有止盡,是陸地上絕難見識的奇異景觀。這一座座數之不盡的水碟,就是龍傾天湖的生命之源,是所有草食魚類的糧食,因此,龐大的生物鏈才得以持續循環。
每一座水碟,就彷彿是一個小型海洋世界,數之不盡的水生植物,撿覓尋食的各式魚類,還有來回各座水碟獵食的大型魚類。
藍色水幕與眾多水碟,靜靜謐謐,卻又紛紛攘攘,宛如一個無聲世界,宛如無盡星辰,充滿閃爍光輝。
水靈族美人魚環圍而游,不一會,巳到達世代族居之所,一個可說龍傾天湖,最大的水中陸地領域。
超巨大的水碟植物,浮立湖中,比沿途所見水碟更要大上數倍,一眼也難以望盡。
水碟之內,首先見到宛如樹木的植物,高度更勝陸地樹木,有枝幹而無花葉,分岔處更見細膩叢雜,隨水波微微晃動,可見枝幹分歧頗為柔軟。一部分水樹更生長鬚絨,顏色多異,是陸地植物難見。
各色魚類穿梭水樹間,由於是水靈族族居之所,凶猛的食肉魚類都會受到驅逐,因此世代交替,水靈族地更見生命燦爛;魚類、蝦類、貝類、各式軟體生物,瑰麗處,五光十色不足以形容,其境之奇,世間難見。只有在塵絕俗隔的水湖深域,才能見到。
數不清的豔色魚類受到人魚美姬驚擾,或百或千散開復聚,宛若巨大驚豔滾簾,開而復合,霓紅萬千。
萬千魚耀中,美人魚游曳而出裊裊娜娜,前往言難以及的秀麗宮殿,透明晶石的殿牆, 一眼望去如琉璃中的水世界,如在夢中。
白晶宮殿圓環而建,既雄偉壯闊又精工巧製,小處由數十塔樓獨成一格,大處交相成映環環相扣,圓環而建的宮殿,彷彿每個方向望去,都如宮門般奇麗壯闊。
伸展而上的層樓塔尖,宛如樂音錯落有緻,直到沿階賞視,才發現巳到中心圓頂,塔尖擎峰。
魚追憶在晶亮透光宮門前,凝視光圓中的少年,見其下身為雙足,略一尋思,纖手揚起示意族人停下,柔唇張合,其音高貴:「水靈所屬聽令,為了完備接迎儀式,所有水靈子民各自分工籌備,聽從六大司主的調度指揮。」
稍一遲疑,轉對身旁嬌麗人魚言道:「心魚,妳就留下,等會服侍希望之光尊者。」
眾美人魚不禁羡慕注視心魚,居然可以親眼見到希望之光甦醒,隨後水靈人魚向水靈族主行禮,領命而去。為了即將到來的盛事,各人魚都是活力充滿,笑靨如花,如同趕集般,蜂湧星散而開。
柔美的心魚尊敬侍立族主身側,等候傳喚,魚追憶微向心魚示意,素手一揚,浮懸身前的光圓隨即受到水流推動,同時往宮門而入。
正殿是可容納千人的廣場,渾無圓柱支撐,地板也是透明晶石鑲就,整個空間透出莊嚴華貴的氣息。
內殿是歷代水靈族主所居,為表尊貴,皆是白玉溫石鑄就,瑩潤溫然,處處皆顯無瑕玉景。白綾紗絹,黃金線織,更添貴氣馨然。
穿過寢室,水靈宮殿內最為藏密的「水靈寶庫」,是水靈族中所有極貴事物的收藏之所。
水靈寶庫位於寢殿後方,可說全族唯一禁忌之地,守衛最為森嚴之處。由大海本族攜出,傳說屬於上一個世代的「文明產物」,記載著歷代的傳承知識。
於一巨大石壁前,此壁似石似鐵,既古樸剛至偏又瑩潤於外,壁中有一小孔約兩指,而小孔周圍閃繞點亮星芒,揮發強大水性能量,宛如能量的結晶聚體。
魚追憶瓣唇微啟,唇中一顆晶珠飛出,藍圓晶透,嵌入石壁孔洞之中,密合無間耀閃藍芒,周環星點急閃急滅,以不可知的能量頻率讀取掃射。光點熄減,半圓型洞口開啟,滑順毫無聲響,水流也不曾波濤動盪,可以想見在門扉之後另有不可知屏障,阻絕水流滲透。
收回晶珠,納入丹口,只見深藍光屏如有實質斷開水流,魚追憶無視光屏逕行而過,透光而入,滴水不存。金髮散揚,衣衫乾潔,渾身閃現藍芒浮空而立,竟是所有潮濕浸水,瞬間為藍色光屏退去。
「啊!」身後一聲輕呼,心魚踉蹌跌倒於地。魚追憶忙輕頌咒訣:「水靈天地游,翔風而空動,水靈空動!」
咒訣音起,心魚周身匯合能量藍芒,浮空而立,在並無水流存在的寶庫,反成舞空魚姬,有顛倒的互異美感。
寶庫正室可容百人,四方皆有旋梯門扉,可見有多重閣室,中央為三大圓形平臺,成犄角形,一平臺上有四公尺高筒狀機器,中空而環以透明晶質,不知有何用途?
示意心魚等待,魚追憶即往上方旋梯,雙手持捧一套女性宮裝而下,與水靈族主身著衣物相彷,或許是水靈族主擁有的衣裝之一。
臉蛋略為潮紅,輕觸光圓,激起一陣漣漪,緩緩消解光圓罩護,出現環膝人類少年,同時水靈族主御訣,水元藍芒圈浮少年,使其浮昇半空之中,將宮裝衣物遞給心魚。
魚追憶略顯羞澀,凝視少年一眼,囑咐心魚道:「心魚,妳為希望之光尊者著衣,我也去換除衣衫鎧甲,將打鬥中的紊亂不整,好好梳理一番。」心魚行禮接過衣衫,目送水靈族主上旋樓層,方才略顯好奇打量希望之光。
一陣打量之後,心魚將衣裳為尊者穿上,雖然尊者的胸前略為平坦,也只是招來心魚些許注目,並不阻礙她穿衣攏衫。直到撫平少年屈起雙膝,柔美心魚,卻是震驚難言,希望之光雙腿之間,那與水靈人魚絕不相同的雙足下身?
雖然生於深湖之中,不曾與陸地人類有所接觸,但水靈族對陸地人類也有所傳言。
因此人類的雙腿雖然讓心魚驚奇,但也不至於訝異,真正讓心魚無法想像的是,那不曾見過的,獨特的生理組織?希望之光雙腿間,竟然有水靈族人不曾擁有的東西存在!
心魚詳加注視,驚奇而不可思議的呆怔,終究還是怕冒犯了希望之光,不敢以纖手素指加以觸碰。
小心翼翼為尊者穿上衣裙,不知是否太過在意,即使儘量小心,不去觸碰到尊者肌膚,卻還是在繫撫衣裙間,不經意地……軟軟地,熱熱的,與水靈人魚的軟滑柔膩大有不同,是陸上人都如此,或者希望之光與眾不同。
心臟稍快跳著,紅潮泛臉,心魚檢視自己的著衣穿裝,是否有疏漏之處。
希望之光瞼容俊秀,姿態寂靜,身泛藍芒浮懸,衣式莊嚴優雅,白衣綾綢逸美,金紋縫繡恍若泛光。
衣裙以湖中生類植物為圖,悠然薄現生機,尊者雙眸微合,簾睫平靜,全身散發出寧靜悠遠的氣息。透裙而出的白踝雙足,更見異界奇態,許非塵世之人。
魚追憶終於更換衣飾而回,美臉略顯紅暈,做為水靈之主,有責任了解異族事務,寶庫也因此藏含了大量書籍,與一般族民不同,魚追憶詳閱了有關人類男女的差別,特別是有關於陸地人類的「繁衍之法」,也稍稍知道了人類禮防之念,
因此當水靈族主看見希望之光,就了解這是人類中的男性,而水靈人魚外觀,則偏向人類中的女性。母親能與人類男子蘊孕成她,表示不同種族的繁衍之法,也是可行。
回憶所閱讀的人類繁衍之法,雖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每每讓她紅潮上臉,心跳如鼓,心中總有不名羞意浮現,所以她才會將衣衫,交由心魚服侍尊者著衣。
雖然知道人類服飾有別,但水靈族並無男子衣服,再則水靈族天生制御水能,除非溫差過大,否則著衣,也只是為了蔽體美觀,因此並不在意人類服飾差異。
水靈族有其獨特繁衍之法,即使是大海人魚種族,也是一項異數,因此男女有別的問題,水靈族是絕對無法理解。
魚追憶手捧一具頭環式器物而來,見尊者尚未甦醒,素手輕觸少年額前,點點藍芒透入少年全身,希冀藉由水能的輕微波動,喚醒沈睡中的希望之光,讓從天而降者能夠復甦……
第四章 希望之光
山坡上,濃霧中,少年依稀記起了命運的一刻。
無限的白色光芒籠罩而來,伴隨激盪的傲世龍吼,迅速震裂他的全身。
感覺肌膚一寸寸散裂,感覺全身骨骼的每一次分離,感覺肉體四肢,甚至是臟腑頭顱也化為碎片,從未有的痛苦,佈滿了每一條神經線上!
巨大能量無止盡地灌入細胞,皮膚與皮膚的接駁處亦無遺漏地加以衝擊,肌肉崩折,每一條根筋,都有一圈圈光芒迅燒灼過,骨骼崩裂,受著地震坍塌般的無止壓力,五腑俱碎,強大的能量衝擊,化消所有一切,少年的身軀,徹底轉化為比微塵更細小的存在。
一股充滿溫暖柔溢的力量,緩緩將他巳不可見的身軀包圍,溫暖力量直透他散裂身軀,甚至是將至崩裂的神識,一股虔誠敬仰的情緒之海將他包圍,彷彿曠古以來終究找尋到,無邊情海深深透入他的靈魂,就好像一個慈愛母親,惟恐對孩子的給與始終不夠,無盡的包容與關懷,充滿他的心海之門。
縹縹緲緲間,他感受到穿越難以想像的距離,不是速度與空間的對比感覺,而是……好像從一個門扉,突然進入另一個門扉,從一個世界,轉瞬到達另一個世界?失去肉體,不存在五感的他,精神卻被乘以無限的強化,如同脫離束縛,他感到靈魂無限的漲大,宛如永久長存。
達至極密度的精神頻率,千倍疊加波析了解所處空間,本不可能的明悟真實出現心中,不可突破的空間障壁,卻如柔軟的水波,包覆一切,也隔絕一切。原來所有的事物都存在空間之海中,不曾分離,圓融地處在大海中,空間的大海。
難言喜悅充滿心中,精神觸角綿密而放,他巳經明白,心,是不動的,就如同空間,無限廣大,亦無限寂靜,卻包容所有。
巨大的能量包裹他的神識與靈魂,如同一瞬,亦如永恆,穿越難以想像的距離,到達一個擁有生命氣息的星球,究竟是誰在召喚他?寂靜的心靈也難免漣漪,少年以純真的喜悅,等待「衪」的現身。
究竟「衪」是為了什麽而召喚他,在異世界,又將有什麽際遇?他所降臨的世界,是否他心中難言悸動的歸屬之地。
臨近召喚之源,心湖愈是難靜,突然,包圍的巨大能量愈見動盪、迅速减弱,驚愕間,溫暖巨大的能量重組他的身軀,隨著身體重組,接近無限的精神也回歸肉體之中,如同再受禁錮,少年的靈魂寂然而眠。
牽引的光柱脫離控制,迅速遠離召喚之源,並以更快的速度脫逸,黑暗的宇宙空間,一顆美麗星球在光圓前方,一道光柱向著星球曳去。
帶著難言遺憾,少年進入深沈的睡眠……
從寂然深眠甦醒,林寂緩緩睜開雙眼,詳視初次見到的世界。
一名美麗尊貴人魚翔空而游,皙白纖長柔尾攏散藍色光芒,彷如空散水滴追著柔尾舞蹈,金流長髮柔貴梳攏,金質額飾鑲裝瑩石,環額而顯金潤潔白。
溪流金染兩分嵌石,淌揚豐隆酥胸,細頸似潔,纖潤柔滑鎖骨橫畫而秀,素手玉展柔撫少年額前,似乎感受到少年的注視,人魚柔美雙頰騰起淡淡紅暈,櫻唇開起似欲言音,卻又微閤,似如不知該如何?
酥胸微撫,氣息輕呵,淡淡的困惑浮現臉龐,美妙語音宛如音樂,似浪般波波而湧,雖然美妙,林寂卻是疑惑不解,無法明白異世界的美麗人魚,所要表達的話意。
見到少年的困惑,宛如雲上女神的人魚輕輕一笑,猶如春神展顏,笑語如甘露,捧起左手頭環儀器往少年頂上裝戴,基於自然反應,林寂頭頸微微一側,又見金髮人魚藍眸隱含懇求,心中一軟,頭環儀器巳經戴到他的額首之上。
絕世金髮人魚素手輕揚,運力而使,藍色能量湧入頭環之中,儀器發出淡淡藍光籠罩少年頭顱,似啟動儀器功能開始運作--林寂只感覺腦海傳入大量資訊,其中以語言文字為主,恍然就是美麗人魚方才的語言,若是不知曉,少年尚以為是人魚歌唱的悅耳小調。
大量知識以不可知方式傳入林寂腦中,就好像不間斷電流閃過,大腦瞬成一片空白;異界語言雖然奇特,最特異卻是金髮人魚那宛如歌唱的語音。
由於聲音的傳導率在水中並不相同,因此水靈族美人魚發明了奇特的語言排列,即使在水中傳動,也能清晰傳達語音頻率。
因此金髮人魚即使刻意改變語言頻率,仍然呈現出宛如波浪般的音調,而言語時已有歌唱的音韻,卻不知當水靈族主歌唱時,又是如何的天籟絕塵之音?
水靈族主輕點希望之光前額,緊張心情,散出波動能量,喚醒沈睡中的少年……陰雲破開,陽光灑落,魚追憶不知該如何形容見到的一雙眸子,那是她所見過,最寧靜安祥,而深邃的一對眼眸。
沈睡的希望之光睜開雙眼,黑黝黝眼瞳如同包含虛空,張眼瞬間,就將所有光線全都吸納,如成一片飛旋銀河,為黑寶石眸子增添生命光彩。
希望之光專注的凝視,瞬間,竟讓魚追憶有被吸入的暈眩,少年視線彷如有物,清楚感覺到他的眼光在金髮上流逸,在她高貴胸口生起一團燒灼,全身被籠罩的感受更如實質。
魚追憶努力尋回被捕捉的神識,隆胸起伏,竟不由自主呼息促跳,紅暈染就!心息撫平,水靈族主雙簾微閤調勻心緒,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向希望之光奉明,卻突地,腦中一片空白,竟忘了所要說的話?
紅潮無可抑制再次上臉,或許是過於在意,她居然不知該如何出口?
感覺到希望之光的好奇,水靈族主魚追憶更是胸悶一口氣,平生從未有如此窘迫情境,如果地上有一個洞,她都不確定會不會躲入進去。
魚追憶並沒有發覺,無形中受到希望之光巨大影響,在水靈族人心中,她向來聖潔高貴,別說窘迫失態,在族人面前甚至不曾有不雅之舉。無論心性地位儀態,都是無比尊貴,是水靈族人心目中完美的化身。
見到族主羞態的侍女心魚,不禁難以想像,從來高貴優雅的水靈族主,也有這樣一面?
不曾表現出的女兒之態,在尊貴至美的水靈族主身上,更有動魂心魄的懾人魅力,即使心魚從幼服侍族主,可說最親近也相處最久,也不曾見過如此羞然美態。
驚訝中,心魚眼波一轉,看向希望之光,居然同樣被希望之光黑瞳攝入,陶醉如飲醇酒,渾不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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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訊息傳輸完成,魚追憶取下資訊裝置,神色復轉虔誠,雙手玉指交攏胸前,純白尾鰭柔美輕揚腰前,螓首微垂斂身為禮,行水靈族中最尊貴之禮。
櫻唇丹紅,語出潮浪之音,她誠摯道:「從天而降的希望之光;聖龍血脈的傳承者,魔獸妖物的降服者,萬物元素的召喚者。水靈之主魚追憶誠摯恭迎希望之光,降臨水靈族。」
水靈族主姿容虔靜,不敢絲亳有失。
沈眠甦醒的少年,緩緩打量周遭環境,聽聞語音,將目光轉移,開口訊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林寂語調生澀,雖然接受知識傳輸,習慣卻無法適應,語音沒有半絲雜質,顯然身體重組,連聲帶也洗滌盡淨。
魚追憶藍眸溫柔,詳加解釋:「這裡處於聖龍王國南方內陸之地,龍傾天湖深三百公尺水域,是水靈族千年族居之所。龍傾天湖廣達數公里,深五百公尺,生機盎然,我水靈族於千年前遷居此地,全族現有三千多名族人,外貌皆似人類女性。希望之光所在之處,正是龍傾天湖水靈族水靈宮殿,知識傳承水靈寶庫。」
傾聽絕世金髮人魚解釋,林寂經歷不可想像際遇,突破空間屏障到達異界,最需要就是了解所處世界?細細思量,少年重又開口說道:「妳為何叫我『希望之光』,方才所唸頌的詩言詞句,又代表什麼含意?」
魚追憶復又行禮如儀:「千年前水靈族由本族分出,水靈神母親示當代族主,千年後水靈族將有大劫,屆時希望之光從天而降,挽救水靈族於滅族傾患。聖潔慈愛的神母創造我等水靈族,更賜下千年預言挽救水靈傾危之禍,如今希望之光從天而降,水靈禍患巳在不遠。魚追憶以水靈族主的身分,誠摯請許希望之光,挽救水靈族滅族大禍,憐憫水靈三千人魚,不致遭到大難。」
林寂面容寂靜空然,內心卻是微微苦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魚追憶更見慎重,姿容虔誠,語音無此柔和莊嚴:「誠摯請許尊者,應允所求!」身旁心魚莊嚴同現,行禮如儀,清音凝實:「誠摯請許尊者,應允所求!」
雖然經歷不可思議的異界之旅,雖然將他召喚而來的「衪」,對他的身體精神作出不可知的改變,但林寂心中明白,他仍然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再說即使擁有非凡的能力,水靈族三千人魚都不能阻止的劫難,又豈是他一人就能挽回?思慮的雙眼,再度投注在傳說中的美人魚身上……
魚追憶與心魚體軀微顫,為久不聞希望之光應允,而擔憂不已。
水靈神母智慧無界,是水靈族的創造者,亦是命運的透視者。既然留下千年預言,當知大劫難以避免,而預言中的希望之光從天而降,為何卻遲遲不肯應允,挽救水靈族的千年大劫?
魚追憶鼓足勇氣,誓要為水靈族盡最後一絲責任,美軀泛光,無瑕臉容莊嚴,柔美語音直欲包容一切。
「請尊者寬恕魚追憶大膽放肆,水靈族黃金珠寶華綾綢緞應有盡有,雖不至齊集世上珍貴之物,但也難有比儔。更有眾多能量水晶,甚至上古文明神異器物,若是尊者仍然難以滿意,魚追憶是母親與人類男子所孕,母親能夠適男子為妻,魚追憶也能夠侍奉尊者左右。從此魚追憶為奴為婢,心甘情願,天幕地席,毫無怨言,只全心奉獻希望之光,懇請尊者應允所求。」
心魚一旁聞言,驚慌失措,連忙前言:「尊者大人,小魚幼時即為族主侍婢,聰明伶俐服侍無遺,魚姬願意自薦為奴,絕對使尊者無煩憂之意。但追憶族主實是我水靈族,最尊敬愛戴的領導者,是水靈族靈魂,請讓小魚姬心魚能夠以身為替!」
林寂苦笑更甚,想不到一時遲疑,竟引來這種事情上身,話說至此,不管怎麼回答,都是一種不妥當­­。
也由此可知,尊貴金髮人魚的高尚情操,能捨下一族之主的尊貴身分,以自身為獻,只求族人能脫大難。而自稱小魚姬的柔美人魚,亦是情意深重,甘能挺身而出,為從小就服侍的族主以身為替。
想兩美人魚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已非一般,而兩人的心性品格,也不言而喻。
反觀他自己,卻因為不知道是否有相應的能力,而猶豫難決,致使兩美人魚說出犧牲奉獻的話來,相形之下,更是讓他慚愧不已。似乎只有他是懦弱畏縮,提不起勇氣一般……
況且,他並非真的沒有能力!非凡之事,降於非凡之人的身上,上天既然讓他行異界之旅,逢此不可思議之事,必然有非他不可的宿命存在。當此之時,他又怎麼能再為自己的退縮尋找理由?
林寂心意巳定,臉上出現笑容,往尊貴金髮人魚看去。
只見水靈族主藍眸堅定,煥發聖潔,形若刀刻,不可彎移,皙容透彩,神色皆極。衣綾金紋恍若雲霧白繞,聖光金彩,白鱗魚尾藍霓拱托,優雅神聖浮游半空,超塵絕俗異族聖女,降謫人世現臨眼前。
林寂心靈受到全然激盪震撼,一時心房無以抑制跳動,心神直欲脫體而出,趕緊閉上雙眼,安撫心緒。身心波濤洶湧,紊雜情感紛然而來,這從未體覺過的感受,一時竟讓他感到心慌。
少年並不知曉,這是他人口中的戀情歡悅,是林寂平生第一次動情,愛慕上一個女性,是人類心靈最真實激烈,也最脆弱易損的感情。
林寂稍覺「羞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卻不表示他能有非分之想,想到水靈族主適才所言……搖搖頭,趕緊將心中想法驅除。不好的念頭就不該存留,本以為經過透空穿界,寂然心境,應該再沒有事物能使他動搖,想不到他的心,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睜開雙眼,林寂黑眸猶帶不止漣漪,見水靈族主溫柔雙眸哀然欲絕,泛光如傷透人心,身旁心魚亦是面容煞白,緊咬下唇,已經快要嫣紅出血--心中一痛,未及深思,林寂明白,她們將剛才的搖頭當做拒絕,回應語調,出現了絲絲焦急:「我答應妳們的請求,為水靈族消除將臨的劫難。」
本是哀然欲絕,魚追憶聽見希望之光應允,心起如飛,綻放笑靨,復行一禮。「多謝尊者應允所求,尊者所在期間,水靈族必竭誠以待,決不使尊者有所缺失。方才所許承諾,水靈族必奉寶以獻,魚追憶亦會遵行諾言,終身侍奉尊者左右,不讓尊者對雜務有所煩憂。」
心魚臉帶欣喜,又隱含一絲憂慮,躬身進言,語帶直接:「心魚亦會代替族主,竭誠服侍尊者,不使尊者有所缺失。」
事情巳經決定,林寂明白不能再表示回拒,否則不只有輕視兩人的含意在內,更有羞辱水靈族的嫌疑,事巳至此,也唯有留待以後再說了。
嘆了口氣,林寂想起兩美人魚口中神聖的「水靈神母」。
「既然能夠創造生命,使其繁衍為一個種族,更早在千年前,就預言異界之人降臨,更提到他將拯救水靈人魚全族?是否也代表了,他將得到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成為傳說中的希望之光。而水靈神母,又是不是將他召喚到這個世界的,衪呢?」
既然決定了要幫助水靈族,首先就是要獲取力量,林寂開口,直接點明並沒擁有強大力量的事實。
「妳們不需要如此,現在我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因此請水靈族主為我尋找,獲取力量的方法,我才能為水靈族解除大患,也才能尋找到自己的命運。」
魚追憶聞言,眼中訝異疾閃而過,不明白破除她與紫燄倆人合匯能量的希望之光,怎麼會言明並未擁有足夠力量,難道在天界之中,那種宛如無可匹敵的力量,仍不算強大嗎?
伸手入懷,取出一顆藍晶圓石,依稀與她先前口中所吐出的圓晶相似,只是在能量波動的細微處,有所差別,運使能量包圍藍珠,使其浮送希望之光身前,魚追憶詳加解釋。
「尊者身前藍珠,是上任水靈族主遺留下的『能量水晶珠』,若是服藏體內,可使人擁有水中自由呼吸的能力。並且能量水晶珠自生抗力,可以化解龍傾天湖巨大水壓,也能抵禦攻擊衝力,有如鎧甲護衛全身。」
「若能進一步煉化水晶珠,不只在體內生成一股龐大水性能量,更能擁有操縱水系元素的能力,對於水系魔法的學習,有莫大助力。」
林寂沒有出口道謝,能量水精珠雖然珍貴,對於女神般的尊貴人魚,更有紀念價值。但如果水靈神母的預言屬實,那麼他擁有的能力,就直接與水靈族安危相關,因此不論感受如何,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張口納入浮送而來的「能量水精珠」,水精珠方入腹中,即感覺一股強大力量由藍晶爆發而出,呈放射狀穿過所有肢骸。如一顆氣球就在體內,通體一震,能量毫無阻礙包覆全身,達至頭頂髮梢,宛若生了第二層肌膚,若不注意,絕無法發覺體表有一層淡淡藍光閃爍。
藍光薄膜如有生命,與外界溝通,分解出氧氣納入能量薄膜,再藉由能量交流,將氧氣輸送至全身體軀,就如同多了一套能量交流系統。剎時,林寂感覺好像多開了一隻眼睛,肉體敏感度急劇提昇,全身好像都有能量流竄,顯然就是如此作用,才能讓人不用口鼻呼吸,也能抵受巨大的水湖深壓。
睜開雙眼,林寂想移足下地,發現仍然受到藍芒拱托,飄浮平臺,實在是藍芒的包圍太過自然,就好像徐風或雲團,一點都不使人感覺異樣。
這一低頭打量,才發覺身上一襲綾羅美衣,衣服雖然很漂亮,但是她們難道沒發覺,他是男性?感受一下肌膚接觸,連內衣都沒有留下,看來他剛出現時是光裸著身體,那麼就是被一覽無遺?
既然明白他是個男人,又讓他穿上女性衣裳,難道這其中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臉頰微微泛紅,林寂開口道:「這一身衣服,是妳們為我換上的,可有什麼特別的用意。」
見尊者疑問,心魚不解而略帶不安回應:「為尊者著衣的是小魚姬,是不是魚姬哪裡做得不好?讓尊者覺得不舒適,魚姬願領責罰。」
魚追憶見希望之光臉龐微紅,不似有怒意,畢竟身為水靈族主,回憶起閱讀過的人類制度。
人類社會中的男性女性,分際嚴明,不論行為語言服飾,都區分明顯,尊者一定是因為所穿女性服飾,才疑惑發問。
「尊者莫非是為了所穿女性服飾,疑惑不解?水靈族由水靈神母所創造,種族繁衍自成一格,水靈族外貌雖似女性,其實族中並無男性存在。若是尊者穿不慣女性服飾,魚追憶可命族人們加工趕製,只是勞煩尊者等候,畢竟族人也需要一點時間製作衣服。」
林寂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別有用心,而是水靈族並無男性存在,自然也就沒有男性服飾。
至於讓水靈族人趕製衣物,少年倒覺得不須如此麻煩,畢竟他只是自然反應,顧忌他人異樣眼光,既然水靈族都是女性服飾,如果他硬要穿男人的衣服,反倒更添異樣了。
既然沒有必要,就不須堅持,搖搖頭,林寂回答魚追憶:「不須要如此麻煩,這一身衣服相當舒適,我也是不了解才會提出疑問。倒是我對妳們的稱呼,有點敏感,妳們一定要用『尊者』來稱呼我嗎?我的名字叫做林寂,妳們可以稱呼我的本名,或是剛才的希望之光,就是不要用太過尊敬的名稱來稱呼我,那會讓我有點不自在!」
水靈族主尚末回應,身旁心魚已是一聲驚呼:「這怎麼可以呢?希望之光可是由水靈神母親自預言,將拯救我水靈全族的大恩人,尊敬尚且唯恐不及,又怎麼能夠直呼尊者的名諱!」
預言傳襲千年,很大一部分,帶給了水靈族安定與不安。水靈族分支起始,所要面對是全然未知的環境,此時浮動不安,是必然的事情。
而水靈神母親口預言,水靈族將能傳承至千年之後,表示這千年間,水靈族沒有巨大的災難發生。這對由本族分出的水靈族而言,可想而知是多麼大的鼓舞。
自從遷移龍傾天湖,渡過九百年安定和樂時光,不安,也開始由水靈族人心中升起。
如同開始萌芽種子,百年之後將有滅族大難,明知如此,卻不知道災難從何而來,從何而生?而正此時,大海逆游,出現了許多魚獸異物,其中更出現一頭巨達五十公尺的海怪魚龍。
隱伏的不安,被異兆所激化,美人魚都在心底暗自憂慮,這些異狀是不是災難前兆,由海中湧現的眾多魚獸異龍,是否就是水靈族劫難的起始原因?
預言傳襲千年,千年間,每一個水靈族人都耳聞預言成長,可以說千年預言,巳經融入水靈族世代生活,是對於命運的一種依賴寄託,是對於命運的一種未知恐懼。
不安愈深,期待愈深,擔憂愈深,仰慕愈深。希望之光由水靈神母親自預言說出,某方面巳經成為由神母親自遣出,拯救水靈族的「水靈使者」。
因為如此,心魚才會認為直呼少年名諱,是一種大不敬的舉動,因為大部分水靈族人,早巳將水靈神母的光輝,披澤至希望之光身上,而無比仰慕。
魚追憶微微凝思,想起小時候的寂寞孤單,因為身分尊貴,從小她就與族人有著一層隔膜存在。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被當做「人上之人」的疏離感,因為這都是她親身體會。
儘管族人對她一盡愛護寵溺,卻也隔絕了,與其他年幼族人的接觸,只因即使是小孩子,也不能對水靈之主有所不敬。小孩的玩鬥,豈有不打吵的,久而久之,其她年幼孩子們,自然對她敬而遠之。
及至魚追憶年長,稍通人事,更是明白沒有人能與她平等相對--或許只有她的妹妹紫燄,才會用那種驕傲的神情,睨視著她。
少女心中的寂寞,不願讓周圍關懷長輩失望的心情,讓她這一段時光留下空白的遺憾。
如果希望之光體質與人類無異,其外貌方才是十幾歲年齡,正是急於尋求肯定與平等的年紀,而這個年紀,對於同伴又是最為重視。因為急於受到肯定,對外界無比好奇與熱衷,想快一點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只是,她能夠將希望之光,當成是普通的人類少年嗎?
魚追憶啞然失笑,見到尊者流露出幾絲無可奈何,不禁若有所思……
嘴角含著嫣然笑意,皙白魚尾轉動,顯出輕悅心情,語音隱含笑意,似乎看穿什麼:「尊敬的希望之光,您是我水靈族千年期待的光明,更是高貴的水靈神母親自示意的使者,因此不論有任何理由,水靈族都不能直呼尊者您的名諱。」
柔美心魚在旁大加讚同,用力點頭,淺綠色秀髮也隨之飄揚起伏,嬌美中又透露一股純真活潑氣息。
林寂見到水靈族美人魚堅定的信仰,也只能聳聳肩,頭一側歪,擺出無所謂的表情--
希望之光本身充滿一種彷彿不在世間塵俗,寂靜寧遠氣質,偏又一副無所拘束俏皮動作,看來如此怪異,又展示出奇特純真,別樣的自在。
「水靈族」為女性之族,從來以柔美純潔無瑕為自我規律,幾時見過來自異界的俏皮動作?何況希望之光就是神聖與偉大的象徵,身上更穿著了代表族主尊貴的衣衫,不論身分或者地位,都如此崇高而貴重。
魚追憶及心魚感到無比震撼,那是另一個世界,另外一種性別,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美。
震撼過後,所留下是最真實情感,人的本質反應,魚追憶與心魚,被希望之光純真所引,發出從未有過歡笑,音韻止不住洩出唇瓣,天地間最美的音樂,迴盪密寶室內,笑聲,或許是最讓人開心的音樂!
魚追憶素手輕掩,止不住鈴音洩出,心魚微拭眼眸,雖是淚珠亦是笑靨,兩具美嬌軀的顫抖,是世間最美的景象。
如淨明水中繁花開,顫抖搖曳花枝揚,沁可人心散花香,歡悅笑音如樂揚。
林寂饒有興致,這對他而言也是第一遭,以往少與人相處,本身也是沈默寡言,有人因為自己而開心,也是他第一次領略到的滋味。
感受林寂注視,加上傾情歡笑,魚追憶臉似朝紅,紅唇微有嚅囁,嗔音嬌撒:「想不到,你這樣壞,這樣逗人家,還看人家的笑話!」
心魚眼淚拭去,亦是靨止不住笑:「想不到,希望之光也會這麼調皮,讓人停不住笑。」
林寂眼露溫柔,兩位美人魚的放開心懷,讓他也試著放開心胸去接納她們。
魚追憶福身,嬌顏薄顯羞紅,語音隱含笑意:「直呼希望之光的名諱萬萬不可,但在私底下,我們可稱呼為公子,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只是不知道,希望之光公子覺得如何?」
林寂有趣望著,水靈族主那天地鍾靈的臉龐:「原來妳心中早有打算,卻是在捉弄於我,妳如此調皮,難道就不怕我懲罰妳嗎?」
魚追憶螓首低垂,髮如金瀑,恭聲語音,小柔悄細:「追憶不敢,請希望之光公子見諒。」
心魚忙打和場,在尊者回應前嬌聲攔截:「時間不早了,尊者的接迎儀式也應該準備妥當,我都覺得肚子開始餓,咕嚕咕嚕地在提醒了……」
聽到肚子餓,林寂才想起自己很久沒吃飯了,彷彿抗議他的遲鈍,肚子咕嚕聲應時響起,有如報復!
聽到宛若應和般「咕嚕嚕」聲,共音絕妙若項尖高手,嬌美人魚相視抿唇一笑,不知為何,與希望之光相處以來,彷彿過了許久,連歡笑喜悅都是往日的許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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