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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至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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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人之心
林寂眼閉雙眸,全心聆聽文質斯弱人魚,嫻柔的傾情之音,進入難得忘我之境。
怎料,竟有莫名之人橫生打擾,林寂心性雖然孤善無爭,但在全心喜悅凝聽時,受到這種阻斷,也不由突生不悅,緩緩睜開如納虛空的闇黑瞳眸--
一雙藍色美眸暴射紫光,紫芒耀焰猶如實質,毫不迴避直入他的眼瞳,進入他更加深邃的「心靈空間」,林寂知道,紫色光芒帶著奇異力量,侵入他的心靈,但是他沒有拒絕,而是自然將她迎入。
這是一種全新感受,與肉體五感迴然不同,心靈無形,不可察不可知,當你想要了解它,將它掌握在手中,就會化為流沙消失,一種無法探測的神秘。只能用「我思故我在」的孤獨,來證明生命的擁有靈魂。
每個人,都確認自己擁有心靈,但每個人,都絕對無法讓人接觸自己的心靈。這是身為生靈,所絕對無法逃避的「絕對孤獨」。
林寂經歷了不可思議事件,卻仍然不了解心靈,就在他納入紫燄的目芒時,感覺到另外一個人,進入他的心靈之中,就好像藉由闖入的異物,來確定心靈的存在。
林寂好奇察視,紫紅焰髮人魚在他的心靈空間,來回搜尋,因為她,讓林寂更加了解自己的心靈,就像有人在自己的身上亂摸,即使沒有感覺,也不禁有搔癢的感受。
心靈並沒有五官感覺,但是接續了肉體印象,卻能摸擬出五感的必須感受,林寂不由嘴角泛笑,體驗這種全新觸覺。
紫紅焰髮人魚在心靈空間,與他的「不悅情緒」進行碰撞,不一會,就見紫燄的精神頻率發生改變,產生一種接近刺骨嚴寒的恐懼波動,在瞬間,瀰漫了紫燄整個精神界域,讓她的精神出現極不穩定的震盪。
「在自己心靈,出現不屬於自己的情感,某一方面而言,也是超越語言的溝通。能否更進一步,而以心靈做為交流?」林寂正思考各種可能性,卻見,紫燄被自己的恐懼反噬,失去反抗能力,只剩下各種複雜情緒。
林寂極度驚訝,為什麼,紫燄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而讓恐懼反噬自身?難道,人的情感,卻是不屬於自己嗎?
存在,就有意義,靈魂,的確有其存在於肉體的必要性。
肉體控制精神的潰堤,脫離肉體,能讓精神發展壯大,但是失去肉體的保護,一旦精神失衡,就如同山洪暴發,崩潰的精神,將會吞噬意識本身。
就像人類遭遇極度恐懼事件,即使有肉體保護,那種恐懼,依然會纏繞當事人數年,甚至十數年之久。即使精神恢復平靜,也絕對抹不掉恐懼的印象。
有著肉體保護,尚且如此,更可以想像,純粹精神恐懼,將是何等可怖,那將是蔓延全心靈,最深沈的無力感……
魚追憶驚喜看著紫燄發話而來,在族人驚奇轉首觀望,她巳經從水紋貝殼座浮起,優美游曳大殿,柔聲撫慰:「今日希望之光降臨,亦是我水靈族團聚,水靈子民無不慶喜,又怎麼會忍心怪罪妹妹……」
游曳至紫燄身旁,牽著妹妹的手,魚追憶藍眸柔淨喜悅,方要開口問言,突覺不對勁。
為什麼,紫燄身體散出細碎能量波動?為什麼,她的手是如此冰涼?為什麼,她的身軀如同木偶僵硬?為什麼,她如同被鎖鍊枷住,動彈不得!
見紫燄瞳眸閃爍紫芒,能量搖閃不定,透出不甘、驚悸、絕望等強烈波動,魚追憶心下一驚,順著紫燄視線,轉望平臺之上。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為何只是短短幾分鐘,紫燄就變成這個樣子?
林寂闇黑瞳眸靜邃幽深,似有無數星點芒光轉綴,黑眸星空,衍生強大吸攝之力,魚追憶巔峰境界實力,竟也搖搖欲失,精神有動搖跡象!
驚駭中,能量凝元聚體,微散金芒閃爍,動搖神識,被強大元能固守徹護,魚追憶方才省及:「這一定是妹妹發生異狀的原因,一定是紫燄以祕法探查,反被希望之光精神意境攝入,才會受困尊者的心靈空間!」又不禁疑惑,與尊者相處雖短,但希望之光性情和善,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他如此動怒?
魚追憶纖手在胸交指,皙美白尾昂揚腰前,美胸酥挺,軟腰若絮,盈盈一禮,而向希望之光斂身。
她巳經確信,希望之光擁有不可思議神力,是一種巔峰強者如紫燄,也只能瞬息俯首屈身,難以想像的神力。
紫燄身為巔峰強者,力量已達界限,或許可敗,但決不可能被瞬息制服。而這不可能的事情,卻又真實呈現眼前!尊者曾經坦誠,不曾擁有強大實力,但是在人智所不能及的「天外天」,誰又能知,是何等奇妙的所在?
千年預言,從天而降,毀滅光芒中誕生,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是不應該在希望之光身上發生!
魚追憶臉容微抬,玉鼻挺直,纖潤紅唇帶一絲虔敬與哀懇。
「從天而降希望之光,紫燄打斷宴會,冒犯尊者威嚴,是她之過。但是紫燄畢竟有重大功於水靈族,也是魚追憶血親妹妹,請尊者稍息憤怒,莫再降罪於水靈族紫燄……」
水靈人魚聞言,皆驚訝難信,難以想像,紫燄就此受制臣服。雖然她們也發現了不對勁,但沒想到短短幾分鐘時間,紫燄就已經抗手無力,只能讓水靈族主為之求情。
今日之戰,歷歷在目,紫燄猶若天人,幾乎所有水靈人魚,自認無法達到如此強大境界。但是尊者卻以天界之身,瞬間制服紫燄,真是難以置信。
美人魚們皆以崇仰美眸,仰視希望之光,深切感受星空瞳眸,深邃無盡,如有實質。
回到現實,由於精神頻率遠超時間流速,心靈空間中長久時間,才是現實短短幾分鐘。
不同時間的流速,讓他深有啟發,見紫燄被自身恐懼反噬,林寂也是疑惑,思忖:「現在不是探究紫燄,為什麼被自身情緒反噬的原因?紫燄的精神被困鎖,如果沒有外力協助,恐怕無法脫身。很明顯,他必須要當那個介入的外力!」
林寂精神匯聚瞳眼,模仿眼覺視機之法,雙瞳幽光閃爍,眾人魚美姬,由常見視覺影像,轉為流轉不息能量生命體。
全新視界,正是用眼竅透出神意的效果,能讓人用眼睛,直接察視能量的流動狀態。
卻不知,紫紅焰髮人魚,也只能察視能量的強弱,林寂卻是將能量的循環流轉,遍視透徹,如同一尊尊活生生的生命能量。
好奇注視魚追憶與紫燄,金色與紫芒的流轉能量形體,顯現眼前。
魚追憶腹下之處,有一顆強大的能量聚合體,中心閃耀金芒,珠圓則環以藍色光芒,這能量結晶體,還依稀可憶,正與他腹中的能量水精珠,同樣形式。
魚追憶巳經強大到「凝虛如實」的境界,化流能為實質,聚成一顆實體能量水精珠。又發現,她的能量並沒有滿盈全身,雙手魚身只是淡淡金線流轉,明顯缺少許多水性能量?
林寂轉向紫燄視察,她的能量也沒有充盈全身,除了能量光芒是紫色,能量水精珠也與魚追憶相同。
能量芒色的不同,應該是精神與能量深切結合,形成的元神能量,但是她們的力量明顯耗弱,難道不久前,曾經損耗了龐大的力量?
紫燄頭部,紫色與灰黑色光芒混雜,應該是元神能量與「恐懼能量」交征?實在很難相信,原來人的情感,並不全然由自己掌控。
恐懼,本就是紫燄的情感轉化,如果將恐懼徹底消滅,恐怕會對紫燄的精神,造成傷害,或許只是猜測,但林寂內心,隱隱預感會是如此。
「他不知道如何解決紫燄的隱患?但不代表其他水靈人魚,也不知道。所以,又何必自己苦苦思索?」林寂眼瞳,宛如星點的光芒加劇,無數星河運轉,凝視紫燄頭部能量場,移動精神感觸,在紫芒與黑芒交界處,直接切入,包圍恐懼能量團。
「恐懼能量」的確可怕,一與他的精神相接,就如同洪水,吞食他的精神。但是林寂龐大的精神源,反過來包圍恐懼能量,並且與紫燄本體精神分隔開來,瞬間,就見恐懼如無源之水,沉寂下去。
林寂意動中,一絲一亳,無不了解掌握,猶如練習千百遍,正因為擁有特異的精神能力,才能壓伏紫燄強大常人百倍的恐懼能量。他並沒有發現,透空穿界,只是觸發他強大的引媒,真正的秘密,隱藏在他的靈魂深處。
站立時間河流上,精神超越現實限制,看千百名人魚能量形體,感覺空間中緩慢的時間流速,林寂忽有非塵之感。
時間可以改變,空間可以穿透,物質界中最「堅固」的兩樣事物,在他眼前轟然崩潰!如果連時間空間,都可以被改變,那麼還有什麼事物,是絕對的嗎?
我,真的就是我嗎?
轟,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真實領悟的一瞬間,所有感觀俱皆遠離,林寂脫出了物質世界,如同世界崩毀,如同閃電交鳴,所有知覺俱滅,林寂,寂靜如恆!
超越時間空間,不可知境界裡,連思想都難以到達所在,若虛空無盡,若透明之水,若潔白之雲,靈魂總是清淨無垢,自在悠然。
「既不曾改變,也不曾離開,為何以往,總是無法領悟,一切就在那裡,等待他的回歸。」
澄水起紋,仍舊是水,心靈寂靜包容,空間無言承載,無盡感動,充滿心靈,林寂會心一笑,悠然吟頌,清淨無染:「既源出於我,未歸屬於我!」
心生情,情生意,意生神,神識分別形成人的自我。
人類之所以會被情緒思想左右,是因為錯認,情感意識就是真我,才會受到種種雜染,隨外界種種刺激,迷惑奔走。
林寂.希望之光,在難得的機緣中,窺見了清淨無染的「真實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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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燄心中既悲又喜,想不到驕傲如她,卻束手無策?想不到總被她冒犯的姐姐,卻仍在為她求情!
難以理解的遭遇,令她悚怵難平,同時對希望之光深深畏懼,尊者的能力遠遠超乎她的想像,神秘的能力更讓她難以反抗,而只能依靠姐姐,求得一絲機會。
當紫燄心中悲喜莫名,一句清朗若有形的話語,應時響起:「既源出於我,未歸屬於我。」
神韻之音風灑水漫,直入心靈,紫燄意識一震,溫暖又強大的精神源,包圍腦中恐懼能量,將它切割開來,使她從動彈不得的窘境,脫身而出。
紫燄抬起螓首,往臺上看去,希望之光雙眸,嬰孩般至真無邪,無機若明石,潔朗若透空,嘴角笑意猶若天人,氣質如萬里長空,深湛潔淨,又明邃動人。
歷遊歸來的領悟,讓林寂充實平然,這樣的神韻,深深震撼紫燄。有諸內而形於外,尊者的表象,正是武道極至,返本歸元,天人一體,心體技合一的無瑕之身!
紫燄驕傲容顏無以恭敬,纖指交攏環侍胸前,魚尾昂揚紫綢腰前,胸隆豐突,腰束似蔓,呈現完美女性身軀。
臉容微俯,以前所未有虔誠,啟潤紅唇,聲似響鐘:「水靈所屬人魚紫燄,接迎儀式遲延是為不恭,擾斷歌舞是為不敬,以密法察視尊者是為不誠。此不恭不敬不誠之過,請尊者定罪!」
紫燄性烈,除非真有超凡能力,否則不足以令其折服,其執拗性情,由魚追憶尚且經過生死鬥爭,才能讓紫燄信服,其傲性可見一斑。但事有相對,紫燄性烈,絕不輕易服人,而一旦折服心敬,則會給與遠超常人的尊敬認同。
林寂神秘莫測能力,世間無偶的神韻氣質,超越所有美麗的純粹「神性」,再再使紫燄心悅誠服,使傲性人魚,甘願奉與內心最大崇敬。
水靈人魚難以相信紫燄所說的話:紫燄的表現,一向就是高傲性烈,絕不服人,甚至率領族人反抗水靈族主的權威,可以說聚集水靈族千年叛逆於一身。可是現在這個驕傲烈性,絕不服人的紫燄,卻對從天而降希望之光,如此敬服!
一時間,紫燄的叛逆與桀驁不馴,似乎不是反抗整個水靈族,而是單純的反叛與驕傲。
如同擁有強大力量的孩子,一直找不到能夠教導她的人,如今有「水靈神使」希望之光存在,自然令紫燄順服無疑。看紫燄恭順模樣,水靈族美人魚皆若有所思,對紫燄的態度,也不再是不悅之情溢於言表。
魚追憶喜孜孜看著妹妹紫燄,終於有機會重新歸入族中,再沒有什麼事,能讓她這麼高興,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希望之光。
林寂微微一笑,洞澈水靈宮殿中,水靈人魚的情緒變化。
「紫燄,妳的精神海仍然留存恐懼,由於恐懼源出妳的情感轉化,消滅恐懼,可能會對妳的『精神源』造成不可知的傷害。我沒辦法在不傷害妳的情況下,將恐懼回歸,只好請妳們一起來找出方法?」
眾水靈人魚聞言,一陣議論,尊者難以解決的問題,她們無法回答也是自然,但為什麼這些話語,觸動了她們心靈深處,一根難以形容的弦?
武學修為達到極致,才開始修煉「精神意境」,而水靈族天賦水系能力,個個都是武學奇才,雖然接觸精神意境的強者不多,卻足以為她們埋下種子。
林寂由「極深意境」返回,自然提起意境之問,卻不曾考慮,是否有人能夠回答。如同一個小孩,不可能具備成人的經驗,極深意境之問,讓所有人不知所對?
紫燄苦笑,想不到驕傲如她,連自己的恐懼也無法對付,這麼可笑的事情,卻又真實發生。
魚追憶蹙眉,事關妹妹安危,冷靜如她,也不禁慌亂。
看姐姐憂慮模樣,紫燄心中流過一股暖流,呆呆怔怔注視,看姐姐柔眉緊緊摒著,看姐姐怡然雙眼飽含焦慮,看高貴紅唇不再春風襲人,看白潤雙頰因為憂心而帶上淡淡陰影……
「到底為什麼,以前沒有看見姐姐對她的關心?不,她看見了,只是她總以為,那是姐姐惺惺作態,是水靈族主以上憫下,是魚追憶用驕傲的心,來可憐她!」
「直到經過生死戰局,發洩心中的不滿怨恨,才真正肯定姐姐的成就。才真正不再用「自卑自傲」的心,來看待姐姐。也才發現到,姐姐對她這個任性的妹妹,真正的關心。」
紫燄蘊紫眼眸,不知不覺盈閃水光,如果是以前的她,又會以為姐姐是在幸災樂禍吧?
原來姐姐,從不曾隱藏關心愛護,一直就是她,不斷挑釁姐姐,逾越水靈族法規,每一次,都將姐姐伸出的手,當作打擊自己的手段。
原來事情的真相是——從來是她鑽牛角尖,從來是她脾氣任性,從來是她用小肚子看人。姐姐的示好,只是增加她的自卑與自傲,她卻是,從來也不曾自我反省過!
還記得,姐姐小時候常拿糕點要與她分享,而自己在不勝其煩時,居然做出傷害姐姐的過分行為。
她居然拿起糕點,直接往姐姐臉上塗砸,看姐姐從她接受糕點時,歡喜的表情。到將糕點砸到她臉上時,驚愕傷心的表情。自己竟然還在暗自嘲諷:「想拿點心來可憐我紫燄,那是自討苦吃,真以為她會被這小小美食所收買,而搖尾乞憐嗎!」
還記得,年紀稍長時,為了沒有合適衣服參加舞會,而煩惱。姐姐讓人送來美麗的禮服,顏色款式尺寸,全都是她的喜好。
還記得自己,只感覺被狠狠羞辱,所以當她把破爛不堪的禮服,讓人帶回,就此光裸著身子,參加盛大的舞會……那是自己做過,最荒繆,最好笑的事情。即使現在回想,也依然讓人窘迫不已!
「水靈族不禁裸身,但是以此參加宴會,不僅首例,而且無禮,自己也是明知如此,才會故意為之。」
族中長輩議論紛紛,姐姐卻是鎮定雍容,甚至對她裸身出場,帶著一絲好笑意味。
受姐姐影響,長輩們也不再紛論怪罪,只是有很長一段時間,裸身參加舞會,居然成為叛逆的水靈少女們,爭相模仿的行為。
那一段時間裡,深湖潮水,到處都是光肉緻緻的人魚少女,引起的騷亂,無視傳統的風氣,讓在宴會沒有受到處罰的她,不得不在事後被禁足家中。
長老們藉由懲罰禍首,讓這股不良風氣不再擴散,但也因此讓那些叛逆少女,將自己推舉為龍頭大姊,成立水靈族歷史上第一個「不良幫派」,讓長輩們瞠目結舌!
紫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她已經為當年的任性,嚐受相同苦果。「長老們啊!」她現在很能體會,水靈長輩們當時的感受。
紫紅焰髮人魚,面容嬌豔,魅唇噙笑,傲性眼眸,卻是澀潤玉珠,點點欲流。
不知為何,魚追憶的臉容,看來有些模糊,不過也就更顯柔美清麗。
不斷波粼水光,似乎不斷追回過往:姐姐曾經為了她,選建精美華舍,而倔強的自己,卻跑到另外一個水碟居住,讓姐姐傷心不已!姐姐曾經送給她,一隻龐大的弓翅鰭,她卻將弓翅鰭打得傷痕累累,踢了回去。
姐姐大概作夢也想不到,她親愛的妹妹,正為了打倒她而不斷努力修煉……
還有好多好多,記得的,與已經忘記的,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直到現在才回想起來。而在當時,卻是毫不在意,不顧而過!
為什麼,姐姐在她模糊眼中,顯得如此美麗?
為什麼,胸口忽然被塞進一大團炙熱濕氣,讓她倔強雙眼,都被燒得通紅?
為什麼,許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胸口充盈滿滿的熱,淚珠卻是如線不斷落下……
情感在一瞬間膨脹充盈,情感在一瞬間如巨大種籽發芽,成長為大樹。今日之前,紫燄、魚追憶姐妹之間,絕無多餘。但是此刻之後,紫燄知道,她對姐姐的愛慕,將遠遠超過百年時間累積,那愛,將在心中最深處沈澱。
完全遺忘前一刻,將她深深困擾的恐懼,開朗一笑,紫燄不願姐姐再愁鎖哀瞳,纖柔紫蔻帶著感激孺慕,握向姐姐溫暖雙手;魚追憶若有所感,憂眸轉柔,看向妹妹模糊眼瞳,藍海瞳眸帶著安慰與柔和。
姐妹之間,並無所言,只是默默相對,眸眼交注。
紫燄溫柔孺慕眼光,豔麗神采,含笑的唇角。
魚追憶安慰柔傾的神色容顏,
即使沒有言語,姐妹兩人心靈,依舊相對契合,那是,超越言語的深邃交流。
第八章 紫燄情懷
林寂一笑,他巳經掌握不可思議脈動,思感一震,將精神源力收回,於此同時,不可思議的變化發生!
紫芒暴閃,以紫燄螓首為源,不絕散射柔和密緻光芒,熾烈奔放又溫暖襲人,她只感覺一股柔和溫暖力量,彷彿本就源於一體,亳無阻礙充滿她的全身。
恐懼情緒力量消失,如同獲得新生,多了一點柔如,多了一點純真,多了一點自由自在。彷彿這全新的力量,才是她本來所擁有一般。
紫燄稚氣抿笑,顯出嬌雛真純姿態,緊握姐姐手掌,放開,束腰優雅福身,開朗豔媚,語音微有撒嬌:「多謝尊者解除困鎖,還紫燄自由,更為紫燄驅除恐懼,洗滌元神,謝過尊者之德!」
水靈人魚見到紫燄發生異變,耀發亳芒,光芒中,被不知名力量洗滌淨盡,驕傲不馴的人魚,呈現出不同改變。對族主有稚情,對尊者有魅意,女兒嬌顏如光芒散出,一時所現豔色,竟堪與水靈族主相比!
林寂忽爾微笑,清雅自在,猶林蔭小道行走:「妳,剛才心想什麼,為什麼情感的波動,如此強烈?」
她羞澀,不禁期待凝視姐姐一眼,大庭廣眾下,坦明對姐姐心意,臉龐潮紅,又充滿一吐為快的衝動。
「紫燄見姐姐如此哀愁,觸動過往情懷,回憶幼時種種情境:原來姐姐一直都關懷著她,是她屢番觸犯姐姐,直到希望之光降壓紫燄,令紫燄清楚自己的過失,再見到姐姐自然流露的關愛,終於使紫燄了解。原來一切都是紫燄自卑自傲,埋怨不甘,造成雙眼矇蓛,只懂得鑽牛角尖,看不清楚眼前的事實--」
魚追憶驚喜交集,她的妹妹,終於要回來了嗎?她們終於能夠,像姐妹一樣融洽相處了嗎!
紫燄神色黯然,難以接受,自己竟是如此醜陋。
她恭敬屈身魚追憶面前,誠敬仰慕,將情感全部傾出:「紫燄過往所行,多有不正之處,屢錯屢犯,請水靈族主定罪,以規範水靈族紀律。」復又微抬藍眸,孺慕注視,若語童稚:「姐姐,小妹紫燄,多有過錯,尚請姐姐打罰責罵,任隨由之,就是請姐姐不要生氣,不要不理紫燄才好……」
水靈族不曾將紫燄視為離族的「叛徒」,雖然屢次挑戰族主權威,但是相對紫燄身世,反而不是如此嚴重。真正的問題是,紫燄違反了水靈族唯一禁忌規定,不得與人類接觸。
但紫燄與人類合作,可以說是外患跟必然導致,何況又有一個「先例」在前,水靈族長老也不曾給與重責,甚至加以隱瞞,如此,就有了轉圜空間,使紫燄不至於受到太嚴重懲罰。
水靈族主,必須受到所有水靈族人的尊重,這是所以水靈人魚共同的認知,所以紫燄此番在所有族人面前表白,已經讓她,重新被水靈族所接受。
魚追憶眸中浮著喜悅與感動淚光,最想做的,是一把緊緊摟住妹妹身軀。但是聰慧的她明白,不可以讓紫燄心意白費。她美麗眸瞳浮現真摯威儀,令人不敢直視,傳出裁定語音:
「水靈人魚紫燄,以其能力,屢次觸犯族視,甚至逾越唯一禁規,不得與人類接觸。本應立刻懲治,以戒族人,但希望之光降世,千年災劫就在眼前,紫燄亦誠心悔過,抵禦海怪有功。故特於千年災劫過後,由水靈族主與水靈六司主合議,一往功過得失,予水靈子民將功折罪的機會。」
威嚴語落,魚追憶旋眸,觀視族人神情,見水靈人魚心悅誠服,她明白,妹妹已經重新被族人所接受。
水靈族主的責任巳盡,姐妹情誼開始滿溢胸懷,她再忍不住淚光泛眸,纖素柔荑疾伸,香軟嬌軀傾前,如藕白臂緊緊摟住紫燄身軀,玉額輕觸,螓首相對,蘭澤皆聞。
魚追憶音韻開口,綿柔四溢,俏麗紅唇喜若含悲,難掩情動激盪:「妹妹,一百年了,一百年來姐姐一直在等待。可知道姐姐有多期待希望,妳能真心叫我一聲『姐姐』,有多期待希望我們姐妹,能夠成為最好,最好的姐妹!」
喜顏淚水奔奔而流,瞬化於清藍水幕,嚐起來有若鹹味,有若甜味。
「說來也是奇怪,從小妳就調皮任性,倔強不屈,不知為我帶來多少難堪難纏。但是姐姐從沒有真正生氣過,或者埋怨過--有時會有點難過,但悲傷過後,想到妳任性舉止,卻總忍不住發笑,連姐姐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就好像調皮搗蛋的妹妹,故意給姐姐添麻煩,但是姐姐卻無可奈何,是那麼有趣,那麼令人難以忘懷,姐姐的童年,就是在跟妳的往來抗爭中,精采渡過。」
「現在回想起來,歷歷如在眼前,那麼令人懷念,那麼難捨……」
靈魂的光芒,勝過造物主妙手,靈魂的光輝,無視容貌美醜,唯有此刻,才是真美境界。
兩位美麗人魚,同是淚眼雙眸,同帶著至美神韻,同是絕麗佳人,同是內心豐采,勝過所有璀璨。
魚追憶看著紫燄,也巳泛紅媚眼,嫣然笑道:「紫燄,永遠都是魚追憶的妹妹,這一點,即使再過一百年,也不會改變。即使紫燄,會再當上一百年調皮任性,故意給姐姐添麻煩的頑皮妹妹--」
紫燄淚眼模糊,一聲聲嬌鶯呼喚,似要滿足過往缺失遺憾,聲聲嚦嚦繞耳不絕,字字頓頓有若滿堤洩流。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水靈人魚因為繁衍方式,不曾擁有父母姐妹,無法了解親血濃情,但是天性柔和的水靈族人,依然被水靈族最優秀傑出的兩姐妹,深邃的感情所動。
個個皆是美眸含淚,欲滴還笑,不自覺地在心底,渴望感情的濃郁。
林寂心中觸動,一種難以言喻情懷,無法言說,瞳中現出淡淡幽光,以「眼覺視機」法訣,觀察紫燄改變?能量變化尚在其次,真正的改變,是精神境界。不明原因轉化後,紫燄精神海出現大幅變遷,精神力跳躍提升,就好像貧瘠的土壤,突然生長出美麗花朵,令人驚訝。
林寂轉望魚追憶,發現她的精神海,也有擴增,不禁思忖:「水靈雙人魚的精神領域,急速擴張,應該是情感的波動共鳴,擴大腦海的精神容量?原來靈魂的秘密,並非全然苦練,還有許多未知空間?」
精神情感心靈,息息相關,猶如完整循環,以不可思議方式存在,各自分離,又渾然一體,同為一體,亦各自獨立,有著不可言思奇妙。
林寂若有所思,心靈的奇妙,讓他抓到什麼,但是一仔細觸摸,又從手指溜過什麼?
魚追憶輕握紫燄塗著紫紅蔻丹的手,想到處於水靈族人之間,情懷難禁,不禁嬌顏酡紅,為失態而難掩羞窘。
林寂安坐平臺貝殼椅,語聲雖靜,含蘊神意,廣傳水靈大殿。
「我由深邃意境返回,體悟最真實心靈,映照萬物,明心澄澈,萬象井然,不著痕跡。本以為這就是純粹之境,紫燄卻情思激湧,心靈轉化,恐懼轉為全新的精神源力,這是情感與意志的根本轉移,靈魂同振。」
「以情勝情,不為情拘,以情化情,同歸一體。這種情感轉化,若非親眼目睹,難以相信,還有以『情御情』的法門存在?也因此,讓我領悟了『心無成法』的道理。」
「靈魂藉由各種方式成長,藉由各種方式改變,從來沒有固定形態,沒有極限存在。心靈廣博深遠,無處不可自在,心之所至,即身之所至,此為我奧秘心跡。」
深奧話語,讓水靈人魚美麗聰慧的腦袋,理解不了,但內心深處,又難掩悸動。
魚追憶與紫燄若有所思,兩人巳達武學巔峰境界,身心契合,勢在必行,為了突破最後階段,最終仍要渾融無礙,萬流歸海。
至道無缺,煉聚天地元氣,是武道起始,精神與能量的完全融合,就是直晉天界的飛升大道。
踏入「巔峰境界」,能量提升愈發困難,達到臨界點的肉體,除非突破極限,否則每一絲進步,都難如登天。契合精神源力,就如同在身體之外,再建一座水壩,肉體的容量沒有改變,控制的力量,卻能無限增幅。這對已達肉體極限的巔峰強者而言,可說是終其一生,都在追索的奧秘!
魚追憶與紫燄,心中升起龐大喜悅情緒,相視一眼,屈身成禮,嬌音相合成樂,感情滿溢。
「能對尊者有所助益,是紫燄榮幸,希望之光吐露奧秘心跡,此為我等巔峰強者更上一階的登天階梯。」
林寂一笑,視線轉向大殿宮門處,說道:「還有許多族人在外等候,請追憶族主及紫燄,讓她們進來參與宴會吧!」使用眼覺視機法訣時,強大神意漫蓋宮殿,看到殿外尚有千名水靈人魚等候,甚至看到每一個人魚姬臉上,都有著歡欣笑意。
紫燄想起,隨她而來的族人們尚在等候,氣納丹田,聲出如震,傳出晶殿宮外:「希望之光有諭,在外等候的水靈族人,入殿參與宴會。」
鶯聲燕語,歡笑而來,奔放多彩人魚,似繽紛落瓣游襲,壯觀千餘名人魚美姬,歡笑拉扯,水中游曳,繽髮飛揚。
水靈族主魚追憶,轉回平臺貝殼椅上安坐,等候族人相見。
紫紅焰髮人魚紫燄,停佇臺前,誠敬肅然,威嚴散發全場,千餘水靈魚姬也隨之沉靜。
紫豔蔻丹環胸而併,鱗尾伸昂腹前,聲貫迴殿,儀重氣質表露無遺:「水靈所屬人魚紫燄,禮敬水靈族主,恭迎希望之光,恭敬創造主水靈神母。」
千餘名水靈魚姬,亦素手環胸,尾昂腰前,千音如出一人,一人如有千音:「水靈所屬人魚美姬,禮敬水靈族主,恭迎希望之光,恭敬創造主水靈神母。」
魚追憶端正受禮,玉手平扶,示意族人起身,尾曳離椅,緩游向前,溫和安慰,柔聲絮語,消除年輕水靈族人,分離數年的隔閡。
宴會重新開始,千餘年輕水靈人魚,如同炸開,歡聲笑語,夾著「謝族主!」的聲音,千名魚姬一同騷亂,艷髮七顏八色,軟聲嬌語紛飛,眼前景色,美麗又充滿活力。
魚追憶含笑看著族人們歡聚,但是林寂卻是頭皮發麻,因為千名青春靚麗人魚美姬,一千多雙美麗好奇眼眸,時不時掃視平台上希望之光,那蘊含豐富感情的水潤眼眸,都快在身上燒出無數細小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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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追憶拉著紫燄,溫柔絮語,裊娜游往水紋貝殼椅,巨大魚桌擺滿各式美食,不因紫燄遲來,而有少失。
將妹妹安置好,移至中央座首,纖手微揚,魚追憶方欲指示,「水舞旗花」表演續行。
兩名一模一樣,綠髮觸肩靈動,水綠衣衫飄舞,綠尾輕擺轉游,水靈族中絕少出現的同胞雙生子,由美姬魚群脫穎而出。
精緻五官,美動俏臉,圓滑潤耳,俏挺小鼻,彷彿隨時含著笑意翹唇,靈動動大眼睛,慧黠巧巧氣質,一見就知是機靈女兒。
俏眸含蘊好奇興奮,擺動綠鱗尾躍躍欲試,如有演練,一舉一動,若演奏一首曲韻,和諧優雅,美麗而能出幻影,人魚雙胞胎同聲說著。
「舞魚樂魚見過族主大人,請族主賜與一個機會,讓我們為希望之光表演歌舞,為年輕一代水靈族人,顯示仰慕。」
魚追憶一笑,分離的族人為希望之光獻舞,能縮短族人數年的隔閡,在歡宴中有如往昔。
舞樂雙魚又是直言而出,雙音帶層次堆疊,盡顯不安一處的活潑語調:「美麗的魚兒,是愈多愈好,顏色,是愈多愈繽紛亮麗。水舞旗花百名姐妹,也是為尊者獻藝,不如就讓我們同時呈獻,既是魚兒燦爛,也是歌聲多采多姿。」
歌,是自成一格的聲音頻率,一首曲韻,本身就是完善的整體,因此不論歌舞或者何種技藝,都必須符合主體規律,才能做到音上加音,藝上加藝。
兩種不同的曲韻,合在一起,就會形成對抗壓迫。這一點,雙胞胎人魚姬不可能不知道,她們也不可能習有「水舞旗花」歌舞,那麼,她們現在的用意是?
魚追憶對紫燄示意詢問,紫紅焰髮人魚,唇角些微抽搐,回以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希望之光的接迎宴會,不適合做較量技藝的場所,以她水靈族主身分,也可以自行決定,但是她仍然向花主嫻柔詢問,因為她了解,「藝達至境」者的自信,與堅持。
藝道如武道,技藝進入純粹之境,就會對「道」有著超乎常人堅持。
雖然有個性影響,但俏麗雙胞胎如是,才會對「水舞旗花」提出挑戰邀請,嫻柔也如是,性情文靜,情思纖細,溫雅舉止令水舞旗花百名魚姬敬服;但是每個人都有堅持,正是柔美溫順的品格,對唯一的堅持,就更加堅持。
歌,不止是感動人心的音韻,更是情感,心靈,生命,嫻柔所有時光的凝聚。
嫻柔設想過:「什麼都可以失去,但若失去歌心,就如心臟被挖出一個大洞,所有努力頓成空白,所有堅持頓成無所依賴深淵,可以失去生命,但絕不容失去堅持的歌心!」
秀弱薄黑瞳眸,射出有若冰晶堅持,生命唯一驕傲,容不得挑戰,否則過往一切,將成流水逝去,嫻柔,輕霧黑眸,展現不曾波移堅定。
魚追憶不否定族人的技藝較量,身為巔峰武者,她了解「生命的驕傲」不容輕慢侮辱。
但是接迎儀式也不容有失,如果較量至激烈處,很可能會無法收拾。看來,若是有必要,只好由她親自出手,包容舞樂雙魚跟嫻柔的歌聲,歌音,也該由歌音來容納。
魚追憶柔美微笑,清雅安詳:「舞魚樂魚,美麗稀有的雙胞胎人魚姬,妳們當與水舞旗花共同為水靈族獻藝,為希望之光以及水靈神母,獻上極致的表演。」
舞樂雙魚喜笑顏開,小巧櫻唇開啟,音聲響脆如鈴:「謝族主,允舞魚樂魚所求,當盡力以獻。」
花主嫻柔,水舞旗花百名舞姬,亦同時語聲:「水舞旗花,當為水靈全族獻上至美技藝,使水靈人魚皆同蒙光彩。」
舞魚樂魚,花主嫻柔,百名舞姬,同往平臺希望之光行禮,浮游半空水中,準備至美技藝,以饗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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