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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故事狼妖
序章《誓言》
《第一回》 燕無界
《第二回》 李寶
《第三回》 寧三叔
《第四回》 狼侯
《第五回》 決斗
《第六回》 羅納士
《最終回》 容身之處

羅納士系列之前世今生
作 者
醉僧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5.23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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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納士系列之前世今生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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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狼侯
山風如厲鬼一般在黑夜中呼嘯著,李寶家房後的馬圈里傳來微弱的亮光。

燕無界雙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蘸著豬血的碎布畫完傳送法陣。他起身圍著圓形法陣慢慢踱步,檢查法陣當中每一個符號和對應的位置。饒過一圈後,燕無界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站在門口的李寶打了一個哈欠,如在平時,此刻他早已入夢。他用狐疑的目光望著的法陣,隱約記得曾在供奉靈傑的神廟中見過相似的符號。

“還是謹慎點好。出差錯我可就身首異處了。”燕無界用自嘲的口氣說道,仿佛將腦袋當成身外之物。

“只有筆和紙才靠得住。”李寶本想故作沉著,身子卻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被行家看見就麻煩了。法陣現在可是禁術,隨便用可是違背那個誓約的。”燕無界小心翼翼邁進法陣中心的圓圈里,慢慢盤腿坐下來。

“你怎麼不早說!”李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燕無界說的那個誓約具體是什麼,“我可什麼都沒看到。”說著話他立即將目光轉向一邊。

“我回來就擦掉。”燕無界看著李寶慌張的樣子覺得有點可笑,“幫忙在門口守一會,我得去林子里看看。”

“放心吧。”李寶點頭應和道,“不過,寧誠......不會有事吧?如果你不在的時候......”

“別擔心。今晚大家上都能睡個安穩覺。”燕無界若有所思地說道。“至于那個東西,我推斷它根本不是狼妖。”

“那.......那是什麼?”李寶倒吸了口氣,瞪大了眼睛。

“更可怕的東西。狼妖在狼族中是最低等的群體,幾乎沒有智慧,只是嗜血的變種,能保留著理智與人性的可比麒麟都少。但是樹林里的那個東西,不僅危險,而且狡猾,同時也更接近邪惡的根源。不過,”燕無界頓了頓,“或許寧誠因此還有救。”

聽了燕無界的解釋,李寶反而更加擔心和疑惑,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只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燕無界取下葫蘆,小飲了一口,接著在口中低聲念起了咒文。李寶看見燕無界的頭漸漸垂下,像是睡著一樣,不過身體仍保持打坐的姿勢,手里握著敞開蓋子的葫蘆。法陣閃出一束束不祥的紅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是啥味啊,真他媽衝。”李寶自言自語道,“豬血可沒這麼難聞。”

燕無界感到雙耳灌風,這強風讓他無法睜眼,過了片刻風才停住。他睜開雙目,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發現自己已在樹林深處,身旁是參差不齊的樹影。樹葉伴隨著夜風沙沙作響,仿佛在用陌生的語言警告來者此地不宜久留。燕無界揉了揉殭硬的肩膀,有些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來。

“你總算來了。”榕姑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有點變動,我去了趟寧誠家。”燕無界轉動著脖子和手腕的關節,發出嘎嘎的聲響。

“他怎麼樣?醒了嗎?”榕姑娘聽到寧誠的名字身上不禁打了個機靈。

“還沒有,不過快了。”燕無界一瘸一拐地走著,他的腳還沒有完全恢複知覺。

“只要殺了那個東西,就能救他,對不對?”

“能救很多人。”

“那他呢?”榕姑娘追問道。

燕無界沒有應答,只是加快了步伐。

他徑自來到一棵被雷劈過的大榕樹下。這棵樹有著巨大的樹冠,枝幹粗壯無比,不難想象它在盛夏枝繁葉茂的場景。已經死掉的樹幹仍舊需要幾個成人手聯手才能攔腰抱住。燕無界抬頭看了看樹枝,上面光禿禿的,除了還沒有完全爛掉的樹杈以外什麼都沒。他低頭圍著樹幹慢慢走著,像一只老練的獵犬在尋覓獵物的蹤跡一樣。

一大片烏雲被風吹開,皎潔的月光落在森林里,在地面灑上一層銀白。燕無界最終在樹幹底部找到了自己尋覓的東西,那是幾排被利爪撓出的痕跡。

在獵人眼中,這是猛獸為了劃分自己的領地而留下的記號,目的是讓同類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燕無界卻能體會到這背後相似以及更加恐怖的含義。之前在樹林中,他和榕姑娘已找到所有類似的記號,但眼前這個並不是其中之一。

“它剛來過這里。”燕無界眉頭緊縮,凝視著那記號在月光中發出的暗紫色光輝,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不過這是他最不願接受的答案。燕無界轉身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榕姑娘,用略帶同情的口吻問道:“有沒有想過......離開這里?”

“人挪活樹挪死......難道......連你也救不了我們?”榕姑娘驚慌失措地問道。

“如果只讓寧誠一個人離開呢?”燕無界輕聲說道,“在燕北邊疆外有一個地方,那里會有他的容身之地。”

榕姑娘低著頭,一聲不吭,聲音顫抖地說道:“只要那樣能救他。”她慢慢抬起頭,臉頰上劃過兩道淚痕。

“如果明天我沒回來。你就向村長要我的行李,把里面的羊皮地圖交給寧三叔。還有這個葫蘆,里面的龍血足夠寧誠支撐到那里。”燕無界已經習慣平靜地交代自己的後事。

“羅納士,你......走吧......你已經為我們做了很多,因為我們而喪命太不.....”

“因為你們?”燕無界有些惱怒地打斷了她,“難道只有寧誠的命才值得救?那其他死去的人又算什麼?”

“那怪物很厲害.......羅納士......救別人之前......先救救你自己......” 榕姑娘愣愣地望著燕無界,淚光中不再只有悲傷。

燕無界低沉地說道:“我曾屢屢見死不救,有時是無能為力,有時是懲惡揚善。就像今天,我又差點打破自己的誓言。但所有因由之中,從沒有過貪生怕死,也決不會有。

“可那兩個人是壞人!是人渣!他們該死!”

“壞人就該死?”燕無界神情嚴峻,面帶慍色,“只有好人才配活著?蕓蕓眾生,生老病亡冥冥之中或早有定數。你我又有何權利決定他人之生死?”

榕姑娘無言以對,恍若之間,她覺得燕無界猶如他背後的斜長影子一樣高大。

“可那怪物真的很厲害!我......其實有事隱瞞著你。當時我擋在寧城面前,那怪物一下就把我打倒在地,多虧一個羅赤僧人出手相救,不過他也沒打贏,後來那個怪物和他說了幾句話,僧人就離開了。”榕姑娘看見燕無界的神情變得愈加驚訝,原本犀利的目光充滿了迷茫。

“那個羅赤人叫什麼名字?長得什麼樣?是不是從土里鑽出來的?”燕無界急切地問道,語氣就像剛才的榕姑娘一樣。

“我不知道......也沒看清。”榕姑娘不安地說道,“不過......他的確是從土里出現的......難道你認識他?”她沒想到,本來無關緊要的事竟讓對方反應如此強烈。

燕無界沒有理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追問道:“他們說了什麼?”

榕兒被燕無界的樣子嚇到了,有些害怕地回答:“當時我被打懵了,只隱約聽到一句。那個東西好像說什麼界門.....”

“界門?”

“我說的是界門將開,勿管人事。”一個低沉且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燕無界和樹妖一驚,只見一只黑色的怪物從樹叢後走了出來。和李寶描述的差不多,它的身體巨大,比站起來的熊還要高出很多,碩大的腦袋上長著又尖又高的耳朵,長長的狼嘴里露出上下兩排扭曲而鋒利的利齒。它像人那樣用兩條粗短的後腿站立著,身體前傾,兩只瘦長的前肢幾乎就要碰到地上。

怪物用黃澄澄的眼睛打量著兩人,接著惡狠狠地問道:“樹妖,你欠我的是兩條人命,怎麼只帶過來一個!”說完就暴躁地衝著他們吼叫了一聲,地上的落葉被猛地卷了起來。榕姑娘的臉色發白,一下子躲到燕無界的身後。

“你走吧,去寧誠那里。”燕無界側著臉對她說道。

“那你呢?”

“我還有事問它。等等,你說那個羅赤和尚沒打贏它?”

“沒有。”她疑惑地看著燕無界臉上的微笑,隨即說道“保重,羅納士。”榕姑娘化作一股綠煙飄走了。

“我在楚地的界門前見過你,羅納士。”怪物噴著重重的鼻息,“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我記得你的臉,我看見不少年輕的弟兄死在你的刀下。這麼久了,我以為你已經變成老頭了。”

“我也以為界門這邊的狼侯都被趕盡殺絕了。”燕無界冷冷地說道。他發現狼侯的身上和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在身後掃來掃去的尾巴也只剩下了半截。

“當我被靈傑抓住的時候也以為自己死定了。”狼侯伸出長滿肉刺的長舌頭舔了舔爪子,“可他們沒殺我,反而把我囚禁在了這片樹林里,埋在樹底下。看見這些傷了嗎?就是被那些纏在我身上的樹根勒的。”

“被你害死的人聽了這話也許會欣慰一點。”

狼侯沒有理會燕無界的嘲諷,接著說道:“人界太信任靈傑了,你以為他們會同樣對待你們嗎?靈傑想要把我當成交易的籌碼,卻害怕我的同伴去找他們複仇,所以就把我囚禁在這里,把禍水留在人界。”

“省省力氣吧,仗都打完了,用不著再挑撥離間了。”燕無界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心中卻充滿了不安。

“你知道我是怎麼出來的?”

“我只在乎你會怎麼回去。”

“奧達客,”狼侯用崇敬的口吻說道,“我們無所不能的雷神。他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子民遭受囹圄之苦,化身天火助我重見天日。”

“所以作為回報,你在被雷擊中的樹幹上留下了溢美之詞,還為你的神獻上祭品。”

“獻給雷神的祭品必須完好無缺。”狼侯發出陰沉的笑聲。

“別自欺欺人了,你能逃出來實屬僥幸,那棵樹被擊中只是巧合......”

“巧合?自欺欺人的是你,羅納士。你肯定也發現其中的蹊蹺了!這是命中注定的事,如同我們曾經君臨你們的世界,不久後人界必定重蹈覆轍。”

“失敗的可是你們。你的同類不是被殺就是逃了回去。現在界門關上了,你回不去了。”燕無界往前逼近了一步,“你不該在這里,也不能在這里。懂了嗎?”

“所以我就只有死路一條嗎?我們可不怕死,死亡對狼侯來說只是另一種開始。而且,”狼侯用不屑的口吻說道:“你們取勝完全是靠靈傑的幫助。人界憑自己的本事贏過幾次?”

燕無界沒有理會狼侯的後半句話,他不喜歡反駁事實。

“我知道狼族不怕死,也親眼見識過。你們從來不怕戰死,還以此為榮,無論對方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你們一直有這樣的傳統,族群中的長者在感到大限將至之時,便會挑出一頭強壯的狼侯作為自己的對手,然後用盡全力與之一戰,直到死在對方的手里。在彌留之際,擁有王族血統的白狼會吟誦著古老的音律,送逝者的靈魂上路。”

“霜之哀歌,”狼侯的聲音平靜下來。“這是只有戰士才配得到的儀式,是狼侯最後的榮耀。我還親手送過幾個老戰士上路,它們都是我崇敬的英雄。可是現在,除了那個救了樹妖的羅赤人,我還沒遇到過個像樣的對手......”

“你會被一直困在這里,”燕無界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直到人們不再坐視不管。他們會成群結隊地湧進樹林,不擇手段地弄死你。接著會剝下你的皮做成皮袍,送給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和小姐;再砍下你的頭挂在城門上。即使你躲起來,”燕無界嘴角上揚,“他們也會放火將整片樹林燒掉。”

“你別對我用激將法,羅納士,我還沒蠢到衝出去拼命。我是戰士,不是匹夫!戰爭永遠都不會結束,就像我們兩界的仇恨一樣。我是上一場戰爭中最後的戰士,也是下一場的第一個!”

“那我就做你的第一個對手。”燕無界強硬地回答道,他注視著狼侯半瞇著的雙眼,心想魚就要上鉤了。“你我皆是楚地之戰的幸存者。讓我們兩個苟且偷生的老兵做個了斷吧。如果我贏了,我會給予你戰士的儀式和榮譽的死亡。作為回報,你必須解除寧誠身上的詛咒。”

“我從不留下活口,該死的羅赤人和樹妖。”狼侯惡狠狠地說道。

“那個羅赤人是該死,但他的命是我的!現在,回答我的要求。”燕無界咄咄逼人地說道。

“解除詛咒就代表著背棄自己的誓言。你沒資格向我提出這種要求,羅納士。也許你在界門這邊是個大人物。”狼侯懶洋洋地蹲坐下來,“但在我眼里,你連最低等的狼妖都不如,我寧可死在他們手上。更何況,無論你是來殺我,還是和我決斗,我都會把你撕成碎片。”

“看來你在樹底下呆的時間太久,腦子里開始發芽了。”燕無界挖苦道,“你難道忘了,楚地之戰時,在你們快要取勝時。數以百計的羅納士引爆了自己的血陽符,與你們所謂的英雄同歸于盡。我親眼目睹白色的狼王如喪家之犬一樣逃回到界門另一邊。你當時肯定被炸暈了,才會落到被活捉的下場。”燕無界摸著下巴,不懷好意地笑道,“留守在界門這邊的狼侯全戰死了,只有你還活著。”

話音剛落,原本蹲坐著的狼侯一躍而起,僅用兩條後腿佇立在原地。兩只如雞蛋大小的眼珠中露出駭人的凶光。

燕無界面無懼色。“明晚日落時,我會先來這里找你。如果你還在的話,我們就用戰士的方式做個了斷。如果我贏了,我會履行剛才的承諾,而你必須解除寧誠身上的詛咒。”

“如果你輸了呢?”狼侯極不情願地從嘴里擠出這幾個字。

“如果我輸了,我絕對不會引爆自己身上的血陽符。”就像剛才勸說寧三叔一樣,燕無界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狼侯走上前來,龐大的身軀形成一片無盡的陰影,將燕無界完全籠罩起來。兩人四目相接,燕無界能聞到從狼侯醜陋的長嘴里散發出的腐臭味。片刻,狼侯低聲緩緩說道:“你和那個羅赤人一樣,多管閒事。”

燕無界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如果輸了,我可不會逃走。”他說完便轉過身,故意大搖大擺地向林子外走去。

狼侯對著月亮長嘯了一聲。接著猛地衝上前去將燕無界撲倒在地,一口把他的頭咬了下來。

燕無界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即眼前一黑。耳邊又響起了來時呼嘯的風聲,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坐在李寶家的馬圈里,只感到渾身寒冷刺骨,牙根不斷地哆嗦著。他顫顫巍巍地將葫蘆蓋上,低聲念了一句咒語,法印上閃爍的紅光逐漸變暗。

“怎麼樣?”李寶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告訴所有人,明天無論早晚,千萬不要去樹林!”燕無界臉色蒼白地叮囑道。

“好,我馬上就去挨家挨戶通知。可剛才那個叫聲是怎麼回事?那個東西到底是不是......”

“它答應了。”燕無界一臉傻笑地說道。隨後一頭扎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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