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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羅納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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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界大步流星地在樹林中走著,蒙蒙的細雨洗淨了臉上的血痕,打戰斗中留下的創傷也不再作痛。他只感到身心疲憊,腹中飢腸轆轆。他暗自思忖,但願李寶能感知自己活著回來,並留下一些剩菜殘羹。燕無界在內心發誓一定不會再用筷子插老鼠了,但又轉念一想,如果李寶沒有准備餐食,烤鼠肉又何嘗不是一道佳肴。肚子格外默契地咕咕叫著,燕無界不禁加快了腳步,竟沒注意到飲血和佛珠已不翼而飛。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皮護肩上,散成一朵朵水花,腳下的道路也開始泥濘起來。燕無界感到步伐愈發沉重,視野逐漸變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棵大榕樹下停住,抹了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前出現一片熟悉的空地,這是剛剛和狼侯打斗的地方。
這雨仿佛鉛水一樣,每一滴都沉重無比。空中電閃雷鳴,咆哮著將原本完整的夜空殘忍地撕出一條條裂痕。燕無界雙膝跪地,這鉛雨正試圖將他一點點壓入泥土中。伴隨著滾滾的雷鳴聲,一陣陣哀怨的聲音從翻湧的暗雲後傳到自己的耳際。
“無界......救救我.......”這話語嘈雜,好像是被幾個人同時說出。但燕無界卻能清晰辨別出每個聲音。
“我會救你們出來!”燕無界奮力喊道,半身已沒入泥土中。
“太晚了......界門已關.....”那聲音由哀怨轉為悲憤。
“我發誓,一定救你們!”
“你的誓言就是笑話!”原本混雜的聲音變得單一而陰鬱,燕無界記得這是剛剛死去的寧三叔。“你應該救寧兒的!卻讓他變成了狼妖!”
“他不是狼妖!”燕無界垂下頭,他並不是在認錯,而是被雨水壓得抬不起頭。這是噩夢!一定是的!四周已是暴雨滂沱,而面前的一片小水窪卻靜若平鏡,燕無界看見里面倒映出一頭白狼的臉孔。
“是你!”燕無界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是你自己!”白狼露出猙獰的笑容,“你殺了我!我把你變成了我們中的一員!天下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處!”
“沒有......我不是......”燕無界痛苦地拒絕著,掙扎著,咒罵著,哀求著,想從這噩夢中逃離,卻無濟于事。他只能拼命將身子下墜,希望能盡快沉入泥土中。
“靈傑從不信任人界,也不相信你們!”狼侯的聲音從空中響起,“回到我們的世界吧!”
燕無界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在靈傑的語言里,羅納士為何物?”狼侯怒氣衝衝地問道。
燕無界感到下沉的身子突然停住,脖子以下已盡在土中。四面而來的壓力幾乎將渾身的骨頭壓斷。
“回答我!羅納士為何物?”狼侯的聲音如鞭子一般抽打著自己的耳朵。
燕無界雙唇微張,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從喉嚨中喊道:“人......界......妖.......怪......”隨後,整個人便被泥水吞沒。
結束了!噩夢結束了!燕無界在窒息的黑暗中等待著蘇醒。他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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