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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回》 容身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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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界從噩夢中驚醒。他的呼吸急促且不均勻,仿若剛剛溺水一般。空氣中散發著紫熏草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在胸前摸找著佛珠,但是除了厚厚的繃帶外什麼也沒有。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李寶家的火炕上,身子底下墊著厚厚的褥子。窗戶被厚布遮住,後邊隱約透出的光亮讓他辨別不出現在是早上還是下午。
佛珠就放在離自己不遠的桌子上,燕無界卻望塵莫及。他感到身上每一處關節都在陣陣發痛,脖子和後背殭硬到不能動彈。他想呼喊李寶的名字,可是話語卻卡在幹涸的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陣奇怪的呻吟聲。讓燕無界感到欣慰的是,李寶撩開門簾走了進來。
“我的刀呢?”他清了清嗓子,虛弱且不安地問道。
“放在馬圈里了,按照你吩咐的。”李寶回答道。他邊說邊從桌子上拿起茶壺,倒出一大碗水,隨後扶著燕無界坐起來,將碗送到他的嘴邊上。“既然你醒了,就先喝點水吧。你從回來後已經昏睡兩天了,一定渴壞了。”
燕無界還沒來得及道謝,就將碗里的水一飲而盡。由于喝得太急,水從嘴角的兩側流了下來。他隨便往肩頭上抹了兩下,氣喘籲籲地說道:“我都忘了......沒想到會睡這麼久。”
“你可算醒了。這兩天你一直在做噩夢,不停地嚷嚷,偶爾還會喊出人的名字。嚇得我們以為你也要變。”李寶沒有告訴燕無界,自己已經把老婆和孩子暫時送到城里了。
“對不住了。我忘了告訴你別摘我的佛珠。”燕無界無力地說道。
“不拿下來怎麼包扎傷口啊?你的肋骨斷了好幾根!多虧了榕姑娘,這就是她親自幫你包扎的,還送來了不少草藥。說來慚愧,我開始都不敢進這個房間……”
燕無界不安地望著李寶,有些沮喪地說道“你們也知道其實我是......”。
“你告訴過我,只要還保持著人性,就不該被當做那個東西。”李寶語重心長地說道。
望著對方信任的目光,燕無界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寶接著說道:“我勸你就在這里安心養傷,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能好。你看怎.....”他被眼前的景象打斷,一團綠光環繞在燕無界的胸前。
“只是小傷,沒什麼大礙。”燕無界咳嗽了幾下,“而且我的活已經幹完了,該離開了。”
“昨天我從縣太爺那里領到了五百兩銀票,你可以隨時向我要。”李寶輕聲說道,“我能多問一句,寧老三和寧誠......他們還在嗎?”
“我沒能幫上他們,他們已經離開這里了。”燕無界低著頭,沒有直視李寶的眼睛,這是他最後一次對李寶說謊。
李寶長長嘆了一口氣,兩人均沉默不語。
過了半晌,李寶才恍然說道:“瞧我這記性。我先去給你弄點粥喝,等你胃口好點再.......”說著話他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不必了,”燕無界疲憊地搖了搖頭,“我只想再多睡一會,勞駕,幫我戴上佛珠。”
李寶趕忙從桌子上拿起佛珠戴在他的脖子上。燕無界感到一股濃烈的睡意襲來,他上身輕微地晃了幾下便徑自躺下,在半睡半醒之際,耳邊響起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語。
“如果你能看見寧老三和寧誠,幫我帶個話,哪怕天下都沒有給他們的容身之處......這里也會有......永遠都有。”李寶用哽咽的聲音說道,“也有你的,羅納士。”
燕無界沉沉地睡下,這次他沒有做夢。安靜的屋內只傳來陣陣輕微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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