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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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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一共服食了六粒K13(興奮劑,違法的,但能從「地下城」買到),本來是飄飄然的;
但說來奇怪,自他傳來一股暖流,他所發出的寒氣抵消了,甚至連那飄飄然的感覺也消失…
「這是武功嗎?簡直就是魔法!」
她心想。
想到這裡,她閉起雙眼,感受他的大褸裡所殘留的男子氣息:
「如果我能早點遇上他就好!」
然後她憧憬自己跟他一起,走遍世界各地,甚至到達他說過的,曾抵達的星球…
說不定到了那裡,她的病情便能不藥而癒…
那裡,豈不是人們所說的天堂嗎?
想到這裡,她將他的大褸退下,再次舞起芭蕾舞來;
舞了一會兒,忽然又覺得自己的人生很不堪…
她的人生,本來已沒有希望;
一意尋死,也只不過是圖個安樂的解脫吧!
只是,為何臨終時,卻偏偏遇上他?
殘餘的人生,殘留了希望,面對生命的即將流逝;
死的時候豈不是更痛苦,更捨不得?
「算了,我還是跳下去吧!」
垂頭跟湖水對視了好一會,她仍捨不得一躍跳進去。
「跳進來吧!一切就好解脫。」
湖水彷彿對她眨了眨眼。
「我捨不得他啊!」
「希望,只會帶來失望;
因為希望,是快樂的開端,卻是苦痛的泉源!」
「然而人生之所以能堅持下去,不就是因為希望嗎?」
湖水笑了:
「那你的人生有希望嗎?」
「我的人生現在豈不是已充滿希望?」
「然而你的希望若然能感染他,最後豈不是只會令他陷入絕望?
你都要死了,何必再要令別人為你傷心?」
「說得也是,但我答應了他不可再自尋短見啊!」
「他跟你只是萍水相逢,他救你一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做一件好事而已…
你此刻死了,他馬上便會將你忘記,你在他的心目中,並沒有你憧憬中的重要!」
「但我是真的衷心地答應了他不會再自尋短見!」
「這只是你的藉口吧!
承諾,有這般重要嗎?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現在就跳下來吧!
相對於你現在的死亡,他日他共你相處久了,你死時他只會更傷心!」
「難道,在我苟延殘喘的生命裡,我想自私一點也不可以?
現在,我甚麼也沒有了,只想轟轟烈烈地、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段愛情!
我的人生,未曾愛過;
只要能愛一次,我不枉此生!」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他會愛你嗎?
因為你長得極像他心中的她,他才會著緊你;
你只不過,是他心中的她的投影,愛的替身!」
「不是這樣的,我感覺到,他意會到我不是他心中的她時,他仍著緊我的!」
「就當他是著緊你,你死過翻生,便將他當作救生圈地牢牢抱住不放…
只為了生命中的一點不足,依附它,期望可以得到愛情,卻置他於不顧了…
也許最終你的生命可以充實一點,但若然他真的愛上你了…
對他來說,又會是公平嗎?」
「愛情,還能衡量嗎?
我已愛上他了…
我不會再浪費一分一秒,但願能傾盡我所有,帶給他無窮無盡的愛!」
湖水再無語。
她哭起來了…
再哭了好一會兒,她將他的大褸披上,不久便沉沉地睡著了。
在夢中,不知怎地,他竟然變成了額頭生出一雙觸角,背部長出一對翅膀的魔鬼,向她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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