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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光繭異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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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洞天岌岌可危,隨時都要崩落,那洞口也收縮得只剩下一半,再不出去那麼只有葬身此地。
陳默滿頭髮絲,隨著渾身紅色霧氣蒸騰,如火焰亂舞,任憑陳燁玄氣爆發,奮力掙扎,陳默始終腳下如生根一般,和岩石融為一體。
驚恐萬分的陳燁,只覺得背後的陳默就像是個大火爐,烈焰熊熊的炙烤著他。以他專修火系的功法,也是承受不住,感覺後背已經皮開肉綻,火焰攻心。
與此同時,頭頂破開的天壁縫隙越來越大,小洞天半壁蒼穹一片漆黑,那血色魔眼飛速的旋轉交織起來,似乎要摧毀這小洞天的所有一切,猩紅霹靂源源不斷打出,轟得小洞天中是地動山搖。
「陳默,你瘋了!洞口要關閉了,快放開我。」陳燁驚懼到了極致,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陳默的命可以不要,這麼一個廢柴死不足惜,可自己雖不是天降貴胄、金堂玉馬的大人物,卻是陳氏家族,資質上佳,著重培養的對象,未來有大好的人生等著自己,他不想死,他也不願死。
可陳默的眼睛,卻充斥著猩紅,周身散發著一股死寂之氣,根本不理睬對方。火毒蔓延遍佈了他的血脈經絡,如同看不見的火焰,焚燒著體內的一切。
就在陳默痛得已經麻木了的時候,那枚從小漂浮在他意識海中的光繭,卻發生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微妙變化。
要是此刻的陳默,可以進入意識海中,就可以「看到」那枚光繭,正在緩緩旋轉著,攪動著他如混沌狀態的意識海,漸而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漩渦。
那漩渦產生了一股吸力,牽動了他的眉心松果體,遍佈陳默全身的火毒,火系藥性,一絲絲的被牽引吸入到了眉心之中,沒入到了光繭之內。
光繭旋轉之際,那些火毒被分離出來,精純的藥性,卻被吞噬一空。
每過一個呼吸,光繭就好像壯大了一分,變得更加清晰、凝實,光潔細膩如同純白色的水晶玉石。
隨著光繭越大,旋轉速度越快,意識海漩渦吸力也越大。那些正在肆虐破壞陳默五臟六腑、經脈血絡的火毒藥液,不斷加速被吸扯著,如倒逆山泉般流入到了眉心之中,被光繭貪婪的鯨吞蠶食掉。
突然,尖銳劍鋒般的巨石從天而降,如刀切豆腐一樣,轟然間,劈開了陳默前面石台的一角,滾入岩漿裡面,消失不見。
飛石崩濺,陳燁避無可避,臉上炸開了花一般,血流滿面,魂飛魄散剎那「啊」的尖叫出聲,感受到死亡氣息即將要吞沒他的時候,驚恐萬分的慘叫了起來:「我不想死啊,陳默,不不。陳爺,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靈果,我是個畜生,我禽獸。求求你,放開我吧,我發誓以後不再找你麻煩,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這裡還有根百年人參……」
一連串慌不擇言的苦苦求饒話迸了出來,剛才還囂張跋扈、凶猛霸道的陳燁,此刻就像是個被人蹂躪,可憐巴巴的小媳婦,狼狽不堪到了極致,還把懷揣的百年人參扔出來。
但是陳默牙關緊咬,鮮血滲滲,抱緊陳燁的胳膊還是如一道鐵箍一樣,死死的扣在自己的胸前,任憑他哭泣求饒,瘋狂怒罵,都無動於衷。
意識海中奇妙的變化,還在漸漸發生。
以前光繭幼嫩之時,便是如此蠶食陳默修煉出來的青木玄氣。但那過程,卻緩慢而漫長,足足兩年時間,才成長到玉米粒般大小。
在此期間,嚴重困擾著陳默,讓他修為進步幾乎停滯,背負了廢物之名。
也曾讓家族長輩檢查過,最後認定陳默體質為先天漏體,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玄氣十之八九都會散漏,未來前途渺茫。
在大伯還活著的時候,他每個月還能領取一份正常的修煉資源。然而隨著大伯戰死沙場,大哥又為了自己與人爭鬥被廢後,家族裡便尋了個理由,剝奪了他作為血脈子弟應有的月俸。
這就給他本來緩慢的修煉進度,雪上加了霜。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修煉,只要心中還有希望,他一直堅持忍耐,雖然效果不強,但總歸在進步。
陳默堅信沒有前進不了的腳步,因為他仍在努力,從未放棄。
虛空血色的漩渦凝聚得越來越大,就如同一張吞噬天地的大口。小洞天左右劇烈的搖晃,不斷傾斜。懸浮在空中的巨石,猛的撞擊在山峰上面,山峰撞斷,轟然倒塌。
碎石更是肆虐的亂飛,蒼穹天壁再難抵擋那龐大的力量。
火毒繼續肆虐著陳默的五臟六腑,他此刻的意識,混沌一片,只剩下唯一的信念,不能讓陳燁逃脫。
他整個人猶如泥塑雕像,絲毫沒有在意小洞天中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此時他腦海裡的光繭,因為赤炎靈果這種二品奇珍進行的能量供給,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長著,越來越大,越來越凝實。到最後,凝結成了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玉白毫光的菱形晶體。
這時候,它不再增大,但以更快的速度吸收著赤炎靈果的能量,它的光芒越來越亮,柔和而充滿了溫暖祥和之感。
陳燁感覺快要窒息,心裡涼到了谷底。真的要完了嗎?還有著大把美好的人生等著自己,卻要死在這種地方。
暗恨自己沒事去搶陳默的東西幹嘛?這畜生絕對是個沒有理智的傻子、瘋子。難道自己真的要在這裡給他陪葬嗎?
小洞天入口外,兩個平時跟隨在陳燁後面耀武揚威的外姓子弟,左等右等,一直在等待著陳燁凱旋歸來。
可是小洞天關閉在即,卻仍舊不見陳燁出現。
膽大的那位,透過那入口的屏障,往裡面一瞧,隱隱約約間看到裡面,詭異的漩渦,懸石飛舞,碎末粉塵瀰漫。廢柴陳默禁錮住了陳燁,陳燁卻無計可施,掙扎不休,兩人所在的石台不斷的傾斜,石塊滾落進熔池中,岩漿四濺。
他驚懼得體如篩糠,出,出大事了。
「轟」的一聲,小洞天那透明漩渦般的洞口,已經全然關閉。
「不!」陳燁狂吼咆哮,生平第一次苦苦求饒後的屈辱感頓生。
眼見著出口被關閉,絕望之感襲上心頭,滔天的恨意,沖天而起,伴隨著絕望崩潰,把他逼得瘋狂狠戾起來。
天際血色漩渦中,驚爆出耀眼的紅色霹靂,如萬壑爭流般披掛下來,拉成一道道赤紅匹練,穿透著一切阻礙物,擊成粉塵,煙霧沸騰間,如巨浪直達蒼穹。
轟鳴聲不絕於耳,如同死亡的喪鐘催魂奪命。
陳燁臉孔青紫扭曲,額頭青筋暴起,汗水直淌,伴著滿臉的血跡,形成一道道溝壑,更顯得面目猙獰。
他感覺到背後陳默那火辣滾燙的身軀,紅霧在不斷的輕顫,焚燒著四周的空氣,發出微弱的「劈啪」聲,如同一捆木材燃燒到了極致,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把自己勒得五臟劇痛。
罡風嘶吼不斷,陳默髮絲帶著紅色的霧氣,金蛇狂舞於空中,如一頭金毛狂獅。他腳下的岩石,裂縫不斷出現。此時那腦海中的光繭,更是貪婪的吸收著藥力最後的供奉,更圓潤潔白,似乎徜徉在溫床上面,厚積薄發,等待著破繭而出的時刻。
虛空巨大的血色漩渦,遮蓋了整個蒼穹,呼嘯著旋轉直下,如一個鍋蓋整個扣下,絞碎小洞天裡所有一切。
空氣變得稀薄如紙,讓人無法呼吸,陳燁張大了嘴巴,如脫水之魚。和陳默的戰鬥,消耗了他不少的玄氣,僅剩下的也很微弱,垂死掙扎間,也在陰沉狡詐計算著陳默油盡燈枯,隕落的時間,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命懸一線時,陳燁也爆發出了巨大的潛力,不斷催動著氣海內的玄氣,繼續奮力掙扎。
驀然,一顆飛石打中了陳默的腦袋,劇痛之下,他靈台間頓時有了一絲清明,四肢麻木的無法動彈,他幾乎被火焰烤乾了,嘴唇乾裂,滲出了殷紅的血跡,唯有強而有力的心跳,證實他生命的存在。
隨著地動山搖,扎根在石台的腳晃動起來。陳默明白死亡正在漸漸逼近,心中卻平靜無波,殘留的那點微末的玄氣都續入雙臂,堅持到底,依舊牢不可破。他臉上露出堅決之色,亂蓬蓬的頭髮散落下來。
既然事已至此,就拉著陳燁一起陪葬吧!對不起了,大哥,對不起了,三妹。如果有緣,下輩子再做親人。
小洞天震顫不絕,地獄的死神正式粉墨登場,石台「砰」的一聲,被劈成碎屑。
兩人都震動彈跳了一下,陳默緊緊纏繞的雙臂,終於鬆了開來,各自一個踉蹌。
總算掙脫了的陳燁,臉龐扭曲的高高躍起,狠狠地一掌朝陳默腦門子上拍去。他已經怒到極致了,就算是被困在這小洞天裡,也要先把陳默當場拍死洩恨:「陳默,你這個畜生,給我去死。」
千鈞一髮間,陳默面對致命一擊,面不改色,把僵硬的脖子一側。此刻,一個簡單動作,卻做得那麼吃力。
「啪!」
一掌勁爆的打在了陳默的肩膀上面,震得他倒退兩步,肩頭血肉模糊一片。
「吼∼∼」
眼神冷漠如冰的陳默,暴吼一聲,彎腰衝去,一肩膀狠狠朝陳燁撞去。
玄氣也幾乎耗盡的陳燁,被撞得踉蹌倒退幾步,幾乎摔倒在地,但是他臉色一狠,繼續向陳默打去。
此刻的兩人,就像是兩隻鬥到了最後,傷痕纍纍的鬥雞。
在憤怒和恨意的支持下,你一拳,我一掌的打著,玄氣什麼的,已經告罄,只有憑著身體殘存的力量在支撐。
毀天滅地的巨大血色漩渦,整個懸在了兩人的頭頂,幾乎觸手可及。猩紅雷霆直劈而下,似乎把天地間的一切要破碎化塵吞噬掉。
驀然,陳默意識海中一陣蕩漾,莫名其妙的,一股強烈的危險感襲上心頭。近乎本能般的,他使盡了最後的力量,向後猛地一躍,著地後,連連翻滾而走。
與此同時,小洞天又是一陣猛烈的顫動,剛才兩人所站的地方,地底突然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嗖嗖嗖」冒出許多的石柱,銳利的如同死神的爪子。
其中一根尖利石筍從縫隙間沖天而起,生生把陳燁從腳到頭穿透,人肉串一般直插入血色的漩渦裡面。
「噗」一聲,陳燁頓時變成一團血霧,混合在粉塵裡面,灰飛煙滅,攪入漩渦中。一個人在世間所有的痕跡,就此被抹去,好像從未出現在這世界上一樣。
一陣心驚膽顫之下,陳默又被巨顫之力甩飛了出去。摔落在地後,渾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一般,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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