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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比武前夕,風雨飄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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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送走茶花、薩雪蘭的我與滿臉醉意的阿柴走在空蕩蕩的街上,忽地黑暗中一條影子閃身朝我衝出,那是一抹緋紅色的狐影,來者從那寬敞的衣袖間抽出一柄極細的長劍,如火舌般顫抖的劍尖鎖定了我的咽喉!
「危險...!!」不待我拔劍應敵,阿柴不敢忘卻自己身為護衛的身份,掄刀而起、搶先出招,與那人在漆黑的夜中過招,刀聲、劍聲鏘然,雙方你來我往,竟是毫不遜色。
兩條身影鬥得好快、好急,相較地下競技場庸碌的奔雷虎與雲豹,這名殺手的武功高得駭人,長劍雖細,卻在眨眼之間連出九招,好似穿梭在狂風暴雨中的紅色閃電,阿柴尖銳的眼神緊盯劍尖,以少擊多,一刀如行雲流水般的格開,但聞紅色狐影說道:「留神來! 最後一式,以劍為名、以名為劍,「赤霄掠狼煙」!」
紅色狐影掠劍疾旋,像極了一團燎原野火,阿柴刀舞千秋,踏步劃出墨色刀圓,那是比深邃的黑夜還要更深層的黑暗,喝道:「劫之圓。」
劍與刀,絕妙非常,看似輕如鴻毛、卻又好似千鈞裂地的划過彼此的身際,磅礡的劍氣衝擊,武技雖是伯仲之間,內力卻是勝負分明,緋紅的身影無聲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飲敗的阿柴走了回來挑起酒甕,望著肩頭所中那道劍傷,無奈的說道: 「主人,我讓他逃走了。」
我拍了拍阿柴的肩膀,替他上藥裹傷,順手撿起了落在他肩頭的物事: 「沒事,你做得很好。」
我的手中所握,是一撮紅色的狐毛,妖狐族嗎?
一輪明月映照江水,距離黎明王城不遠處的鐵鎖溪畔,依舊嘩啦嘩啦的宣洩雨季所帶來的充沛水量,一名銀髮狐女靈巧的移動在溪澗的岩石上,青澀的容顏目測不過十三、四來歲,她兩側的銀髮紮成兩搓辮子,煞是俏麗可愛,她忙碌了好一會,還是沒辦法順利抓住那群狡猾的溪魚。
眼見岸邊的紅髮狐妖自從與那滄桑醉漢過招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白髮小狐不耐的從岩石上跳回岸邊,笑問: 「赤霄,想來傳說中斬殺兩名子爵、在羽衫村與騎士王為敵的刀劍劫墨也不過爾爾,讓你失望了,對吧?」
神情倨傲的紅色妖狐冷峻的說: 「恰好相反,銀瓶,不可小看那名刀劍劫墨。」
最後一招過後,當時赤霄的眼前好似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畫面,雖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貌似有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被綁在木樁上,眼眶流出晶瑩剔透的淚水…
這景象,究竟象徵著什麼?
銀瓶翹起紅唇,不相信的說:「我方才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兩人匆匆過了十招,你連「紫紅雙焰」都還沒使出,他除了勉力削斷你的髮絲以外,絲毫占不到便宜,左手甚至還掛了彩!」
赤霄輕笑一聲:「占不到便宜? 劫墨的身上有舊疾,所擊敗之人功體不全,我沒興趣繼續趁人之危,讓劫墨待在那名年輕公子的身邊,他傷遲早會好,我會再尋他一戰...」
銀瓶八成是是覺得無聊了,她擺了擺那雙白皙的小腿: 「赤霄,多年來,你何必這麼堅持要挑戰刀劍劫墨?」
赤霄面帶微笑,卻是興奮的難以自制:「刀劍劫墨,多年前,他憑一人之力,斬殺兩名子爵手下三百武士,站在頂峰的武者,唯有不斷的挑戰高峰,才能突破極限,我曾經在羽衫村外見到那玄奧非常的劫之刀劍,如今一戰,更是激起我手中「緋紅」的劍吟。」
銀瓶拉了拉赤霄的衣角: 「那在那塊笨木頭的傷好之前,你就先陪我去找哥哥吧。」
赤霄無所謂的說道:「紫夜要求我們不可招惹是非,妳務必謹慎、不可衝動。」
銀瓶撇了撇嘴:「...我都好好的把尾巴和耳朵藏起來,誰像你? 看到用劍高手差點就露出了原形,我回去一定要跟紫夜姐姐說,衝動的肯定不是我。」
「要怎麼說都好,先喝了暖身。」赤霄遞了一碗甜薑湯給她。
「謝謝...其實我一點不明白,人類到底有什麼好? 他們處處逼殺我們妖怪,兇惡的很。」銀瓶接過甜薑湯喝了,帶著困惑的聲音說道: 「我們同樣都是妖狐族的同類,為什麼哥哥與白瑚願意屈就在那名騎士王莫藏鋒的身邊?」
赤霄瞇起眼睛,低吟:「也許銀牙、白瑚有他們的抉擇,更何況那個男人還曾經救了他們的性命...自從白瑚與銀牙跟了莫藏鋒,黎明王國對妖狐族的迫害也少了。」
銀瓶看出他臉色有異,燦笑問:「你喜歡白瑚對吧?」
赤霄雙手背後,大方的承認:「是,我確實為她動心,白瑚聰明美麗,又懂得人情事故,可惜卻看不清與薩克遜人待在一起的後果,這趟前來黎明城,也是為了確認她的安全。」
銀瓶很有挫敗感: 「嗚...聽了還是很不甘心...」
妖狐族首屈一指的美人,莫過族長紫夜與其護法白瑚,自己無論怎麼修練那套妖狐族不傳外族的秘式「風花雪月功」,始終無法拉近與她們兩人那段遙遠的距離。
赤霄微笑:「我負責會指點妳,好好修練「風花雪月功」的奧妙,以妳資質,遲早會是下一名紫夜、白瑚。」
銀瓶站了起來,精神奕奕的說:「有你的鼓勵,那我們探望哥哥、白瑚姐姐以後,我可要好好努力修練啦! 對了,白瑚姐姐不是請紫夜姐姐替她取了個比較像人類的化名,是叫甚麼來著?」
赤霄悠悠說道:「她啊...現在的名字現在叫做,「玉剔雪」。」
黎明王國即將舉行比武大會,不料前一夜卻吹來急驟的風雨,霪雨霏霏,配合強風的吹襲,替黎明城的周圍帶來了充沛的水氣,點點極促的雨滴擊打在寬大的芭蕉葉片上,再順著葉脈滴滴滑落…
強風吹得蕉葉呈現一字行的裂痕,斷裂的葉脈無法承載雨水,芭蕉林下的土壤頓時形成濕漉的泥濘。黎明城附近的店家都提早打烊,在這麼潮濕、寒冷的情況下,小販根本無法做生意,紛紛拉著推車走避,本該是喧騰熱鬧的東市,在疾雨毫無預警的擾亂下,市集陡然失去了生氣,人潮最後散的連流浪貓都不見一隻。
黎明王城中的御花園雖長年處於精心的照料之下,也不能逃過龍王降雨的摧殘,含苞待放的花朵散亂一地,落英繽紛。一名年約三十來歲,穿著蠶絲金袍、頭頂金龍冠的中年男子手持著紙傘,雙眉深鎖,英挺俊朗的臉好似無時無刻都在考慮著重大的決策。
男子獨自一人站在芭蕉樹下,靜候著不知甚麼時候才會歸來的身影,就在此時,雨下得更大了,嘩啦、嘩啦的聲音如連珠炮似的傳進男子的耳中。
男子緩緩的伸出滿是厚繭與傷痕的手,斜吹的冰冷雨水滴落在他的手掌心上,透心刺骨,猶如在心中的宣紙上暈開了過往的回憶…
多年前那場爭奪王位的悲劇,仍在心中隱隱作痛。
貴氣的男子歎息,無奈的自言自語道: 「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來?」
驀然,花叢裡傳出一連串輕微的腳步聲,雖然細如蚊鳴,然而那腳步聲對男子來說,卻是無與倫比的熟悉,男子自己暗自鬆了口氣,輕聲道: 「我在這裡。」
花叢裡傳來嬌滴滴、十分好聽的女聲: 「…你在這裡!」
男子只聞那腳步聲越走越快,轉眼之間,輕盈活潑的身影就從花叢裡頭竄了出來,那是一名穿著白衣的美麗少女,潔白無瑕的臉龐、玲瓏有致的體態,竟是曾在雨水酒家用琵琶三弦唱過「水上雲間」的藝姬冬衣。
冬衣甩了甩那頭萬年霜雪般的長髮,快步來到芭蕉樹下躲雨。
男子靠了過去,用手中的紙傘替她遮雨,化名冬衣的少女像是知道自己理虧,裝傻的笑了笑,似乎想要含糊帶過。
「剔雪,妳這次怎能去了這麼久? 這麼晚不回來,妳就不擔心沒有飯吃嗎?」男子沒有中招,嚴肅的語調中滿是擔憂,他用那佈滿傷痕的右手去撫摸著少女的柔嫩臉頰。
玉剔雪喜愛的蹭著男子的大手,感受著那溫暖的掌心,並發出幾聲舒服的呼嚕聲: 「國王大人,別擔心啦! 我這次化名冬衣、跑去城鎮裡玩,也不過就短短一整天而已。」
騎士王莫藏鋒瞇起雙眼,儼然道: 「下次再超過規定的時間,我就不會再讓妳溜出去了。」
「國王大人不要生氣,奴婢知錯了!」 玉剔雪吐著舌頭、雙掌合十,拜託似的懇求莫藏鋒的原諒。
莫藏鋒盯著她的臉,故作無情的道:「依照我們之間的約定,妳這次貪玩、晚歸,就沒有晚飯可以吃。」
玉剔雪充滿精神的臉龐乍時黯淡下來,衣襟含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望眼前的王者,幽幽道: 「嗚...我不敢了,請您給我飯吃。」
「唉,這次就先原諒妳,下不為例…」莫藏鋒尚未說完,玉剔雪早已恢復笑容,她整理自己沾濕的長髮,嘻嘻道:「每次都說不會中計,可以每次國王大人沒兩句就又原諒我啦!」
玉剔雪得意洋洋的撥弄髮絲,翻著翻著,翻出了一對用髮箍藏在長髮下的動物尖耳。
莫藏鋒見到那對活靈活現的雙耳,只是苦笑,語氣卻含帶無盡的柔情: 「難道妳這只小狐狸希望我生氣? 記得外出的時候要把耳朵和尾巴給藏好!」
玉剔雪從衣領裡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黃玉項鍊,在手裡把玩那塊美玉,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笑吟吟的盯著騎士王看:「嘿! 剔雪藏得很好,誰都沒有瞧出破綻,更何況我身上還有您送我給我的皇胤琥珀玉,連妖氣都不會留下一點。」
狐妖一拿下配掛在身上的皇胤琥珀玉,她的臀部附近也憑空冒出了條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正興高采烈的晃來晃去。
莫藏鋒瞧著好動的玉剔雪,優雅的伸出手,那是極為尊重女性、如同騎士一般的邀約,玉剔雪很是受用,她輕輕的將如凝脂般的玉手放置在國王的掌心。
騎士王牽起少女的冰涼的小手,厚實的大手包覆她纖細的手掌,玉剔雪的臉上寫滿了的意味: 「國王大人真不害躁,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喔?」
「我會尊重妳的意願。」莫藏鋒毫不在意的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很有騎士風範嘛…就算我不是薩克遜人…」玉剔雪嗔道。
「那天也下著大雨…」 莫藏鋒抬頭望向灰茫茫的天際,嘴角勾勒出懷念的笑容: 「我還真是第一次在皇宮裡頭遇見狐妖。」
莫藏鋒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身受重創的妖怪在渾身是血的瀕死狀態下,竟然還能顛顛倒倒的逃進御花園,驚動了自己、卻也在無形之中牽動了兩人之間的緣份。
「嘿嘿,很罕見吧,剔雪可是稀有品種! 難怪被國王給綁架了…」玉剔雪笑嘻嘻的說道,她打量著騎士王的雙眼,那是一對看起來很清澈的眼眸。
玉剔雪喜歡看,看這名對自己來說獨一無二的男人,眼底所流露出的「訊息」,就好像看著多變的天空一樣,每次看著國王大人的眼睛,她就會感受到各種不同的情緒。
莫藏鋒突然轉向她,盯著她的晶瑩剔透的眸子問道:「妳會不會怨我、怨我總是不讓妳離開皇宮? 如果可以再讓妳選擇一次,妳還會逃進皇宮裡來嗎?」
「傻國王,你都能夠決策天下大事,難道不能夠看穿一名妖怪單純的內心?」玉剔雪踮起腳尖,輕輕的在騎士王的耳中講了一句話。
莫藏鋒愣了愣,聽到這句話,他難免有些不好意思,最後才好不容易說: 「妳還真是直接。」
「所以...你才會喜歡和我待在一塊不是?」 玉剔雪雖然也很害羞,但她還是故作大膽的拋了拋媚眼: 「妖狐族和那些奉承的大臣不一樣,我們很直接、只願意講實話。」
莫藏鋒倒是直接的點了點頭,笑道: 「我知道,所以妳與我的東政皇弟、菲雅皇妹是我在諾大皇宮當中少數能夠彼此信任的存在。」
玉剔雪抱緊騎士王,兩人撐著傘在雨間漫步,親密的幾乎無話不談,從國家大事聊到房間擺設與日常習慣,莫藏鋒與玉剔雪手牽著手、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即便是雨勢漸大,也沒有避雨的意思,他們不快不慢的走著,這才發現一處御花園中的涼亭。
莫藏鋒彬彬有禮的挽著玉剔雪,不讓她沾到一點雨水,兩人走進涼亭躲雨,騎士王似是想起了甚麼,說道: 「看來這雨一時半刻也不歇止…剔雪,我們就先待在這裡避雨,稍等一下,我去生個火。」
玉剔雪吐了吐舌頭,眼珠子靈活的在眼眶裡打轉,想了想道: 「關於國王大人剛剛的問題...這個嘛...生氣代表您關心我,我很是開心! 可是沒飯吃,我又餓的怪可憐,所以很是傷心,所以剔雪也不知道您生氣還是不生氣好?」
「那我還是生氣好了?」 國王眨眼,那張極有魅力的臉笑得玉剔雪的內心噗通噗通的亂跳。
玉剔雪微微垂下了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紅暈,她連忙揮手: 「那還是別生氣了吧? 畢竟國王大人明天還要親自主持比武大會呢!」
美貌狐妖巧妙的轉移著話題,莫藏鋒果然中計,他一運真力,將亭內的椅子拆了生火,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說道: 「這次報名參加比武大會一共有一百四十名代表,內容經過我反覆考慮了幾天,決定採用「方陣對弈」的方式篩選出三名勝利者。」
玉剔雪露出了黠慧的表情: 「國王大人說的是曾經和剔雪討論過,那項讓各路騎士在迷宮中彼此對戰的比賽啊!」 然後她又拍手叫好: 「剔雪也想看!」
「妳既然會化身術,就變成我身邊的婢女晴蘭,到時候可別太興奮而露了馬腳。」莫藏鋒謹慎的提醒道。
玉剔雪卻已經滿腦子都是比武大賽,她興奮的停不下嘴裡的問題: 「國王大人,那個「方陣對弈」是怎麼樣一個佈置法?」
「旭日谷的底部,有一處用來鍛鍊士兵意志力的方形迷陣,共有一百五十八處進出口,正好讓一百四十名參賽者抽籤決定起點,參賽者將會在這橫貫交錯的迷陣之內互相搏鬥,深入陣中、率先到達迷陣中心,並取得金龍珠的三名人選,就是這次比武大會的勝利者。」莫藏鋒掏出一塊手巾,將玉剔雪摟進懷裡、慢慢、仔細的替她擦乾頭髮。
玉剔雪歪著腦,靈光陡然一現,她比划出怪獸的模樣,笑道:「迷陣裡面肯定沒有表現上這麼簡單,對吧?」
「聰明。」 莫藏鋒笑著摸著她的腦袋: 「這「方陣對弈」陣中有陷阱與魔物潛伏,參賽者可以彼此競爭,卻又可以互相協助,這才是這場競賽的最大變數。」
玉剔雪躺在莫藏鋒的懷裡,像只乖巧的寵物般的柔聲問道:「所以就算所有的參賽者都選擇和平相處,走到迷宮的中心,他們還是得彼此競爭,因為金龍珠只有三顆嘛。」
莫藏鋒點頭道:「我想考驗的不僅是過人的武藝,還有個人的武魄、智慧與膽識。」
「國王大人這麼說,剔雪明白這場大會是很隆重的重要場合! 所以沒有好好補充體力、養足精神是不行的,所以剔雪是不是也可以吃個飯休息一下?」她眨著修長的睫毛,使出一條美人計。
莫藏鋒站起身,擺出張牙舞爪的可怕表情:「不行,我雖然已經原諒了妳,但是妳還是沒有晚飯可以吃。」
玉剔雪忍不住捧腹大笑,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國王大人的演技還是太爛啦!」
莫藏鋒氣餒的坐下來: 「唉,是嗎? 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麼老實。」
玉剔雪像哄小孩似的把騎士王摟住,撫弄著他的臉,出奇不意的捏住了男人的鼻子: 「嘿嘿…那奴婢就拿幾個有趣的消息和國王大人交換晚飯吧!」
莫藏鋒的鼻子被狐妖給捏住,發出很很奇怪的鼻音:「喔? 甚麼有趣的消息?」
玉剔雪拚命忍耐才能夠不笑出聲來,她誇張的比劃著,描述道: 「不瞞國王大人,我這次出遊,混在一夥藝姬團裡,恰好被一名有錢公子請去談琵琶給貴客聽,那名公子身上有種很奇怪的味道...該怎麼說才好呢? 有種和我們妖怪相似的氣息,可是又不盡相同,那股妖氣非常的微弱,如果不是妖怪,根本就不可能分辨的出來。」
莫藏鋒卻是陷入沉思,他不免有些警戒的問:「身上有微弱妖氣的人類? 剔雪,薩克遜人和妖怪有可能產下後代嗎?」
騎士王的腦中轉過幾個可能性,畢竟就連自己也從未見過身懷妖氣的薩克遜人。
莫藏鋒不經意的這句話,卻讓本在一旁樂著的玉剔雪一臉驚愕,她的表情好像被轟雷擊中天靈,她臉上慢慢開始出現如潮水一般的暈紅、內心考慮著國家社稷截然不同的事情…
玉剔雪的心開始像鐘擺一樣來回擺動:「告白? 國王是在告白嗎?」
花了這麼漫長的時間以「風花雪月功」修成了這一身皮囊、還請妖狐族長紫夜給自己取了個比較像薩克遜人的名字、費盡苦心學會了薩克遜人的語言,難道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可是聽說騎士在告白、求婚的時候應該要很浪漫才對? 不過現在兩人依慰在吹著風雨的涼亭中,難道不浪漫嗎? 但、但總覺得國王必須要主動點,該說些甚麼才對吧?
心底有種很奇特的感覺,總覺得…一直以來都很盼望有這麼一天的來臨,然而她的理智又再次戰勝感情,玉剔雪隨即搖搖頭,小鹿亂撞的心想:「不、不、不可能的,他是人類、我是妖怪,何況他還是這個站在這個國家頂點的騎士之王! 能保持現在的關係,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黎明王國自三百年前就以法令嚴禁薩克遜人與妖怪私通,玉剔雪也曾見過妖狐族的姊妹愛上人類的下場,又豈是悲慘兩字可以形容?
如果讓這個國家的貴族和人民發現她和國王之間的微妙關係,那國王大人恐怕…
「為了國王,不可以去肖想幾乎是天方夜譚的發展…」
玉剔雪想了很久,懷春的少女心才好不容易平息,她按住猶自跳動的心口,這才慢慢安撫自己內心的悸動,道: 「不行,薩克遜人和妖怪是不能生兒育女的。」
國王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玉剔雪的內心變化,他趕緊追問: 「既然如此…剔雪! 那名公子的眼睛是不是金色的? 妳可記得他招待的貴客是何人?」
既然薩克遜人不可能和妖怪生育,莫非是父皇死前所言,薩克遜皇族代代相傳的使命?
父皇死前的話語仍在腦海中徘徊不去,虛弱的身子,奮力的在病床上和死神拉扯,父皇只是不斷重複著這幾句話:「藏鋒,大天使曾告誡先祖,要將這項神聖的使命一代一代傳承下去…我們薩克遜人建立的國度若要萬年不朽,就必須找出有濃烈妖氣、披著人皮的「金眼的惡魔」,並殺掉它們,不要懷疑…那就是邪惡的鬥鱗…它們總有一天會捲土重來…為黎明王國帶來無可避免的毀滅,數百年的傳承,神聖的使命已逐漸被我等淡忘…父皇卻希望你要千萬戒備那雙可能在黑暗中…咳、咳…窺視的金眼!!」
莫藏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這項訊息當真,畢竟黎明王國安然無恙的度過了數百年的時光,如今仍舊屹立不搖、國力強盛,區區七名傳說中的妖魔難道能夠顛覆這個強大的國家嗎? 莫藏鋒心底其實也是很不以為然,何況自己的父皇也從未尋獲這群「金眼的惡魔」。
騎士王思忖,玉剔雪的性格自己是最清楚的,這隻狐妖雖然精靈古怪,卻絕不會欺瞞自己…莫藏鋒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譴派密探私下展開調查便是。
玉剔雪摸著自己的腦袋,表示完全沒有沒印象: 「我是可以肯定那名公子的眼睛不是金色的,至於和他一起吃飯的貴客嘛…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呢…我聽得他們在討論珊瑚、瑪瑙…後來我突然想起來和您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這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
忽地,妖狐那對狐狸耳朵兀自顫抖,好似聽到了甚麼,她乾笑了一聲,然後壓低聲音道: 「國王大人,我這只壞狐狸必須先去躲起來啦…讓您的麾下看到我,恐怕不是那麼恰當呦…」
莫藏鋒武功精純、五感也相當敏銳,當然也察覺自己的部下正朝這個方向趕過來,他從容的微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到找到這裡了,快去吧! 御花園到處都是讓妳躲藏的地方,別讓自己淋濕了,我會負責支開他們,晚飯稍等也會給妳送來…」
「嘿嘿,這有這句話,我就放心啦…」玉剔雪重新將皇胤琥珀玉掛回脖子上,隱蔽了自己的氣息,她依依不捨的離開莫藏鋒的懷抱:「那…明天見?」
「我會在比武大賽前過來接妳。」莫藏鋒彎下腰,輕輕的在玉剔雪的手上一吻,並且將紙傘轉交給她。
玉剔雪從騎士王的手裡接過紙傘,露出一絲壞笑,她冷不防的在莫藏鋒的臉上一吻,然後滿臉緋紅的躲回草叢之中,滿意的瞧著莫藏鋒努力收起訝異的表情,轉而以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面對他恭敬的子民。
幾名貴族大臣與兩排護衛浩浩蕩蕩的以王轎迎接騎士王回宮,玉剔雪獨自在花叢中遙望。
「騎士王陛下嗎?」玉剔雪聽著他們如此稱呼自己深愛的那個男人,那尊榮的名號卻好似象徵著遙不可及的身份與距離,她懷抱著手中的紙傘,上頭好像仍能感受著他那雙大手的餘溫…
玉剔雪自言自語著: 「果然,我還是喜歡叫你「國王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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