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17. 隱世冰鱗 |
|
卻說雷璽乘船南下,經過帕烈克斯河轉往淮江一帶,靠著百餘名鬥鱗遺族提供的訊息,終於在十餘日後順利找到雪君的隱居地-位於淮川流域的明河亭。
明河亭多以竹木為材,瀑布流水環繞、美若世外桃園。
此地雖是風雅別緻,這亭卻建在下流的松葉林深處,若非從一名經常在淮川流域的漁人口中聽來,雷璽自認絕難發現此地別有洞天。
雷璽仔細思索,如今不僅是理央與輝煌之子,向來獨來獨往的掣風行也沒了下落,鬥鱗一族在經歷當年戰後死的死、失蹤的持續失蹤,現今只剩下自己、沼羅、琰千宵和山嶽尚在並肩作戰。
雷璽想到作風極端的山嶽,不禁有些頭疼,他付錢下了船、直奔明河亭大院,只盼能儘快尋得雪君的蹤跡。
「…久違的同胞來訪,你還打算繼續避而不見嗎?」雷璽逕自來到中庭,看盡楊柳、流水、豔花,唯獨不見雪君。
雷璽數次叫喚皆無回應,深入明河亭後院的同時,隱隱聽見內部傳出吵鬧之聲,似是有人說道:「我族正面臨存亡之際…」
雷璽內心疑惑,輾轉來至明河亭後院,卻意外見到在百花點綴的庭園中,那身熟悉雪晶長衫,不正是記憶中熟悉的那名駕馭玄冰的同胞?
雷璽遠遠瞧見雪君倚床躺坐、胸前衣領敞開,將蒼藍色的長髮綁成辮子,瀟灑之中又帶有幾分輕狂,他揪著冷眉與一名少年談話。
那名年約二十歲出頭的俊雅少年,頭戴紫金冠、身穿黃龍袍,顯然是出自富貴人家。
少年手裡握著一根翠玉竹笛,只聽得他硬氣的說:「雪君,恕我拒絕這項提議,必須留在皇宮為前提,否則…!」
雪君寒眉一凜,好言規勸道:「…你武功低微,留在皇宮徒增風險。」
黃袍少年哼了聲,憤恨地說道:「離開黎明王國的龍脈太遠,這條武功低微的殘命還保得住嗎? 你得負起暗中保護我的責任,我不僅需要龍脈調養傷驅,也需要趁此監視皇城貴族的一舉一動,找尋最好的下手之機…雪君,我禁止你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就算是你的同胞也是一樣!」
雪君憂傷的說:「…他們也是你的同胞。」
兩人說得極為小聲,雷璽無法全盤聽清,只依稀記得幾個詞彙。
黃衫少年緊張兮兮的說道:「我必須走了,離開禁衛軍的保護太久,眾人恐起疑心。」
雷璽望著少年腳步有些遲鈍的跳出明河亭外,輕功確實不如一般高手,他解除凝氣,緩緩從隱匿處走出,久別重逢本該是件天大的喜事,卻因一名未曾謀面的少年而變調。
雪君突見雷璽現身亭內,兩雙天下難尋的金眼彼此瞪視,驚愕之餘,雪君勉強裝出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熱情的抱住雷璽的肩膀,將他領入客房。
雷璽卻全看在眼底,內心盡是說不出的五味雜陳,兩人難得重逢,雪君替這名出乎意料的訪客倒了杯酒:「雷璽…我真沒想到是你,你竟能找到此地?」
喝了幾杯佳釀,雷璽的白眉皺起,提出內心的疑問:「那名少年是何人?」
雪君捧著茶杯訕笑:「你是說小東? 他算是我一名忘年知己,小東向我拜師學藝,便傳他幾招試試,前陣子使得不太好,他還特地過來一趟,請教我如何將「明鏡映天」使得淋漓盡致。」
雷璽皺起眉頭,懷疑的說:「真是如此,你又何必遮遮掩掩?」
雪君仰頭歎氣:「雷璽,我當你是同胞,你這麼說真是讓我傷心…我們聊的是黎明王國口耳相傳的建國傳說…多年不見,何必一開始就猜忌彼此?」
眼前失蹤多年的族人有所隱瞞,雷璽不是傻子,自是心知肚明,可他向來以和為貴,雖然在口舌上被反將一軍,仍是關切的說:「你可知多年來,族人找你找得多辛苦…?」
雪君挑了個側躺的姿勢:「我必須想辦法追查理央的下落。」
「選擇避世而居,恐怕雪君對族內有所不滿…」雷璽心想,見到雪君頹廢、事不關己的模樣,換作是脾氣暴躁的鬥鱗領導,恐怕早已勃然大怒,他溫言說道:「雪君,你還不清醒嗎? 理央當年就未曾帶著聖子回到夢饜曠野,恐怕早已…」
雪君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堅信不移的說:「理央是我最自豪、最聰明的小妹,她不可能栽在天庭那群非男非女的人妖軍團手上,她一定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我會找到她…」
雷璽決定抬高聲音問:「所以你就逃避身為鬥鱗需要肩負的責任?」
雪君氣餒的坐在華椅上,吐出一口長氣:「雷璽,我們當初確實為了自由而戰,後來呢? 我們來到這片所謂的開疆聖地,卻為這塊大地上的人們帶來戰禍…」
說到這份上,就算是極為在乎同胞之情的雷璽,也無法忍耐下去了:「你居然要幫這群危害同胞的邪惡種族說話? 當年受害者可是我們啊!」
雪君也發覺自己言中多有不妥:「先別急著生氣,慢慢聽我說…」
雷璽哪裡聽得下去? 想到雪君方才粗略的謊言,他氣得一甩銀白披風,掉頭就走:「不用了,你居然連我也防,就當我就沒你這個朋友!」
雪君心知露餡,急忙抓住他的肩膀,一張的俊俏的臉自是說得懇切:「請相信我! 我會選擇隱瞞那名少年的存在,實有不可言明的苦衷,望你見諒…」
「莫非那名少年是...? 那麼雪君選擇隱瞞族人的理由…」雷璽心中一軟,冷淡的說道:「沼羅正想辦法銷毀能剋制我等功體的鍛神鐵,而山嶽不日將與我聯手一闖黎明王城,你若有心,便相助其中一方吧!」
說罷,雷璽便告辭離去,雪君望著他的背影,給自己斟了杯酒,慨然說道:「慚愧…!」
獲選為比武大賽的準勛爵,我依照黎明皇城的指示,馬不停蹄的出了旭日谷。
我、月犽亮與冷薔薇三人收下禁衛軍長許德賢所贈送的寶劍,我拿到的是西北名劍「留別」,我握住桐木所製的劍柄,拔劍一觀,留別的材質雖然混雜多種不同屬性的礦物,但劍光洗練、隱而不發,劍身有如經歷無數風霜、仍屹立不倒的江湖豪傑,所缺乏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劍紋細節,可說是難得的珍品。
宮中掌禮百衛城殷切的將我們迎入守衛森嚴的城堡要塞-黎明王都。
一路上受到禁衛軍保護的我們聽百衛城解釋皇城的規矩,月犽亮與冷薔薇身為貴族之後,宮廷禮節早已駕經就熟,只不過限於年歲,尚未獲得爵位罷了。
百衛城完全不覺得渴,他那張嘴像極了張嘴吞食蠅蟲的牛蛙,不停解釋宮中的繁文縟節:「三位,你們後日將在晨曦殿接受騎士王的儀劍冊封,正式成為我黎明王國的勛爵,明晚請好好享受屬於你們的榮耀,身為明晚的宴會主角,請務必注意禮節…」
「勛爵」這個稱號不列入黎明王國的貴族階級內,也不能受封土地,也因此勛爵最多只能算是個禮節性的頭銜,可是要成為真正的貴族,不先成為可勛爵不行。
勛爵能接受皇城的培訓、依能力分配職務,也有不少勛爵都擔任舉足輕重的執政官,派遣至各地領主的領地內協助政務。
我斜眼瞧著月犽亮與冷薔薇兩人,月犽亮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冷薔薇則是握緊雙拳、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兩人在即將成為勛爵的當下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亢奮的情緒。
月犽亮若要大展身手,成為騎士王未來倚重的左右手,此時正是絕佳的機會。
冷薔薇身為女性,她的仕途恐怕不太順利,黎明王國數百年來,僅出現過一名女貴族,還是第十任騎士王所包養的情婦,要打破男尊女婢的常規,還有漫長的改革要走。
我們在百衛城的帶領下,走出鋪著紅地毯的白石迴廊,來到黎明要塞內專供貴族歇息的西暮殿,金碧輝煌的景緻頓時讓習慣破爛旅店的我無話可說。
姑且不論已經在西暮殿裡打掃整裡的三十幾名女僕,光是偏殿處就有五個相互連結的大廳、二十幾個設計給賓客使用的房間。
華美的大廳從天花板上細緻的六角形蜂巢紋路,至懸掛在半空的水晶琉璃燈、與擺放在角落的青花瓷瓶與無數大有來頭的壁畫「午後閒語」、「榮耀的軍甲」...零零總總,無法一一細說,偏殿大門口那支以整枝象牙為軸、混合青銅製成的燭台,其手藝更是巧奪天工。
我雖承襲廬山神鑄的鑄劍藝術,也不得不讚嘆皇宮之內,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精細手藝的工匠們的維護下,即使歲月在這些美麗的物事上留下細微的痕跡,卻也同時賦予了它們百年不朽的風華,偏殿擺設之豪美,已非吳大富的城堡可比擬。
我內心不得欽佩萬分,今晚的舉辦皇城宴會的正殿又是何等豪華奢侈的光景?
此時的百衛城還語重心長的說著,當然,目光緊盯著我這名白丁:「還有一點要提醒各位…由於明晚的皇城盛宴,來此殿歇息的賓客都是我王的貴客,請各位務必注重禮節與穿著,最後,這是你們的榮譽象徵,請妥善收好。」
我們從百衛城那裡各接過一個小巧精緻的十字劍形徽章,百衛城示意要我們進宮時要別在胸前,以便禁衛軍辨識身份:「別上十字劍徽,你們就能以準勛爵的身份進出黎明王城,切記在晚宴開始的兩個時辰前回到房間,我會派人引領各位至永日宮做好參加宴會的準備…」
「百先生,可以讓我們帶上僕人嗎? 我不習慣沒有僕人在身邊服侍的生活。」我聽了半天的嘮叨,終於忍不住插嘴道。
「月華宛的女僕長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吹嵐閣下可以放心依賴她們。」百衛城那頭白色假髮的捲毛似乎都沒比他內心對我的不滿多,他不能理解我為何大費周章的要回去帶僕人過來。
我攤開手,理所當然的說道:「百掌禮,問題在於習慣、不是女僕與僕人之間的優劣,皇城的女僕固然資質絕佳,房間裡面有個熟悉的人會比較容易放鬆緊張的情緒。」
「吹嵐說的是。」月犽亮已將我當成同甘共苦的夥伴,他眨著那雙寶藍色的眼睛,笑道: 「敝人以為帶一名親信,在不熟悉的皇宮中也有個照應。」
百衛城不敢得罪月犽亮,只得應允: 「既然月犽公子都這麼說了...那請問冷韜鷹家的小姐可有需要?」他的眼光投注在冷薔薇身上,想詢問她的意見。
「請不要稱呼我為小姐。」 她瞪著百衛城,眉嚴目肅:「我和他們都是千錘百鍊的戰士。」
我看百衛城吃釘子的模樣還挺逗趣,他不敢再說,叼著羽毛筆,邊想邊匆匆忙忙的在行程表上修改、做記號,冷薔薇哭笑不得的輕聲說道:「有時候,我還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害怕公爵,還是真是敬重我對這個國家做出的奉獻…」
「用膝蓋想也知道是怕公爵。」我回答,實話實說一向是我最大的優點。
冷薔薇聽見了,疑問大過於憤怒:「吹嵐,我說你這人也太直接了! 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委婉…」她說著說著,臉色卻反而有些釋懷:「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就算再怎麼努力,一直以來都是受爹爹保護、提拔的那位。」
我很明白她想說甚麼,卻也不想言勸,牽扯到貴族就是麻煩。公爵的威名遠播,她是怎麼樣也都甩不開冷韜鷹這個響徹天下的名號,就算要背離家族也是重罪。
「有人提拔不也挺好的,早日實現自己的抱負。」我不可置否的苦笑。
冷薔薇斥之以鼻:「一點也不,我希望自己的名聲與地位都是自己爭取,而不是靠著爹爹的爵位,我想要證明就算是女人,也可以成為頂天立地的戰士。」
「兩位還真有興緻。」月犽亮將我們的對談聽得一清二楚,他正氣凜然的說道:「冷女俠,妳雖然對家族的影響很在意,敝人以為只要一心為國家付出,假以時日,他們必然肯定妳的實力與地位,屆時肯定會對我國的女性有所改觀。」
「我明白你的意思。」冷薔薇微微點頭,眼底泛出不甘心的淚光:「我現在還太年輕、還需要時間磨練。」
月犽亮環視著華美的宮殿、與正好經過大殿,穿金戴銀的男爵與男爵夫人,話中有話: 「貴族並非是高人一等的族群、也不需要以華美的宮殿襯托氣質,敝人以為貴族肩負領導黎明王國的重責大任,我們未來得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謀取更好的福利…讓黎明城成為一個永遠守護人民的要塞。」
月犽亮所言非虛,騎士王雖是英明的君王,可是國家大大小小的貴族當中也有不少藏汙納垢,他們私底下迫害百姓、又或私吞俸祿,要將這些亂源連根斬斷,更是難如登天。
百衛城寫完長如老太婆裹腳布的羊皮紙,向我們三人說道:「各位準勛爵,我就先告退,有任何食衣住行上的需求儘管吩咐月華宛的女僕長,她會替你們打點一切,另外下午茶的茶點約再半個時辰會送到閣下的房間,敬請享用。」
我在女僕的引領下進了自己的房間,從敞開的紅木門踏進房內,我發現這房間有五、六間高級廂房那般大,甚至還有銀邊浴池,房間的牆上採用玻璃棉與咖啡色燙金布幔等吸音材料,貴族之間也很注意隱私,精心設計的隔音效果肯定非常好。
我顫抖著雙手拉扯了下棉被,這還是最高級的絨蠶絲。
這個房間太可怕了,簡直無可挑剔! 應該說挑剔肯定會被大天使用天雷給劈死。
「吹嵐閣下,如果對這房間有什麼不滿意的,請隨時告知,我們會即刻替您更換。」女僕熱心的在旁邊替我整理床鋪,並且再三的檢查房間內的設備是否完善,見她只不過十四、十五來歲,雖然容貌平凡,年紀又輕,做事卻很細心。
我發出讚嘆:「我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好的床、這麼好的房間。」
女僕笑了笑,動作舉止何止乾淨俐落,她說道:「閣下說笑了,還請您稍待片刻,很快便替你送上下午茶。」
我沒有閒情逸致享受榮華富貴,腳步不多加停留,出了西暮殿後就在黎明城內借了匹官馬,立刻出發把換了套體面點的衣服的阿柴給接來。
阿柴一聽到是要去皇宮,默默的點了點頭。
夜裡,空蕩蕩的詩雅紗修道院,陰風吹來不詳的徵兆,讓這片廢棄多年的廢墟看起來更是詭異陰森。
一條人影推開了殘破的大門,他那雙如鷹隼般的利眼捕抓到了地面上殘留的打鬥痕跡,他疑問道:「是誰打破了妳的美夢? 我替這群無禮之徒向妳道歉。」
闖入者將高掛牆頭的那幅畫取了下來,輕輕撥去畫上灰塵,他撫摸畫中那張艷麗的臉龐,男人溫柔的說:「妳放心吧,我會抓到他們,誰也不能打擾妳的沉眠。」
月光帶著幾分魅惑的氣息,照亮了造訪者的面容、捲曲的金髮與那身赤紅色的軍袍,令人意外的是,這名深夜來訪的訪客卻是名震天下的黎明公爵-冷韜鷹。
百姓常將莫藏鋒比喻成傲視天下的金龍,那麼冷韜鷹就是一隻盤踞山澗、虎視眈眈的蒼鷹,他腰懸軍刀,其威凜姿態讓人望而生畏,眼眶下的顴骨高且突出,他解開背上包袱,裡面裝滿畫具與各種色彩鮮豔的顏料。
公爵凝望著那幅色彩黯淡的畫。
油畫固然不易變色,卻仍被塵埃所覆蓋、變了質。
歲月,是沒有人逃得過的無情劫難。
「妳在這裡看著,我馬上就讓妳變得光鮮亮麗。」公爵將舊畫擺在自己的身旁,同時拉了一張新的畫布,動手調合顏料,執筆作畫的他神情專注,嘴角卻帶著一絲懷念的笑容。
「我這次所握的畫筆,比以往還要更加神奇喔…」此時的冷韜鷹完全像是個撒嬌的小孩子,他頑皮的縱情於畫,輕描淡寫的勾勒出黑暗與死亡。
冷韜鷹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畫中的女人穿著黑色的衣裙,臉上充滿沮喪,與自己個把月前所繪的那幅完全不同。
公爵穩重的朝那張色彩繽紛的油畫說道:「嗯…畫得不像妳,對吧? 沒關係,就像妳以前告訴我的那樣,我們只要勇敢站起來,重頭來過就好…」
他撕裂那張沉悶的畫像,重新在潔白無瑕的畫紙上以筆尖塗抹、逐層覆蓋。
冷韜鷹微笑道:「我在街上看到了這件漂亮的衣服,妳別急,我這就給妳穿上…」
不知過了多久,冷韜鷹重現那幅逼真、立體的畫像,瓜子臉的妙齡少女這回穿了一身雪白衣裙,打扮得漂漂亮亮、栩栩如生的出現在公爵的面前,牽著四名孩子的手、慈祥溫暖的笑容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我又見到妳啦! 我的女兒成為黎明王國的勛爵,這應該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吧?」
冷韜鷹閉上眼,眼角流出痛苦的淚水,向畫像訴苦道:「我很悲傷,女兒表面上是一隻服從的鸚鵡,實際上她始終渴望振翅翱翔,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她不能再離開我,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妳…吾母琴音…」
冷韜鷹感受到那幅畫中的魔力,令他思念半生的母親好似正在向他招手,輕輕將他的頭靠在大腿上,就像孩童時期那般…
公爵享受著這股慈祥的寧靜,此時背後卻傳來蒼老的聲音打破了令人沉醉的幻想,只聽那人緩緩吟道:「巴蛇造饜、筆仙造夢,鬼畫地獄之門。」
冷韜鷹恢復了一如往常的沉靜,他雙手背後,說道:「你便是邀我私下一會的「巴蛇筆仙」鬼畫符?,你派人送來的神器「夢之跡」還真神奇,母親確實聽得到我的聲音…」
那名喚作鬼畫符,臉色蒼白的中年人穿著陳舊的褐色斗篷,右手背上有一六角星芒的印記,他握一支鐵打的判官筆,湊近一看,臉部五官凹陷,形銷骨立的模樣醜陋不堪。
鬼畫符陰森笑道:「哈,十四生死神器之一,豈是人間凡品? 公爵如今已握有兩項,你若能將所有的神器盡納於手,那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你實現琴音的夙願。」
冷韜鷹聽出其語焉不詳,他戒備的問:「你想要怎麼合作?」
鬼畫符雙膝跪地,眼神卻露出深沉的算計:「我希望公爵能為我除掉莫藏鋒,事成之後,王位之繼任,公爵想必知道該如何運作。」
冷韜鷹拔出腰間軍刀,刀尖抵住鬼畫符的頸子:「我冷韜鷹乃是忠於黎明王室之人,你口出大逆不道的言詞,該斬!」
鬼畫符卻是鎮靜的說:「公爵,何必多作試探呢? 我知道你早與天火教宗武穆宗連成一氣,近期在城內散播謠言,也是閣下受意,想必莫藏鋒的殞落早就在你的計劃之中…」
冷韜鷹話鋒一轉,收刀回鞘:「你又有何籌碼能助我消滅莫藏鋒?」
鬼畫符眼睛越瞇越小,說道:「能輕易將「夢之跡」轉贈他人,公爵認為區區在下握有多少籌碼? 有我的幫助,我會讓有七成機率的計劃,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局。」
公爵雙眼如鷹的掠過鬼畫符蒼白的臉龐,冷笑道:「你成功引起我的興趣了,但這不代表我們能站在對等的立場談判,我還需要一個附帶條件。」
鬼畫符眉毛上下跳動,恭手道:「公爵有何要求,若在能力範圍之內…」
冷韜鷹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打斷似的說道:「我有一群居心不良的盟友,他們恐怕是當年尚未滅絕的「金眼的惡魔」,它們渴望收集十四神器,待我掌握黎明王國之後,你可有能力收拾他們?」
「如果這是你的條件…」鬼畫符沉思片刻,說道:「成交!」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